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一生要強的秦頭牌
2024-08-18 19:35:32
作者: 白蘇月
在醫館內拉著沈令儀大驚失色的不是別人,正是秋水苑以前紅極一時的花魁頭牌——秦歸雀。
沈令儀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便十分慶幸自己當時沒有直接打道回府,而是多了一個心眼讓崇嶺繞了個路。
「來,來來,我們去內堂坐下說。」激動了一小會兒以後的秦歸雀很快冷靜了下來,帶著沈令儀就往裡走。
這「妙醫堂」的內堂不算大,但勝在寬敞明亮,上方一個天井開的明明晃晃的,視線跟著也好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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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歸雀將沈令儀迎上座,然後伸手就開始點火煮茶。
沈令儀趁著她擺弄茶具的空檔,張口就問起了秋水苑的事兒。
「……真的是嚇了我一跳,小樓倒還是那個名字,可人卻全都換了一波,還好我在走的時候想起賀大夫,才想著我人都到了,也不在乎繞這一圈來打聽一下。」
「要不怎麼你打小我就瞧出你的機靈勁兒了呢。」秦歸雀一邊煮茶一邊沖沈令儀挑了挑眉。
沈令儀苦笑了一下,催促她道,「那你倒是說啊,這幾年你們出了什麼事兒,還有,程媽媽人呢?」
「哎,此事說來話長啊……」秦歸雀說著擱下了茶壺,眨了眨眼替沈令儀回憶開了。
「當年你離開以後,秋水苑就被你家大人給盯上了。他私下找過媽媽兩次,但不得不說,你後來沒有讓道爺把你護送到安全的地方也是明智之舉,因為但凡我們要是真知道了你的下落,只怕他陸晏廷也沒這麼容易被打發了。」
秦歸雀說著喝了一口剛煮好的茶,潤了潤嗓子後繼續道。
「但就這樣,你家大人還是不依不饒的,許是他本來也沒什麼辦法了,總覺得媽媽這裡是你最後的退路。其實大多數時候他都是差遣了人遠遠地盯著秋水苑的,但是偶有一兩次他也會發邪火,二話不說帶著人來樓里上上下下搜一遍。你說,這麼尊冷麵佛,這麼個身份,多來兩次,媽媽能不頭疼嘛,那時間一長,媽媽就想撂擔子了。」
「啊?」沈令儀沒想到這中間還有這樣的彎彎繞繞,擱下杯盞就要開口,卻被秦歸雀生生地按住了雙肩。
「你先聽我說完,怎麼幾年不見你這個性子反而是越來越急了呢?」秦歸雀雙手使了勁,「這事兒聽著大,但你就是不知道而已,媽媽很早就生出了退隱的念頭,只是打點秋水苑已經成了她的習慣,況且這是她親手一點一點置辦起來的生意,她有感情的,哪日你突然讓她閒下來,她也做不到。所以我這輩子最佩服的也就是她,你瞧瞧媽媽,她這一放開手就等於是放開了過往,連半點念想也不留了。」
「秋水苑的人真的都散了?」沈令儀恍然大悟,難怪方才她在那兒站了片刻,連一個眼熟的人都沒有。
秦歸雀點點頭,「都散了,媽媽挨個派了銀子,又留了話,說要是以後生計上遇著困難了,就去十八鋪子找道爺的人。」
「那媽媽現在人呢?」沈令儀也是來不及傷春悲秋,反問她,「還有你,你這又是怎麼回事?」
「媽媽你就別操心了,道爺追人真是卯足了勁,見媽媽把秋水苑盤了出去以後就想法子哄著媽媽去遊山玩水了。」秦歸雀說著用衣袖遮了遮嘴笑道,「剛開始他只是帶著媽媽在附近轉,隔三差五我還能見著媽媽。但後來他們跑的就遠了,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媽媽連東夷都去過一回了,可把我羨慕壞了!」
「真的?」沈令儀難以置信地將秦歸雀這番話消化了一下,「那媽媽現在……不在上京城嗎?」
秦歸雀點點頭,「這回道爺帶她往南邊跑了,留宿的那個地方緊挨著南疆,據說一年四季風景如春,入了冬還能吃到頂新鮮的瓜果呢!」
沈令儀得知程余嫣人是安全的以後便徹底放心了,這才有心思調侃起了秦歸雀。
「媽媽以前總愛誇你聰明務實,說哪怕將來你金盆洗手了,也定是幾個頭牌中日子過得最瀟灑愜意的那一個。」沈令儀說著又將秦歸雀仔細打量了一番,「但是怎麼你這好容易不用再伺候人了,轉個身進了人家的醫館卻又干起了打雜歸整的活兒?」
「沈令儀!」堂堂舊時風月地的頭牌花魁秦歸雀竟被她激得紅了臉,佯裝著伸出手就要去掐她。
「幾年不見你倒是長進了,看你這樣子定是被陸大人給捉回來了吧!你且當心了,我手上捏著你好多把柄呢,若是你再笑話我,當心我把你那點事兒全都抖給首輔大人聽……」
這天,沈令儀在妙醫堂待了整整大半日。
四年未歸,她和秦歸雀兩人挨在一起真是有說不完的貼己話,新茶煮沸了整整四壺不說,連托盤裡的小點心都吃空了一輪。
末了,還是賀松年小心翼翼地扣響了門框,問沈令儀要不要留在醫館用晚膳。
沈令儀剛想搖頭,忽見一個穿著藍綢小長褂的男孩子悄默默地從賀松年的背後探出了頭,眨了眨烏黑黑的大眼睛沖著秦歸雀喊了一聲「娘」。
沈令儀張大了嘴,看著和秦歸雀確有七、八分相似的小男兒直呼「天哪」!
她那半輩子嘴硬要強,誓死不信任何男人,放了無數狠話說這輩子都不會成親更不會生孩子的秦姐姐啊,竟然……已經有了這麼大一個兒子。
沈令儀一邊暗嘆一邊速速起身,走上前笑眯眯地拉過了小男兒,上下左右仔細打量了一番,然後用格外敬佩的目光看向了賀松年,眨了眨眼直接笑開了。
「不用了姐夫,我今兒出來沒有和府里媽媽說,她們定是給我留了晚膳的,改日,改日我再來叨擾你。」
一聲「姐夫」喊得賀松年很不好意思,笑呵呵地紅著臉說「沒事沒事」。
沈令儀於是又蹲下身子,問小男兒叫什麼名字。
小男兒隨即也沖她咧嘴一笑,露著尖尖的小虎牙道,「我叫賀征。」
沈令儀點頭,想都沒想就從手上退了一隻掐絲琺瑯的鎏金鐲子下來,然後塞進了小賀征的懷中,摸了摸他的額頭道,「我是你小姨,以後讓你娘常帶著你來找我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