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2024-08-19 14:52:00
作者: 巫山不是雲
馮明不由一怔,「那為什麼,在得知郎溪死了之後,她……她才去自殺?」
「或許,她之前確實撐著一口氣,在等郎溪那邊的消息,郎溪死了,她為之付出生命代價的事情,就算是完成了。這倒不一定是為了大表兄,而只是為了她自己的一口氣,她為此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自然想要看見郎溪死了,她才能咽下這口氣。」宋時蘊儘量去猜測宋清溪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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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這樣。
宋時柔聞言,思忖道:「這也有可能,換作我是二姑母,把自己都搭進去了,自然是想要一個讓自己滿意的結果。」
馮明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那她為什麼就不能為我再撐一段時間……」
宋時蘊有些無奈道:「或許,她只是要強,不想看著自己一天天地衰弱下去,與其如此,倒不如直接乾脆了結自己的性命。」
馮明聞言,卻握緊了雙手,「那她就沒想過我嗎?她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算什麼?」
「這件事對你的影響很大,二表兄不是都想好了,要好好地努力,為她爭一口氣嗎?」宋時蘊淡聲道:「或許在她看來,你已經長大了,她即便再強撐一段時間,也不能為你做什麼了。」
宋時柔聞言,也開口猜測道:「我有一個不太好的想法,我覺得,二姑母可能是想早點死去,如若再拖個幾個月,甚至一年半載,那個時候二表兄年歲已經大了,本來該談婚論嫁時,二姑母若是去世的話,二表兄可能就要守孝三年,那時候二表兄年歲也就更大了,她若現在走了……或許就沒那麼大的影響了。」
對未婚男女來說,一年兩年的差距,影響可是很大的。
馮明本來就快談婚論嫁了。
如果宋清溪拖到明年這個時候才去世,馮明就得守孝三年。
而且,宋清溪身體垮了的消息,肯定瞞不住,一旦傳出去,知道馮明有一個快要過身的母親,好人家的女兒,哪裡願意跟馮明訂親?
所以,馮明的親事說不定會一波三折。
宋清溪現在去世了,看上去,好像對馮明不管不問,但實際上,也把對馮明的影響壓到了最低。
如果這兩三年裡面,馮明好好地寒窗苦讀,努力學習,等過個幾年,有個舉人的身份,再談婚論嫁,宋清溪的影響也已經消失,那結果自然是再好不過。
馮明聞言,不由愣愣地望向宋時柔,「會,會是這樣嗎?」
宋時柔尷尬地揪著自己的手帕,「我也就是這麼一猜,二姑母到底是怎麼想的,我就不知道了。」
宋清溪已經死了,她死前到底是怎麼想的,除了她自己的話,便沒有人知道了。
馮明低下頭,愣愣地坐在那裡,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沉默良久後,他的手指慢慢地收緊,「我……我願意相信,母親最後是為我考慮了的。」
宋時蘊和宋時柔對視一眼,不知道該說什麼。
宋時蘊只是無聲地拍了拍馮明的肩膀,算是安慰。
馮明的話,說得很清楚。
無論宋清溪去世之前是怎麼想的,他都願意相信,母親的心裡是有自己的。
只有這樣,他才能好受一點。
宋時蘊和宋時柔都能理解。
兩個人陪著馮明又坐了一會兒,都沒再說什麼。
有些事情,得馮明自己去調解。
過了一會兒,馮明才揉了一把臉,長呼一口氣站起身來,道:「二表妹,三表妹,謝謝你們,我得趕緊出去了,父親還沒從外省回來,母親就只有我一個人為她撐著了,我得出去答謝賓客。」
宋時蘊和宋時柔一起站起身來。
宋時蘊溫聲道:「那我們一塊出去吧。」
馮明點點頭,三個人一道走了出去。
馮明的父親,馮裕還沒回來,宋清溪現在的喪事,還要馮明的大伯馮異和大夫人安氏幫忙照料。
兩個人也是忙得不可開交。
瞧見馮明等人回來,馮異和安氏憂心忡忡地望著這個侄兒。
馮明直直地走過去,在棺槨面前重新跪下來。
見此,馮異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有些擔心地問:「明兒,你沒事吧?」
馮明聞言,抬起頭來,對馮異欠了欠身,「勞煩大伯父擔心,侄兒沒事。」
馮異盯著他,見他精神狀態好像好了不少,氣色也紅潤了一些,眼睛裡都有光了。
應該是沒事了。
馮異鬆了一口氣:「那就好,你娘的事兒,還得靠你撐著呢。」
馮明嗯了一聲,拿起旁邊的紙錢,丟進火爐里,望著火爐里轟隆而起的火苗,道:「我知道的,伯父放心。」
馮異見此,都不由在心裡感慨,這孩子是真的長大了。
就是這長大的代價,委實太大了。
馮異嘆了口氣,讓安氏在靈堂上照料,他還得去外院迎來送往。
馮裕放任在嶺南,嶺南那邊日子苦,前一陣子又鬧水災,以至於連馮駿的喪事,馮裕都沒趕回來。
宋清溪死後,曲遠侯府便已經立即飛鴿傳書過去,但即便如此,即便馮裕能夠回來奔喪,也得等個十天半個月。
到時候,宋清溪只怕已經下葬。
想到自己的弟弟,馮異也是心疼,好端端地在外放任,誰能想到,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妻子和兒子都走了。
只怕馮裕無法接受。
別說馮裕了,就連宋清遠都沒辦法接受,宋清溪就這麼走了。
他站在靈堂上,望著那厚重的棺槨,感覺心裡壓著一口氣,讓他喘不上氣來。
宋時蘊和宋時柔回來後,便走過去,跟他和楊氏站在一起。
楊氏正在給宋時蘊和宋時柔簪白花,就聽一直一言不發的宋清遠,忽然說了一句:「時蘊,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會有今日?」
楊氏心裡一跳,直覺告訴她,宋清遠不是問問那麼簡單,她不由向宋清遠看過去,「夫君……」
宋清遠卻打斷了她的話,「我在問時蘊。」
宋時蘊抬頭望向宋清遠,平靜地道:「父親這是覺得,我早就看出來,二姑母今日會自盡,但沒有告訴你們,所以二姑母的死要怪在我頭上嗎?」
宋清遠確實有那麼想過,但被宋時蘊這麼一說,他反而一噎,不知道該說什麼。
理智告訴他,這事兒肯定怪不到宋時蘊的頭上。
但這一陣子家裡的巨變,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宋清遠望著宋清溪的棺槨,以前宋清溪總是跟在他身後,嬌滴滴地喊著二哥的模樣,好像已經恍如隔世。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嘆了口氣:「我不是怪你。」
他只是在想,或許這件事是有機會避免的。
宋時蘊當然知道宋清遠在想什麼,直接道:「二姑母的身體,撐不了多久。」
這才是最關鍵的。
即便再好好保養,以宋清溪的狀態,也撐不過一年半載。
對他們來說,宋清溪的離去,是註定了的事情。
宋清溪註定要走在他們前面。
而且,宋時蘊確實沒料到,宋清溪會選擇自盡。
宋時柔聞言,看了看宋清遠,小聲道:「我也覺得,二姐姐說得對,這件事不能怪二姐姐,方才我和二姐姐勸二表兄的時候,我們還在想,二姑母此時自盡,或許只是為了給二表兄鋪路。」
宋清遠和楊氏聽到這話,俱是一愣。
他們都沒想到這個點上。
沒想到,幾個孩子想到了這種事情上。
但,這也說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