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你怎麼又來了

  相當萬幸的是，陸晏廷在傍晚的時候終於退了燒。

  但是因為他人還十分虛弱，所以賀松年也不敢大意，依然每隔半個時辰給他換一塊冷帕子，以防萬一。

  好在那之後，陸晏廷的體溫就一直沒有再上去了，且人也稍微恢復了一些精神。

  沈令儀想著他一整天幾乎顆米未進，便連忙讓趙媽媽去熬了一大碗稀粥。

  就在這時，李皇后來了。

  皇后娘娘是微服出宮，身邊跟著個周晉珩。

  母子倆進屋以後見沈令儀領著屋子裡的丫鬟們要行福身大禮，李皇后連忙上前將她扶起。

  「今日此地沒有君臣之別，你也別在意我，我來不是添麻煩的，而是來看看珣笙的情況。」

  言辭間，李皇后自稱「我」而非「本宮」，已經算是表了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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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令儀於是讓賀松年先陪李皇后去外屋說會兒話，自己則端著熱粥重新坐回了床邊。

  李嬋遂帶著周晉珩移了步，坐下身以後她自然是細細地問起了陸晏廷的情況。

  賀松年答得事無巨細。

  李皇后聽得心有餘悸，不禁頻頻轉頭往內屋看去，還一再感嘆道，「也是吉人自有天相，陸大人福澤深厚，這個坎兒一定會邁過去的。」

  賀松年連連點頭，餘光帶到了一旁的周晉珩以後他便聽見小太子問自己，「賀大人後來給阿念再診過脈沒有？」

  賀松年笑道，「阿念已無大礙，再喝兩天溫補的湯藥即可。」他說著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道，「這會兒她與小征應該還在屋裡玩皮影，殿下要去看看嗎？」

  周晉珩眼皮子微微一跳，抿了嘴問，「賀征也在嗎？」

  「是啊，他來探望阿念的。」賀松年回道。

  周晉珩點點頭，攏在衣袖的手微微攥了攥，卻還是硬生生說道，「我先看看陸大人的情況再說……」

  賀松年聞言不禁暗嘆，小太子與首輔大人師徒之情深厚，真是旁人所不能比的啊！

  李皇后於是又問了賀松年一些話，不多會兒，裡屋便有了動靜，沈令儀出來請李皇后他們進去。

  床榻上，陸晏廷已經靠坐起了身，雖然他臉上看著依然沒什麼血色，不過神情倒是自然了很多。

  李皇后同樣搶在陸晏廷欲行禮以前制止了他。

  順著沈令儀準備好的椅子坐下身後，皇后娘娘還說，「我也不差你這一拜，都是私下見面，你身子更重要。」

  陸晏廷淡淡一笑，無奈搖頭，「這一筆真是微臣為官之道上的污點了，日防夜防的，也沒想到就那樣著了道。」

  李皇后也是直皺眉，「陛下聽聞你遇刺，擔心得不得了，只是這兩日他實在分身乏術，這才讓我務必今晚來看看你。」

  「讓陛下擔心了，臣已無大礙。」陸晏廷應道。

  李皇后點頭感慨，「好在是有驚無險的，眼下逆賊已死，坪山那邊的暴動也已平息，接下來你就好好的把身子養好，陛下說了，內閣的事兒不急，先讓宋大人他們把持著……」

  李皇后知道陸晏廷剛醒沒多久不易耗神，便也沒有和他聊什麼，說了幾句寬慰和交代的話以後，她就並了沈令儀退了出去。

  屋子裡留下賀松年給陸晏廷查看傷勢，沈令儀帶著李嬋去了耳房，周晉珩則終於尋著時候，提出要去南屋那邊看看阿念。

  ///

  眼下天色其實不算晚，但風荷居的南屋這邊卻看著黑乎乎的。

  慕荷一路領著周晉珩過去，她邊走邊說，「姐兒在屋裡待了一天，賀公子怕她悶了，正帶著她在玩兒皮影呢。」

  「那小笙呢？」周晉珩問。

  慕荷忙回道，「府上有些亂，夫人怕顧此失彼，就差人去姬府說了一聲，姬夫人就把哥兒給留下了，說過兩日再讓他回來。」

  周晉珩點點頭。

  就這兩句話的功夫，南屋到了，不等慕荷動手，周晉珩便親自推開了門。

  暖烘烘的屋子裡確實暗，有一束細細長長的光從裡面透出來，一併溢出的還有一陣陣竊竊歡笑。

  「悟空，悟空師兄，快來，救命啊！」

  「不對不對，小征哥哥，齊天大聖去打妖怪了，還沒回來呢。」

  「哦哦對，我忘記了……重新來……」

  「哈哈，你這樣講故事，看戲的都要跑沒了！」

  站在門口的周晉珩抬手示意慕荷止步噤聲，自己則提起衣擺往裡走去。

  裡屋，阿念和賀征正窩在羅漢床上，兩人手裡一人拿著一個皮影，是孫悟空和豬八戒。

  小小的皮影被桌角燒得正旺的燭光映照在牆上，立刻放大了許多，孫悟空威風凜凜，豬八戒憨厚笨重，一個飛在天上，一個趴在地上，確實有趣。

  可就在這時，原本只有兩個影子的牆上忽然又多出了一抹，影子由小變大，忽而化作一隻騰飛的巨鷹，似從空中直接俯衝下來，繞著豬八戒猛轉圈。

  阿念和賀征都愣住了，兩人連連轉頭，卻見竟是周晉珩站在門邊。

  只見他雙手拇指交疊成飛鳥的形狀，迎著燭光，對著牆面就是一陣上下筆畫。

  那巨鷹，就是出自他之手。

  「殿下！」賀征連忙起身，翻身下了羅漢床，然後給周晉珩行禮。

  周晉珩笑著讓他不用多禮。

  阿念則是嚇了一跳，捏著手裡的孫悟空直愣愣地看著周晉珩，半晌才問，「你怎麼又來了？」

  周晉珩當時已經走到羅漢床邊了，聞言抬手就拍了阿念的額頭一下，「怎麼，專程來看你的，還嫌棄上我了不成？」

  「我可沒這麼說。」阿念眨眼，半跪著身子往門口看了看，又問，「你又是一個人來的嗎？」

  這人連著兩天都往宮外跑，不會出事嗎？

  「沒有，今兒是跟著母后一起來的。」周晉珩一聽就知道阿念多半還不清楚陸晏廷受傷的事，便是非常自然地又接了一句，「母后找你母親來商議福貞姑姑的婚事，我是順道跟著的。」

  阿念聞言笑顏逐開，「皇后娘娘也來了嘛，我想去看看她。」

  小丫頭說著直起腰身就想要下床，結果膝蓋卻壓住了裙擺，絆了她一個踉蹌。

  眼看著阿念重心不穩地要從床沿邊栽倒下來，周晉珩和賀征皆眼疾手快地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