第313章 打得過嗎
2024-08-19 16:59:09
作者: 巫山不是雲
宋時蘊又皺了皺眉,「屋外有血跡,也就是說,汪克一開始並非死在屋內?那為何屍體又在屋內?」
李雲鶴道:「這就是最可疑之處,汪家大長老猜測,是因為汪家上下尋找汪克,嚇到了三長老,三長老為隱藏屍體,才把屍體又藏回屋子裡,可是屋子裡和屋外,都只有零星的血跡,並且屍體沒有任何拖拽和搬移的跡象,衣服上也沒有任何髒污,並不像是在室外待過。」
宋時蘊腦海里,按照李雲鶴的說辭,漸漸地繪製成一副圖。
她腦補畫面片刻,問道:「汪克是怎麼死的?」
「失血過多。」李雲鶴補了一句,「他雙腿的血肉都被挖掉了,是被放幹了血而死的。」
宋時蘊蹙眉,「放血而死……那麼大的出血量,屋裡屋外應該會有大量血跡殘留吧?」
李雲鶴道:「對,此處也是一個疑點,地上只有幾滴血,所有血量,基本上都在三長老的床上。」
「我仔細檢查過三長老的床鋪,他的床上足足有三層被褥,完全被鮮血浸透,我們去時,血跡未乾,顏色也沒有出現什麼變化,看樣子倒像是剛放出來的血。」
宋時蘊道:「從汪克發現失蹤,到找到他的屍體,中間過了多久?你們可檢查過汪克的屍體,他像是死了多久?」
周真人連忙道:「這個我和李家主真的查過,我覺得那具屍體,最少死了六個時辰!」
因為,他去檢查時,屍體背部已經有了屍斑,屍體也有屍僵。
但部分地方的屍僵,已經得到緩解。
「若是六個時辰,再大的血量堆積在一起,顏色也不可能毫無變化。」宋時蘊道:「他死亡的時間,有些蹊蹺。」
李雲鶴頷首,「是,我當時便覺得,那些血液,好像是後面倒上去的,不然放了六個時辰以上的話,也不可能一點乾枯的跡象都沒有。而且,長達六個時辰,三長老怎麼可能不去處理床鋪上的血跡?怎麼不可能處理掉屍體?」
六個時辰,可不是短時間。
三長老也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個修道之人。
想要處理一些血跡和一具屍體,那真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別說等他們發現,只怕他們還沒發現,那屍骨便連灰都不剩了。
李雲鶴當時就覺得不對勁,但若是兇手,不是三長老,那麼定然是汪家其他人。
所以在汪家眾人面前,李雲鶴並未說起自己心中的遲疑。
就連周真人都意識到這一點,沒有在汪家人面前亂說話。
「他是被人嫁禍的。」宋時蘊可以斷定。
李雲鶴頷首,「我也覺得,這件事應該與他無關,不然便是他太蠢笨了,還把證據留在自己房間裡,唯恐別人不發現。」
那可真是比周真人還要蠢了。
只不過,這種手段用來忽悠忽悠不太懂屍體的人,其實也就足夠了。
「忽悠普通人是夠了,但若是修煉多年的玄門之人,不應該看不出來問題。」宋時蘊卻道:「汪家當時都沒有人覺得不對勁嗎?」
周真人道:「汪家主倒是覺得,可能有隱情,但大長老言之鑿鑿,一句一句地反駁,我不知道別人聽著他的話是什麼感覺,我就覺得……聽他那麼一說,我都不由相信他,認定三長老是兇嫌了。」
李雲鶴聞言,突然說了一句,「那位大長老,容顏一直沒有任何衰老的跡象,聽聞他曾經去海外,求得一張長生不老的藥方,三長老之所以想求長生,也就是見他一直不曾衰老,便想效仿,自己復刻出來一份長生不老的藥方——三長老是這麼辯解的,他說自己並不是想要做邪修,入邪道,我覺得他這話應當是真心話。」
