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顧榮燕不愧是伺候了靳氏多年的人，靳氏的脾氣秉性她早已摸得透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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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木樨堂里鬧分家的時候她一個外人不好參與，所以今兒趁著和靳氏獨處，顧榮燕便把分家一事的來龍去脈問了個清楚。

  順著老太太的話茬，她便是句句都替老太太感覺到不值。

  「他們總說老祖宗您偏心，但他們怎麼不想想，這宅子裡，只有三舅舅一家對您是最好的！」

  其實顧榮燕哪裡稱得了陸季霄一聲「舅舅」啊，兩人的親戚關係那是遠了去了，但這麼多年了，顧榮燕都是這麼喊的。

  「是啊！」老太太眼下只有顧榮燕這麼一個貼心貼己的人了，一聽她這話，眼裡都壓出了淚花，「燕姐兒你說，要是沒有你三舅舅他們，我這把老骨頭是不是都未必挨得過去年冬天？」

  去年，老太太出門禮佛，臨入寺廟以前差點摔一跤，當時是陸季霄陪著的，眼明手快拉了老太太一把。

  可笑的是，就這麼點兒理所應當的小事，老太太記到現在。

  「是，您說得是！」但是顧榮燕依然煞有其事地直點頭，「可惜啊，以前三舅舅在府里還有些說話的分量，但我……老祖宗，我人微言輕的，眼下都不知道要去找誰幫幫您……」

  顧榮燕說著低下頭，似默默地擦了擦眼淚。

  可是忽然，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連連抬頭看向了靳氏，「老祖宗，我去求二表哥吧！」

  靳氏被她說糊塗了，冷哼著從鼻孔出氣，「求他？他和那個沈氏就是一路貨，你去求他有什麼用！」

  「那……若是我去同二表哥說些、說些好話呢？」顧榮燕嬌羞地垂了頭，有些欲語還休的姿態。

  她猜，老太太應該懂她的暗示。

  而靳氏果然沒有讓顧榮燕失望，愣了片刻，老太太忽然輕輕笑了起來。

  然後，她一邊笑一邊還緊緊抱了抱顧榮燕，心肝寶貝地喊了她幾聲，最後才清了嗓子道，「眼看著一年的國喪很快就要過了，你說，抬個姨娘進門什麼的，是不是也不為過？」

  顧榮燕聞言，抿嘴不說話。

  可老太太還覺得惋惜，拍了拍她的頭，唏噓不已。

  「就是真的可惜了你這麼好一個孩子，原本我想著不管怎樣，你都當得起人家高門大戶的嫡妻，但是你……罷了，也好，就讓我這個老婆子自私一回，都說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們燕姐兒怎麼就不能繼續留下來給我作伴了呢，對吧！」

  ///

  接下來的幾天，陸府老宅突然就熱鬧了起來。

  一開始，是太醫院有人嘴快走漏了消息，告訴了內閣一個大學士，說首輔大人在坪山被伏擊，身受重傷。

  然後這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的，登門來拜訪陸晏廷的人便絡繹不絕了起來。

  頭兩天，沈令儀還熱茶點心的招待，可後來探望的人多到直接影響了陸晏廷的休息，完全本末倒置了。

  沈令儀於是被迫下令，整個陸府閉門謝客。

  然而這時，一連在姬家住了整整四天的陸嘉珝小朋友終於在外頭待不住了，吵著鬧著要回家。

  姬瑤無奈，只能親自把他送了回來。

  誰曾想，看到爹爹受傷臥床的小笙站在床邊直接就哭了，說陸晏廷不疼他，說大家嫌棄他是小拖油瓶，這麼大的事，全家就他一個人不知道。

  後來，一旁的小丫鬟又不知情多嘴了一句，說不止是二爺受傷了，連姐兒也受傷了。

  這下小笙徹底不幹了，嚷嚷著大家都把他當小孩兒，不和他說正事兒。

  沈令儀哭笑不得，說他可不就是小孩兒嘛。

  小笙一聽就直蹦腳。

  小傢伙鬧起來有些折騰，沈令儀又要招待姬瑤又要應付他，左右顧不得，最後還是阿念站了出來，擰著小笙的耳朵就把人往外拽。

  陸嘉珝小朋友一路被阿念帶到了門外卻依舊很不服氣，紅著臉直瞪眼。

  「阿姐，你別以為我不敢還手，我和你說，我剛和師父學的一套拳可厲害了！」

  小笙說著還掄起拳頭沖阿念比劃了兩下。

  結果阿念卻睨了他一眼，冷颼颼說道，「會對自己親人動手，算什麼英雄好漢？「」

  小笙被她說得耳朵一熱，撇了撇嘴滿臉的不開心。

  「那還不是因為阿爹和阿娘都把我當小孩兒，什麼事都不和我說？阿姐你也是，你也受傷了，你也不告訴我，你們真討厭！」

  可小笙抱怨歸抱怨，但是看向阿念的眼神里卻充滿了擔憂。

  「他們也沒有和我說。」阿念無奈，輕輕拍了拍小笙的頭，透出了身為長姐的幾分懂事。

  「啊？你騙人！」小笙不信。

  「是真的，這兩日我就住在南屋，但是直到第三天我準備入宮了，才知道爹爹原來早就回來了，還受傷了。」

  見小笙不解地望著自己，阿念又嘆氣，拉過弟弟給他講道理。

  「阿爹和阿娘不告訴我們肯定是怕我們擔心，你瞧，家裡亂糟糟的，之前還走了水，多危險。而且……而且滿月還……」

  阿念這兩天心情已經好了很多，但還是沒法兒主動提及滿月，一說，她就容易傷心。

  小笙於是也跟著安靜了下來。

  小傢伙甚至主動走上前去牽住了阿念的手，鄭重其事地和她保證，「阿姐，我想辦法再幫你去找一隻小狗回來，保證和滿月一模一樣。」

  可阿念卻搖了搖頭，似小大人一般嘆氣道，「再像，都不是滿月了誒……」

  自小笙鬧過以後，風荷居總算是安靜了小半日。

  可就在沈令儀以為接下來可以喘口氣休息休息的時候，知春來報，說桑吉殿下來了。

  這幾日沈令儀如個陀螺一般直轉，差點把桑吉假借自己之名找陸宴霖做買賣的事兒給忘記了。

  聞言她便連連讓知春把人給帶了進來。

  結果知春面有難色，說要是帶人進來，估計得把風荷居的門給開全了。

  沈令儀沒聽懂她這話什麼意思，於是好奇地跟著知春往外走。

  結果不看不知道，桑吉此番來，竟帶了整整十幾個大箱子，滿滿當當全堆在了風荷居的院子裡，把進去的路都給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