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我來看看二表嫂

  其實，顧榮燕對紅芳說的那個什麼毒藥的毒性是將信將疑的，畢竟她也沒有親眼見過那種毒藥，不知道紅芳是不是誇大其詞了。

  但是，妙就妙在，隔了兩天，風荷居那裡就傳出了一些風聲，說沈令儀病了，而且得的是一種古怪的病。

  這消息一開始是出府去請大夫的小廝嘴不嚴，不小心說漏了的。

  因為這樣，那小廝還在風荷居的院子裡挨了一頓板子，好多路過的人都聽到了那聲嘶力竭的喊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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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宮裡也來了兩撥人，一波是太醫院的太醫們，一波是替皇后娘娘來探望沈令儀的內侍們。

  只是等這兩撥人走完以後，沈令儀生了怪病的消息就變得更加確鑿萬分了。

  第二天晚上，二房的婉珍去了風荷居，待了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最後是紅著眼出來的。

  然後第三天的早上，三房的如筠也去探望了，她倒是沒有哭，就是回來以後不管別人怎麼問沈令儀的情況，陸如筠都是閉口不答的。

  以至於隔天傍晚，顧榮燕去伺候老太太用膳的時候，老太太都問起了此事。

  「她是真病了？」老太太一開始也不大信，「之前使喚人的時候不是中氣十足的嘛，好端端的怎麼說病倒就病倒了？」

  顧榮燕一邊給老太太夾菜，一邊明知故問，「看樣子是真的，就是不知道得的是什麼病，連宮裡的太醫都束手無策。」

  「這麼厲害？」老太太一聽驚訝了，「那是要人命的呀！」

  顧榮燕一愣，忙斂了思緒道，「應該也沒什麼大礙吧，希望老天爺保佑！」

  可她話音剛落，肩膀就被老太太重重地捶了一下。

  「你這孩子，心腸怎麼能這麼軟？什麼老天爺保佑啊，依我看啊，她應該病得越嚴重越好，這樣老二那副冷心腸才能看到你的好！」

  「老祖宗！」顧榮燕聞言佯裝害羞地低下了頭，可此時此刻她滿腦子卻都是紅芳和自己說的那一番話。

  確實，有些機會真的只會出現一次，如果她因為左右顧及而沒有把握住機會，那這輩子只怕是要和陸晏廷無緣無分了。

  況且陸晏廷之前都已經發話了，不久以後老太太就要被送去太白村的莊子了，如果到那時候她都沒辦法讓陸晏廷「看中」自己的話，那麼她就肯定要陪著老太太住去莊子上了。

  顧榮燕想著想著，眼尾就壓出了一點點冷意。

  老太太見她舉著筷箸出了神，不禁伸手輕輕推了推，問道，「丫頭，你在想什麼呢？」

  顧榮燕這才從思緒中抽離出來，假裝猶豫躊躇道，「老祖宗，我是在想，一會兒要不要也去風荷居看看沈氏到底怎麼了，然後再看看二表哥……」

  「去！」老太太擱下筷子冷笑，「咱們也不做那些個偷偷摸摸見不得人的事，你一會兒就去，就說是我老婆子開口讓你去看看她怎麼了。」

  從木樨堂出來以後，顧榮燕立刻回屋去換了一身衣裳，一邊讓銀鎖幫她重新補了胭脂口紅，一邊讓她趕緊把原本準備給老太太喝的銀耳羹給熱上。

  可趁著給顧榮燕補妝的空擋，銀鎖卻犯起了嘀咕。

  「姑娘，那個紅芳……是不是有什麼事，我已經兩天沒見著她了。」

