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敲打

  蘇錦笑道，「公主何必生氣呢，她不過就是嘴上不饒人罷了，惹的你不快了，影響心情。」

  

  蕭靈反被她說的不氣了，「你這麼說，我自然也是不願生氣的，但一定得讓皇兄好好治治她才好，否則這樣囂張跋扈的人，後宮裡太多了，可也是不好的。」

  蘇錦只好點頭稱是，也不好反駁。

  「蘇美人，我可以去你的宮裡坐坐嗎？這會兒也是特別無趣，沒什麼可以說話的人。」蕭靈感嘆道。

  蘇錦溫柔笑道，「自然可以，公主請。」

  問梅軒離這裡不遠，不多時就到了。

  憐春見蘇錦回來身後還有一人，仔細看了，惶急行禮。

  「奴婢給靈公主請安。」

  跟在憐春身後的青梅也急忙行禮。

  蕭靈輕聲讓二人起來，才隨著蘇錦進了屋子。

  「蘇美人平日都做些什麼？」蕭靈此時與方才已經有了大不同，溫柔了些。

  「平日啊，就做些女紅或是作畫之類的，公主你呢？」蘇錦反問道。

  蕭靈無趣道，「以前我是待在外面的，比現在自在許多了，現在整日都是枷鎖，失去了自由，就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你是公主，待在宮裡本來就是天經地義，你對此有什麼不滿嗎？」

  這一聲，來自剛踏入房中的陳帝，用膳過後，他又想起了蘇錦，便想著來看看，沒想到自己的妹妹也在這裡。

  蘇錦急忙行禮，「妾身見過皇上。」

  陳帝將蘇錦扶起來，嗔怪地看向了蕭靈。

  「皇兄，你也知道我在宮外過慣了的。」蕭靈撒嬌道。

  陳帝嚴肅道，「一國公主，未成年之前，是不能出宮去住的。」

  蕭靈無奈道，「好了，我知道了。」

  蘇錦插話道，「皇上，妾身還以為你今日不會再來了。」

  陳帝轉頭看她，「朕心裡都是愛妃，自然要過來看看你。」

  「皇兄，今日蘇美人被你的一個嬪妃給欺負了，要不是我，怕是那嬪妃都敢動手打人呢。」蕭靈見著陳帝，猛然想起囂張跋扈的紀幽藍，不由就說出了口。

  陳帝一聽和蘇錦有關，眉頭緊縮，整個人臉色都不對了，「你說的是哪個嬪妃？」

  「便是紀選侍。」

  「紀選侍，朕沒什麼印象，既然冒犯了蘇美人，明日讓余正德帶人去杖斃算了。」

  陳帝輕飄飄一句話，給蘇錦內心無比的震撼，雖然紀幽藍囂張了一些，可就這樣給她判了杖斃，是不是太狠了。

  「皇上，妾身覺得，掌嘴就行了，讓紀選侍長長記性就好，就因為妾身，處死一個妃嬪，這樣妾身心裡會有所愧疚。」

  蘇錦聲音微微顫著說道。

  她這麼一說，陳帝的神情才有所緩和，「既然愛妃這麼說了，那就只掌嘴吧。」

  「皇兄，你對蘇美人可真好。」蕭靈邊說邊想著自己以後也要找一個如意郎君。

  陳帝微微笑道，「你也大了，過兩年是該出閣了，皇兄會給你找個好婆家的。」

  「皇兄，你說什麼你，我還小，這些就不談了！」蕭靈的臉上透著紅暈，別過臉去。

  蘇錦和陳帝相視一笑，蕭靈看了，總有種他們是結髮夫妻的感覺。

  稍晚些時候，蕭靈先回去了，陳帝也因著政務繁忙，沒在問梅軒多待，回養心殿了。

  送走他們，蘇錦正欲好好睡一覺，憐春又進來。

  「主子，林寶林來了。」

  蘇錦又不得不起身去迎，只見林念真穿著一身寶藍色的宮服，頗為襯她的氣質，施施然走了進來，身邊還跟著宮女依雲。

  「林姐姐來了，快快請坐。」蘇錦客氣道，忙抬手給林念真倒茶。

  林念真緩緩坐下，櫻唇微張，「蘇妹妹，我這是聽說你昨日侍寢，前來道喜，可是要恭喜妹妹得蒙聖寵，日後在宮中的日子，應該會更好一些。」

  蘇錦將茶送到她面前，淡然笑道，「林姐姐這是哪裡的話，我不過只是個小小的美人，得了三分的運氣，皇上瞧的上眼罷了。」

  林念真低斂著眉，透出一股淡淡的憂傷，反倒讓蘇錦不解。

  「林姐姐這是何故？」

  她忙抬起頭來，勉強撐出一個笑容來，「蘇妹妹不知，我這是想家了，只可惜身為後宮嬪妃，若不是得了皇上允許，又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家。」

