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你自己選擇

  呂增早就準備好了車，把他們一家三口，送回了家，並且還安排人，在小區周圍秘密把守，防著艾瑞克做手腳。

  兩天過去了，夏橙每天待在房間裡，默默的發呆，沉默寡言，無助到極致的時候，人會真的很疲憊，疲憊到什麼都不想做，什麼都不願意想，每天就是躺著，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想就這樣到天荒地老。

  她曾經在一本書上看過，地球就是一個監獄，人類不過是外星球上，犯了重罪的犯人，因為靈魂無法被殺死，只能關在地球這個大的監獄裡。

  承受著生老病死，戰爭人禍，自然災害，生存的危機，情感及身體和精神的折磨。

  人死之後，所有的記憶會被消除，又重新打入另一個軀體，把前世所有的痛苦，再重新感受一遍，生生世世的受苦，永遠無法逃脫。

  夏橙以前覺得這是無稽之談，現在到覺得，這真的是每個人生的真實寫照，或許真的如此，人類就是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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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是偉人，還是販夫走卒，都會承受世間的苦，都無法事事如意，沒人能逃脫。

  唯一能做的，就是自己開導自己，世間本如此，外界的壓力無法改變，但自己可以放過自己，凡事看開一些，少些執念，開心一天，痛苦也是一天。

  話雖如此，但真正能做到榮寵不驚，無欲無求的人，又有幾個。

  她每天飯也很少吃，偶爾出來走動走動，那是因為，她怕父母擔心。

  於麗拖著疲憊的身子，又準備好了早餐，把夏橙喊了出來，她內心困苦，面上依然帶著微笑，把早餐放到桌子上，「橙橙，多吃點，媽做的都是你愛吃的。」

  夏橙神情奄奄的點了點頭，坐下來，吃的食不知味。

  夏沛霖在她一旁坐下，強顏歡笑，「女兒，這個海鮮粥，是老爸一大早起來熬的，你嘗嘗，這可是你以前最喜歡吃的。」

  夏橙依然神情木訥，心不在焉的，夾了一個包子放在嘴裡，機械的嚼著，之後違心的稱讚，「很好吃喝啊。」

  夏沛霖看著自己手裡還沒遞過去的粥碗，一臉無可奈何，「嗯，好吃就多吃一點。」

  夏橙又吃了一口，之後站了起來，「爸媽，你們吃吧，我吃飽了。」

  她說著又要走回房間，夏沛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最後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夏橙，明天你要和陳倦見面，你準備怎麼辦？」

  夏橙頓住了腳步，心裡一沉，「爸，你準備讓我怎麼辦？」

  夏沛霖抹了一把臉，神色糾結，抖著聲音說，「離婚！」

  夏橙慢慢的閉上眼睛，之後冷笑了一聲，「我懷孕了，你們準備讓孩子，沒有父親嗎？」

  「什麼？」夏沛霖猛然站了起來，臉色大駭，脫口而出，「這孩子不能留，橙橙，今天我們就去醫院，把孩子做掉。」

  夏橙猛然轉過身，眼中露出驚駭，「爸，你在說什麼？它是我的孩子，是你的孫子啊！」

  夏沛霖踉蹌後退一步，捶胸頓足，老淚縱橫，「我到底是做了什麼孽？上天要這樣懲罰我。」

  那神情，仿佛這個孩子就是罪惡的來源，讓他痛不欲生。

  於麗摟著他，夫妻二人痛哭流涕，一時間，家中愁雲慘澹。

  夏橙靠在牆上，心力交瘁，她不是一個輕易讓自己陷入悲傷的人，當初家庭變故，她都能勇敢面對。

  可是此刻，她很想哭，可心中酸澀的像要膨脹一樣，眼中卻沒有一點眼淚。

  時間過了許久，夏沛霖擦著眼睛，「橙橙，明天和陳倦把婚離了，讓你媽陪著你，把孩子打掉，我們一家三口離開這兒，永遠不回來。」

  夏橙紅著眼睛看著他，他眼中都是絕情，這一刻，隱忍了幾天的情緒，徹底爆發。

  「爸，媽，我是成年人了，我不是三歲小孩兒，可以任由你擺布，我是你們的女兒，不是你們養的阿貓阿狗，你想什麼樣就什麼樣，你有考慮過我嗎？」

  她冷笑了一聲，面沉如霜，「不顧我的感受，逼著我結婚，現在同樣，又逼著我離婚，還要殘忍的，想扼殺一個孩子的生命，有你這樣當長輩的嗎？」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要把心中所有的鬱結，都釋放出來。