「現場的血跡,只有零星地灑在屋裡屋外?」宋時蘊聽著李雲鶴的話,沉吟片刻,補問了一句。
李雲鶴道:「是,只有零星幾滴,而且不像是噴濺或灑落上去的,倒像是故意淋在牆角和屋後等地方的。」
噴濺和不同高度灑落的血跡,呈現出來的樣子,並不相同。
作為長期給人療傷,見慣各種鮮血痕跡的李雲鶴,這一點還是能夠分辨出來的。
「那就是說,屍體一開始並不在那間屋子裡,而是有人後面故意把屍體放進去,並且潑灑了一點血跡,故意引人發現。」宋時蘊蹙眉,「天司局的人,為查西平官道的事情,前來榆陽縣,這件事汪家人應該很清楚,如若單純只是為了殺人行兇,那也應該避開這段時間,以免引得天司局的側目,給自己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宋小姐的意思是,下手的人,也許並不是為了單純的殺人?」李雲鶴揚了揚眉,聽懂了宋時蘊的言外之意。
一直靜默的謝如故,此時才說了一句,「並非單純殺人,那便是故意為之,想要轉移天司局的視線,又或者是——」
宋時蘊沉聲,「禍水東引。」
周真人終於聽懂他們的話是什麼意思,「真正下手的人,難道知道,我們已經懷疑上汪家,所以提前安排出來一個替罪羊?」
李雲鶴沉吟道:「並無不可能。」
周真人疑惑道:「可是,他們為什麼知道,我們已經懷疑上汪家?」
「這個人,應該就是昨天晚上,我和世子爺在山坳中遇見的那個人。」宋時蘊猜測道:「他應該是認出了我們的身份,見我們查到山坳,不知道我們手上還有多少線索或者證據,所以乾脆推出來一個替罪羊,把所有事情推到別人頭上,將自己隱藏起來。」
李雲鶴:「汪家的人,除了汪玄和幾位弟子外,那些有能力做出這種事情的人,應該都沒見過宋小姐和世子爺。」
「所以,今日汪家可有什麼人,關心過我們?」宋時蘊反問。
周真人眼睛一亮,「大長老!他問過我,二小姐和世子爺怎麼沒去!當時,李家主跟他們說,二小姐你昨夜一直昏迷未醒,他一直守著二小姐——」
周真人反射弧極長的反應過來,倏地看向李雲鶴,「李家主當時這麼說,是為了幫二小姐和世子爺瞞住這件事,讓大長老以為,昨天晚上出現在山坳間的人,不是二小姐和世子爺吧?」
李雲鶴聞言,扶額興嘆。
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去這麼久了,這人才反應過來。
周真人自己也感覺到一絲尷尬,他撓撓頭,道:「不過這樣一來的話,也許大長老就會認定,昨天晚上的人,並不是二小姐和世子爺?」
「可是,替罪羊已經被推出來了。」宋時蘊緩緩握緊了沒受傷的手。
李雲鶴想到什麼似的,放下扶著眉毛的手,道:「殺人滅口,死無對證。」
說到這,李雲鶴臉色一沉。
「糟了!」
周真人還沒反應過來,「啊,什麼糟了?」
「你現在去汪家,或許還來得及。」
謝如故望向周真人,淡淡地道:「帶著天司局的人,但記得悄悄地,不到關鍵時刻不要動手,或許能夠抓到什麼關鍵證據。」
周真人腦海里靈光一閃,抓到了什麼似的,他臉色一變,「我這就去!」
說著,他抱著自己的佩劍,一邊喊著一邊往外跑,叫來自己的徒弟,全部都跑了出去。
李雲鶴聽著他的大呼小叫,搖搖頭,「宋小姐,你覺得,他能夠打得過大長老嗎?」
宋時蘊抿了一下唇角,「周真人外家功夫不錯,更何況他從天司局出來時,帶了法寶在身上。更何況,我們現在也沒確定,背後的人,一定是汪家的大長老,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