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是爹爹沒本事
2024-08-18 19:36:37
作者: 白蘇月
翌日一早,陸晏廷就把沈含章和林氏給接回了隱竹院。
人一回來還沒寒暄幾句,宮裡就來人傳話,說是讓首輔大人今日上午務必入宮一趟。
陸晏廷要走,大家又都是一番忙碌。
沈令儀讓知春把沈含章和林氏先帶去客房,自己則跟著陸晏廷回了風荷居,待一番利索收拾後,沈令儀又將人送出了內院。
走的時候陸晏廷還不忘交代她,「阿念我帶走了,晚上不知道趕不趕得回來,不過淮竹是肯定會到的,你別等我們。」
「嗯。」沈令儀乖乖地點點頭,又問,「喜鳶能跟著阿念進宮嗎?」
一時之間要她操心的事兒太多,臨了她才想到這一茬。
陸晏廷點頭,「她會一路跟著的,你放心。」
把人送出了府,沈令儀方才急急地去了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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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知春正在收拾行李,沈含章則攙著林氏站在廊下說話。
沈令儀連忙激動地小跑上前,拉著林氏的手便紅了眼。
「好孩子……」林氏也是默默地掉眼淚,哽咽無言,母女倆就這樣在風口裡百感交集地傻站著。
直到知春收拾完東西掀簾而出,急切的催促聲才打斷了沈令儀的走神。
「哎呦我的祖宗啊,大家進屋說不好嗎,二老的身子怎麼受得了啊,屋子裡才暖和呢!」
知春說罷,上前攙扶著林氏就往屋裡走。
沈令儀也破涕為笑,「瞧我,一高興就什麼都不顧了。」
她說罷轉身便去拉沈含章。
誰知她人還沒站穩,沈含章一記重重的耳光就迎面甩了過來。
「不孝女!」
怒罵之後,「啪」一聲的清脆響亮,打的沈令儀人往後晃了晃,耳蝸里一片爭鳴聲,嗡嗡作響。
知春嚇得連連轉身,回頭就看到沈令儀被沈含章一個巴掌打得閃了身,差點撞上廊下的圓柱,可見老先生手腕上的力道之大。
知春的臉都白了,卻又因為攙著林氏不好鬆手,一下子便有些進退兩難。
「阿爹,我……我知道錯了。」沈令儀在心裡無聲地嘆了口氣,筆直直的就跪下了。
廊下起了風,呼呼地直吹到了沈令儀的臉上,一下子就吹透了那血紅的手印,襯在白皙的臉頰上,觸目驚心的。
「沈含章,你瘋了是不是!」就在這時,林氏已經掙脫開了知春的攙扶,迎風走上了前,一把就推開了自己的夫君。
可就林氏那點弱不經風的力氣自然是不夠的,是以她非但沒有把沈含章推開,自己反而還顫顫巍巍地晃了起來。
「夫人!」
「娘!」
「哎呦,沈老夫人!」
驚呼聲四下響起,最後還是沈令儀眼明手快地先起了身,一把扶穩了林氏。
林氏看著腫了半張臉,嘴角都被打破了的女兒,頓時沒有忍住,一把抱住她就哭了起來。
「傻丫頭啊,你當年……怎麼捨得就這樣一走了之,你可知娘……娘都差點跟著你去了……」
「娘……女兒知錯了!」沈令儀也是沒有忍住,反手抱住林氏,淚眼潸然。
一旁的知春見狀連連嘆氣,不經意間,她餘光微偏,看到了盛怒之下的沈老爺其實也早已紅了眼眶。
這混亂的場面持續了片刻,最後還是知春把一家人勸進了屋。
屋裡的暖和勁兒讓沈含章的情緒也稍稍緩和了下來,但他方才到底是下了重手,心裡也是內疚得緊。
林氏因為哭得太傷心面色都有些發白了,沈令儀便支了知春趕緊去泡一杯參茶來。
知春領命稱是,出去後沒多久倒是先端了一盆熱水進來。
「夫人放心,茶煮上了,一會兒就好。」知春偷偷看了沈含章一眼,見老人家繃著臉不說話,便大了膽子把熱水端上了桌,「倒是您和老夫人,這大冷天的,還是趕緊先擦把臉吧。」
沈令儀瞪她心眼兒多,卻沒有阻著她手上的活兒。
不過接過熱帕子以後,沈令儀卻先恭恭敬敬地把帕子遞到了沈含章的手邊。
「爹,您也擦把臉吧。」
小女孩兒認錯一般的聲音讓沈含章下意識地抹了一下眼角,但他終究還是沒抵住淚水的下滑。
「爹。」沈令儀連忙攙著老淚縱橫的沈含章,「爹,女兒知錯了,真的!」
沈含章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以後伸出了顫抖的手,摸著沈令儀的額頭沙啞著聲音道,「是爹魯莽了,但是兒啊,你……你也魯莽啊!」
沈含章其實並不擅煽情傾訴,但父女倆已是四年未見,沈含章便不由自主地拉著沈令儀絮叨了起來。
「……陸大人知道這事兒是瞞不住的,所以很負責的把始末都告訴了我們,你娘當即就暈了過去,在床上昏昏沉沉躺了好幾天才恢復了一點精神。」
回憶起之前的事,沈含章還是心有餘悸的,「就算陸大人再三和我們保證你一定是還活著的,可是兒啊……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你知道你阿娘的性子,我真的是好不容易才把她攔下來,讓她不動回上京城來找你的念頭。」
沈含章說這些話的時候握著熱茶的手一直在微微顫抖。
他臉上早就烙下了歲月的風痕,只是如今再看到,沈令儀覺得比起四年之前在廬江縣見的那一面看,沈含章精神氣好了很多,人也豐腴了一些,神色也開朗正氣了不少,卻也是更蒼老了幾分。
她心裡不由就更內疚了,千言萬語卡在嗓子裡,真不知要從何說起。
「阿爹,是我錯了,當時我一心只想著自己,你們……我是交代了淮竹的,我……我只是……」
「不,孩子,是爹爹沒本事。」沈含章輕輕搖頭,擱下茶盞,用捂熱了的手緊緊地握住了沈令儀的手。
「爹爹這輩子最失敗的,就是整整兩次,都沒有好好地護住我的閨女啊……」沈含章說著說著又啞了聲音紅了眼,「方才那一巴掌,爹爹應該……應該打自己才是!」
打在兒身,痛在父心。
直到現在,沈含章的呼吸都還是非常急促的,「閨女啊,爹爹是怕的,怕四年前你要是真就這麼沒了,爹爹……爹爹就是白髮人送黑髮人,死了以後都沒臉去見你啊!」
護不住兒女的父親,不論找怎樣的理由,都是無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