  蘇錦立刻就明白林念真的意思，明著說是想回家去，暗著，又是另一層意思，不過就是想得到陳帝的恩寵罷了。

  雖她與林念真關係匪淺，但她也明白，後宮之中，若論真情實意，那是鮮有的，多半都是利益相關。

  她因嘆道，「林姐姐說的是，我們的位分，遠不及貴妃淑妃，她們尚不能隨意返家，又更何況是我們呢。」

  她假意聽不懂林念真話里的意思，只藉故嘆道，後宮的這趟渾水，她是半分也不想沾惹，能躲多遠就多遠。

  林念真面上透出些許尷尬之色，轉瞬間便消失不見，恢復正常，又是笑吟吟的。

  「這倒是真的，入宮之後，便是再也無法隨心所欲了。好在我與妹妹這等人物相識，又志趣相投，尚且有人可傾訴。」她伸出手來，輕輕握住蘇錦的纖纖素手。

  蘇錦也不含糊，任她去握，「林姐姐，你家中倒還好，都在京城，可我家，便是在較遠的嶺南了，就算是得了允許又怎樣，回去一趟便是許久，少不得路上折騰，讓人頭疼。」

  林念真見她神色微黯然，開口勸慰道，「妹妹別這樣，若是咱們都得了聖寵，日後相見，定是不難的，這家族的榮辱，多半也是與后妃位分所系，你若是爭氣，指不定呀，你父親會升官，到時自然就能入得了京城了。」

  蘇錦面上淺淺哀愁，附和道，「確是這樣，不過我素來不喜歡與人爭寵，怕得有日子熬了。」

  她壓根就不想讓嶺南知府到京城來，因著根本不是親生父母罷了，都是那嬴和所安排的，若是真的到了京城，以陳帝那精明的樣子，被發現了，可就得不償失了，她還想多在宮裡過幾年安生日子呢。

  「妹妹，天色不早了，我回去了，明兒我們還一起去給太后請安。」林念真說罷起身欲離去。

  蘇錦便陪著送了她出去，這才回到屋子裡，靜坐下來，不用她想，興許那些嬪妃的心裡，也同林念真一樣，有著一些子計較罷了。

  安睡一晚，再起來，便是給太后請安的時辰，由憐春伺候著洗漱，沒怎麼耽誤，蘇錦就出門與林念真一同去。

  「見過蘇美人。」

  二人行至半途，不巧遇上也要去請安的才人夏瑜婉。

  「見過夏才人。」林念真的位分不及夏瑜婉，便也行禮道。

  「原來是夏才人，今日瞧著，氣色頗好呢。」蘇錦讚嘆道，不過是裝裝樣子罷了。

  夏瑜婉一彎眉眼，笑道，「妾身比不得蘇美人氣色，美人可是沐得聖寵，面上顏色非同一般呀。」

  蘇錦心下有些莫名煩躁，侍寢的後遺症，就是他們都拿這個說事，好像侍寢有天大的好處。

  「夏才人說笑了，咱們快去長樂宮吧，若是耽誤了請安的時辰，可不好了。」蘇錦說著岔開了話題。

  夏瑜婉也沒有再多話，默默跟在蘇錦二人身後，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麼。

  因著這是太后經走火一事後的第一次請安，各宮妃嬪不敢怠慢，早早得過來，一個個候在門口，等著太后的貼身宮女映秀開門。

  蘇錦三人過來，她們的目光就都聚集在了蘇錦身上，誰讓她是新晉宮女中第一個侍寢的，自然會被視為眼中釘。

  「呦，果然已經侍寢了，就是不一樣，我們蘇美人今兒可是容光煥發啊！」趙婕妤頭一個發出了聲音。

  蘇錦只笑著，不願與她再說起此事，只覺得太過無趣。

  趙婕妤見蘇錦這般反應，自討沒趣，就不再聲張了。

  倒是玉貴妃和淑妃各自偷偷的把目光投到蘇錦那裡，又是微微的嫉恨，又是一臉的輕蔑。

  蘇錦目視前方，不與她們對視，只等著太后醒來。

  半刻之後，映秀打開了長樂宮主殿的門，大聲道，「請眾妃嬪入殿。」

  那聲音綿長而略帶威嚴。

  蘇錦隨著一眾人進了長樂宮。

  「妾身給太后娘娘請安，太后萬福金安！」一眾妃嬪的聲音在長樂宮發出不小的動靜。

  太后正躺在軟榻上，走水之事把她嚇得不輕。

  「你們都起來吧，賜坐。」太后聲音微微帶著顫抖。

  一眾人坐下之後，玉貴妃正欲開口陪太后逗樂，沒想到太后卻問，「蘇美人可在？」

  玉貴妃的面上當即有些尷尬，便也只好悄無聲息地收了回來，發作不得。

  蘇錦惶急起身，「回太后娘娘，妾身在。」

  太后換了個姿勢，映秀在她身後墊了個軟墊。

  「聽說你前日侍寢了？」太后直截了當問道，其實她都清楚陳帝臨幸了哪些妃子，每日記錄，宦官都會給太后過目，但她要單獨拎出來，提上一提，也算是敲打一番這個蘇美人，不會因此而太過嬌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