  「你們上一代是有恩怨，可這都過了20多年了，難道我就要一直活在上一輩的陰影中嗎？我當時那么小，陳倦也是，我們沒有參與，所有的事也和我無關，如今卻把所有的結果，強加在我的頭上，讓我來承受，這對我就公平嗎？」

  夏橙情緒失控，言辭尖銳，沒有哪一刻，她像現在這樣，如此對父母不滿，就因為他們過分的行為。

  她說著，突然笑了，「我爺爺奶奶，姑姑，他們的去世，令人惋惜，周啟明確實可恨，可我們活著的人，就要活該被他們所累嗎？你們這樣做，就真的是爺爺奶奶，姑姑願意看到的嗎？爸……」

  「啪」一個耳光，甩在了夏橙的臉上，「閉嘴！」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夏沛霖也有些驚住了，從小到大，女兒嬌生慣養，就是他的掌上明珠，他再生氣，也從來沒有打過她。

  他看著自己的手，之後，氣急敗壞的狠扇自己的耳光，痛哭不已，「都是我造的孽，我是渾蛋，我就不配活著，可我死了，也沒有臉去見我的父母和姐姐。」

  他痛苦著說，「你以為陳倦就是真心對你嗎？艾瑞克已經查清楚了，證據都在這兒，我被人誣陷入獄，就是周啟明所為，他仗就是陳倦的勢，以陳倦的精明，你以為他會一點都不知道嗎？可他放任周啟明打壓夏家，還一邊娶了你，他是何居心，難道不是在玩弄你，玩弄夏家嗎？」

  「沛霖……」於麗傷心欲絕的抓住他的手，「別這樣，女兒心裡難過，她只不過是發泄一下情緒，她會聽你的。」

  「爸！」夏橙上前拉住他的手，阻止他的動作，「不要再打了，你打我，打我吧！」

  夏沛霖一時痛哭，一時大笑，「不，都是我的錯，我就是個畜生。」

  他之後看著夏橙，突然神情呆滯，紅著眼睛，心灰意冷的說，「橙橙，是爸對不起你，不該違背你的心意，是和陳倦在一起，還是離婚，你可以自己選擇，你若和他在一起，爸不反對，只是，我們以後，斷絕父女關係，我下去找你爺爺奶奶，姑姑賠罪。」

  「沛霖。」於麗哭的不能自已，她拉著丈夫的手，「我陪你。」

  她深呼一口氣，穩住情緒，擠出一絲慘澹的笑容，「橙橙，媽也是，你若執意和陳倦在一起，我就不是你媽媽了，我會陪著你爸，去見你爺爺奶奶。」

  夏橙靠在牆上，閉著眼睛，沉澱自己的情緒，「爸媽，你們就這樣逼我？」

  於麗控制住情緒，讓自己心平氣和，哀嘆道，「爸媽現在不逼你，是讓你自己選，你無論怎樣選擇，爸媽都不會怪你，也依然愛你。」

  夏橙苦笑了一聲，他們把話說到這個程度，她還怎麼自己選擇。

  深呼吸，之後看向父母，這兩天，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卻沒有發現，父母一下子蒼老了很多。

  特別是父親，他挺拔的脊樑，已經彎了，花白的頭髮也已全白了。

  每個人都不是獨立的個體，身邊有各種各樣的牽絆，做任何事情，也無法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來。

  這世上很多人都可以換，唯有父母，是斬不斷的牽連。

  發泄情緒之後，夏橙反而冷靜了下來，她看向父母，眼中帶著愧疚，因為她，家裡才一團亂。

  「爸媽，我回房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