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斷後

  謀士見扶昊予去意已決，不再多說什麼，只想方設法在皇帝面前替他遮掩。然而由於扶競的眼線，扶昊予再次出走的事情還是傳到了皇帝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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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昊予已經做好了龍顏大怒，被皇帝責罰的準備。但貿然離開京城，他終究是心中有愧，因此並未動用府上的禁衛軍，而是前去宰相府，借用了顧晨會的力量。

  顧晨會聽聞顧小曼有事，二話不說就將自己手下幾名能文能武的好手借給了扶昊予。一行人馬不停蹄趕了兩天路，到達廣元縣時，已是風塵僕僕。

  「這位老先生，請問陸明陸大人的住處，是往哪個方向？」

  護城河外，一個賣茶的老先生聞言抬頭，只見詢問之人一身華服，雖然舟車勞頓略有疲倦之意，仍是一表人才，風姿綽約。陸明自從辭官還鄉之後來找過他的達官貴人不在少數，看來這回也是了。

  老先生不敢怠慢，回答道：「這位公子是要去陸大人的哪個家？」

  「難不成還有好幾個家？」扶昊予沒說話，胡四倒是不解地問道。

  「陸大人家大業大，自然不止一處居所，這城西和城東，都有一處大宅。」賣茶先生回答道。

  「請問先生可知，陸大人平日裡住在哪邊在？」扶昊予拱手問道。

  「陸大人有時住在東邊，有時在西邊，全憑大人喜好。我一個賣茶的又怎會知曉。」賣茶老人搖搖頭，卻突然想起什麼：「近日天氣還不見得多涼爽，陸大人向來怕熱，應該是在西邊靠山的居所里住著在。」

  「多謝老先生。」扶昊予從懷中掏出一塊銀子，遞給賣茶先生，隨即一行人策馬朝城西進發。

  「現在我們該往哪個方向？」漫無目的地策馬狂奔一段時間後，顧小曼問道。

  她對廣元縣人生地不熟的，只能看看李子今的建議如何。

  「先繼續往前一段距離吧。」李子今低頭思考道，「現在回城相當於自投羅網，整個廣元縣都是陸家的地盤。南邊不遠處有一個小村莊，我們過去住一晚，明天白天繼續向南。」

  「好。」顧小曼點頭，揚起馬鞭。

  兩人終於在天黑之前到達一個小村莊，遠遠看去，村中建築十分破舊。實際上也沒有多少人家住在這兒了。村裡的人似乎都認識李子今，親切地喊他李大夫。在村子裡稍稍詢問了一番，便有一個大娘帶著他們進了一個無人的宅子中，可暫時借宿一晚上。

  屋內設施十分陳舊，早已積滿了灰，一看就是很久沒人住過的樣子了。李子今解釋說：「這村子位置有些偏僻，交通十分不便，村中很多年輕人都進入城中了。只剩下一些孤寡老人守在村子裡，遲遲不肯離去。我常常來這邊義診，一來二去，也就和村里人熟絡了。」

  「原來如此。」顧小曼輕笑道，「子今小哥真是個好人啊。」

  看得出來，村中人的確很喜歡李子今。

  被顧小曼誇獎，李子今臉色微紅，笑道：「還不是當初顧老闆教我的。是顧老闆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幫助了我，自從離開國醫堂後，只要自己有能力，我都會努力幫助身邊弱小的人。」