  顧榮燕這會兒的心思已經都飄去了風荷居，聞言只對著妝鏡里的自己整理著髮髻，漫不經心道，「興許是正好她輪休，又或者剛好有事吧。」

  「是嗎？」銀鎖低頭附和，卻總覺得心裡有些隱隱的不安，「但是姑娘，你看……」

  「行了，這事兒不著急，現在天都已經黑了，漿洗房那邊應該都歇下了，等明日我親自去問問。」顧榮燕說著急急站起了身，扭頭問銀鎖，「我剛才吩咐你燉的銀耳呢？」

  「哦，在風爐上，我馬上去拿。」銀鎖說著連連轉了身跑開了。

  ///

  不多會兒，一抹纖細的娉婷之姿就從涵月館裡摸黑走了出來。

  那人一襲長裙袂角翻飛，手裡提著一個小小的盒子，腳下步子邁得飛快，一轉眼就消失在了昏暗的夜色中……

  當顧榮燕來到風荷居的時候，卻見陸晏廷竟獨自負手立於廊下，迎著高懸的燈籠，不知在那兒想些什麼。

  顧榮燕愣了愣，見院子外門敞開著，四下卻沒個伺候的丫鬟，她不禁皺了皺眉，想都沒想就走了過去。

  「二表哥！」快要走近了，顧榮燕更是抑制不住激動地喊了陸晏廷一聲。

  不得不說，此番前來，她在自己的身上真是花了心思的。

  當那清晰明艷的輪廓自夜色中顯現而出，被廊下搖曳的風燭那麼一照，真似一抹盛開的嫣紅，嬌柔翩然，美不勝收。

  陸晏廷看到她亦非常驚訝，似愣了片刻後才回了神問道，「你怎麼來了？」

  「二表哥，外面風大，你怎麼站在這兒吹風？」顧榮燕不答反問，走到陸晏廷的面前以後仰起頭，一臉擔憂地看著他，「還有，你怎麼就下床了呢，你的傷口怎麼樣了，好些了嗎？」

  陸晏廷眼底閃過一抹異樣，「我的傷口已無大礙了，你還沒說，你怎麼來了？」

  他說話的時候亦低頭看著她，因為沒有拉開彼此之間的距離，所以那股令顧榮燕心神嚮往的烏木香便如同被催醒的蠱一般，繞在了她的心尖上。

  「我……我來看看二表嫂，聽、聽說她病……病了，得了怪病。」顧榮燕心猿意馬，應得磕磕巴巴。

  「有心了，不過她現在不宜見客。」陸晏廷聞言淡淡一笑，似有些在下逐客令。

  顧榮燕心裡一驚，沒想到陸晏廷竟如此鐵面，便又急急開口道，「那二表哥，你也不能站在這兒吹風啊，我……我陪你進去吧。」

  見陸晏廷意味深長地看了自己一眼，顧榮燕怕自己表現得太心急了惹他懷疑，又順口解釋了一句，「這個銀耳羹我燉了一個下午，這會兒喝一碗最是暖脾胃的，我想著表嫂這兒估計也很忙亂，你是不是連晚膳也沒好好吃？」

  四下無風，可顧榮燕的聲音聽著卻顫得厲害。

  正所謂做賊心虛，陸晏廷早已瞭然於心。

  這孩童一般耍鬧的把戲，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真是不夠看的，不過想了想這會兒還躺在屋裡努力「裝病」的小女人，陸晏廷不由在心中嘆了口氣，然後非常勉為其難地伸出了手。

  顧榮燕其實這會兒還在絞盡腦汁想著萬一陸晏廷要拒絕了自己，她該如何繼續說服他，卻不曾想，素來冷言冷語的二表哥今日竟忽然放低了姿態，向她伸出了手。

  「拿來吧。」他說得輕，似也有些猶豫，又似有些躊躇。

  顧榮燕乍一聽都沒反應過來，還愣愣的反問他，「拿什麼？」

  「不是說要給我銀耳羹嗎？」陸晏廷輕輕一笑，聲音低沉迷人。

  顧榮燕頓時紅了臉，低垂了頭害羞卻又格外大膽地回應他，「我……我伺候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