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這人真是太難糊弄了

  殿外廊下暮色中，沈令儀正與昭元公主並肩而立。

  她今日也算是初見公主，直到這會兒還有些拘謹，即便是向昭元道謝方才柳嬌嬌的事，那些措辭都是非常正式嚴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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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鬧了整整兩日，沒想到最後還叨擾了公主您，真是叫人過意不去。」

  「這有什麼呀。」昭元公主聞言擺了擺手，笑道，「你家大人都沒覺得過意不去呢。」

  沈令儀聞言，不解地看了昭元一眼。

  昭元公主便沖她眨了眨眼，「不過現下這般，你只當你家大人是好男不和女斗吧，咱們到底還在行宮，他沒法較真，要是真鬧大了誰都討不著好。」

  昭元說著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沈令儀，頗為惋惜道，「就是沒想到，你也不是心狠手辣的那塊料，所以啊，還真是暫時便宜了那個柳氏呢。」

  她前幾句話沈令儀倒是贊同的，但她點評自己的那句，沈令儀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柳姑娘為何要做這樣的事，其實……她就算真害到了我，也未必能得大人青睞，這本就是兩回事。」

  可昭元一聽也笑了出來。

  「你家大人素來招蜂引蝶，偏偏每隻飛上來的蝴蝶都以為自己一定會成為最獨一無二的那一隻，能讓首輔大人另眼相看。所以啊，沈姑娘你這前路可是任重而道遠的啊！」

  「大人有很多……桃花嗎？」沈令儀聞言皺了眉。

  她不禁在心中盤算著要是幫陸晏廷把這些桃花都給擋了，不知道他是會高興呢，還是會生氣。

  可昭元公主卻煞有其事道，「可不是嘛，原本我沒有成親以前，他都不顧我的死活拉著我當墊背。現在好了，我終於不用再陪著他哼哧哼哧地演戲了，所以陸晏廷的那些桃花債，就要勞煩姑娘多費心了。」

  昭元公主說完，就發現四下一片安靜。

  她不由好奇地轉過頭，卻見沈令儀正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那眼神中，有著一絲小女子的崇拜、敬佩和傾慕。

  這樣的眼神，昭元以往見過太多。

  她自出生就是金枝玉葉天之嬌女，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那些優越之態，是從小印刻在她的骨子裡的。

  可惜周圍的人啊，阿諛奉承的多，真情實意的假。

  想當初，她為何會與陸晏廷成為摯友，也是因為陸晏廷那張得理不饒人的嘴從來說的都是真話。

  再想當初，她為何會對溫久卿傾不已，也是因為溫久卿對著她，從無半點虛言。

  所以有人說，最受帝寵的昭元公主喜怒無常，實則這話不盡然。

  昭元的喜好其實很簡單，只要真心、真話、真情誼。

  是以此刻的她見了沈令儀的那種表情也是按兵不動，她想看看這個被陸晏廷刮目相看的小女人究竟有何能耐。

  「公主認識小池將軍嗎？」

  忽然，沈令儀問了昭元一個風馬牛不及的問題。

  昭元一愣，「池凌洲啊？」

  沈令儀點點頭，「我覺得，公主與小池將軍一樣，都是爽快直接的人。」

  昭元看著眼前這個確實和自己有那麼一點點神似的沈令儀說著這番坦坦蕩蕩的話，只覺得很有意思。

  「那你可猜錯了，我與池凌洲八字不合，回回見回回吵，用溫……咳咳，用陸晏廷的話說就是我倆在一起，只怕是要掀了屋頂的。」

  昭元很是不屑。

  沈令儀抿了嘴，輕輕柔柔地笑道，「是因為性子太像了所以誰都不讓誰嗎？」

  她話音剛落，就見昭元用餘光掃了自己一眼。

  沈令儀心下一驚，正想垂首福身說一句「公主息怒」，卻見昭元忽然咧嘴笑了起來。

  「我現在知道陸晏廷為何會對你這般特別了。」

  沈令儀不解，悄悄抬起頭看著昭元。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打量昭元公主，眼橫秋水，眉插春山，似九天仙女下瑤池那般嬌艷天姿，風流明艷。

  昭元也大大方方地笑看著她，隨即輕輕嘆氣道，「只是伺候陸晏廷可不是什麼輕鬆的活兒，他脾氣壞性子差也就算了，更難的是他身邊那些明槍暗箭，一個不小心，怕是要丟掉性命的。」

  聽昭元提及這個，沈令儀倒是萬般地感同身受，「……確實不曾想，會這般莫名地成了他人的眼中釘。」

  「樹大招風啊。」昭元將半個身子探出廊檐外，看了看被烏雲遮住星子的墨空，順口說了句，「好像要下雨了呀，這上京城的雨水怎麼比我們金陵城還要多。」

  「因為夏雨迎貴客呀！」冷不丁的，陸晏廷的聲音就從兩人的身後冒了出來。

  昭元正好斜著身子，聞言嚇的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撲騰出去，好在一旁的沈令儀眼明手快穩住了她。

  「明賢，我們走！」站穩後的昭元遞了個感謝地眼神給沈令儀，然後張口就喊了宋駙馬過來，「本宮確認過了，本宮真的就是與陸大人八字不合，若是再待下去，只怕本宮這條命都要交代在陸大人跟前了。」

  「殿下。」陸晏廷忍著笑，一邊走到沈令儀身邊把小女人的手往自己的掌心裡一握，一邊口氣涼涼道，「等回城後，六殿下在雲霄閣設了仲夏宴，您和駙馬務必要出席啊。」

  「本宮與他們也是八字不合的，到時候再說吧。」昭元公主的聲音迴蕩在雨聲漸明的長廊中……

  目送著公主與駙馬遠去的背影消失在夜色後，陸晏廷方才輕輕捏了捏沈令儀柔弱無骨的手掌。

  「說說，在那個柳嬌嬌面前演的又是一出什麼戲啊？」

  沈令儀忍著笑，假裝嚴肅道，「什麼都瞞不過大人。」

  「一個柳嬌嬌而已，你想要對付就對付，還怕我不同意？」陸晏廷說著便牽起沈令儀往殿內走。

  「也不是。」沈令儀搖頭，「只是聽聞柳家似乎有意與大人結親，若是因為我任性行事而壞了大人的姻緣，我可擔待不起。」

  陸晏廷聞言步子一頓，轉頭看她，斂眸問道，「誰和你說的？」

  「就是……聽說了。」沈令儀不願扯出姚蓮心，在陸晏廷面前，她素來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是那個姚氏吧。」結果陸晏廷竟一猜一個準，「宅子外頭的事，除了她，也沒人能給你遞消息了。」

  沈令儀咬著嘴唇不說話，心裡微嘆：這人也真是太難糊弄了。

  誰知陸晏廷見她不說話，忽又嗤笑道，「所以我們皎皎是不想讓我娶親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