  顧小曼沒想到，當初自己無意間的舉動，竟能給一個人帶來這麼大的改變，不由得莞爾一笑。

  天漸漸黑了，果然沒有陸家追出來的人。

  一切都進行得太順利了，反而讓顧小曼覺得有些不安。

  「顧老闆，你心情不好嗎？」李子今看出顧小曼臉色不大對勁，疑惑地問道。

  「沒……」顧小曼搖頭看向夜空，「應該只是我想多了。」

  「離明早還有一段時間，顧老闆若是心情不佳，不若我們找些事情做，分散一下注意力也好。」李子今提議道。

  「什麼事？」顧小曼長眉微挑。

  李子今嘴角勾起一個溫和的微笑，只見他從懷中掏出一包針具：「義診。」

  他解釋道：「我下一回到這村子來，也不知是什麼時候了，不若趁著現在替村裡的老人看看病。顧老闆覺得如何？」

  「不錯。」顧小曼笑道，「既然你都離開國醫堂了，就不必教我顧老闆，叫我小曼就行。」

  兩人剛替一名村民看完病，就聽見門外一陣馬蹄聲。蹄聲略有些輕浮，似乎是長途趕路的旅人。

  顧小曼一驚，立刻躲在了門後，然而馬蹄聲並沒有停留，聲音漸漸遠去，直至消失。

  顧小曼不知道，她剛才與扶昊予失之交臂。

  走到村口小路上時，突然一個七八歲的男孩跑了過來，狠狠撞到顧小曼身上。

  小男孩很是瘦弱，不但沒有撞倒顧小曼，反而自個兒被彈倒在地。

  顧小曼下意識蹲下身去扶他，他卻直接閃開了，還做了個鬼臉：「才不用你扶！」

  說完，小男孩一溜煙兒就跑走了。

  「剛才那孩子怎麼一回事？」顧小曼問道。

  「他叫小東西，從小就沒了爹娘，一直和婆婆相依為命，也是個可憐的。」李子今輕聲道，「村里沒有和他同齡的孩子，他婆婆也出不起錢送他進城。這孩子一天天長大，反倒一天比一天頑劣，讓他婆婆操碎了心。最後一戶要去的人家，便是他婆婆家。」

  說著，李子今搖頭輕嘆道：「老人家腿腳不利索，平日裡門都出不了，偏生還有這麼個孫子給她搗亂。兩人都是命苦啊……」

  李子今曾經也經歷過一段窮苦日子，因此對困苦之人十分能感同身受，此刻他一雙眸子幾乎浸出了淚水。

  顧小曼拍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撫。

  替小東西的婆婆看病時，門外又傳來了馬蹄聲，以及人聲。與先前的馬蹄聲不同，這回要有力得多，絕非僅僅路過。

  馬蹄聲停在了門口，隨即響起了砰砰敲門聲。

  顧小曼和李子今對視一眼，分別躲進了兩個房間。老人家雖然年歲已大，但還是分得清究竟發生了何事，見兩人躲好，老人家才緩緩道：「誒……這就來開門，這人老了，腿腳也不利索了。」

  「這位老人家，請問可有看見一男一女兩個人從村中經過？」小李見開門的是個老婆婆，疑慮便打消了一半。

  其實他壓根兒就覺著，顧小曼根本不在村中！

  小李和十七好不容易帶著顧小曼到了陸家，沒想到竟然讓她給逃走了。陸家老爺驚慌失措，害怕雲妃怪罪下來。

  更讓陸明覺得害怕的是，太子殿下竟然帶著一行人找到他家來了！還好顧小曼不在家中，他以同名的藉口糊弄了過去。這、這要真讓太子殿下救下顧小曼的話，三皇子的計劃不就全部破產了嗎！

  因此陸明派了數百人馬，分別沿著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定要在太子殿下之前，將顧小曼追回來！

  小李所帶的人馬，是往南方追的，越往南走就越偏僻，能找得到人就有鬼了！小李雖然不悅，卻還是象徵性地挨家挨戶詢問著。

  果然，那老婆婆搖搖頭：「哪兒來什麼年輕男女呀，村中儘是些老頭子老婆子。」

  「婆婆你說謊！他們明明在我們家裡！」

  小李正準備走，卻聽到一個稚嫩的童音叫喊道：「他們就在偏廳裡面！你們快進去抓他們！」

  「小孩子說胡話，哪兒有什麼人啊。」老人笑道。

  「說胡話總得有個根據，婆婆不如讓一讓，我進去看看便知。」小李冷聲道。

  「這，這可是我家！你憑什麼進來，你再往前一步我可就喊人了！」老人堅持堵住門，怒道。

  老人想得很明白，李子今為她看了那麼多次病，她也活不了多久了，就算豁出這條老命，也不能讓這些人發現他們！

  然而老人越是說，就越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小李不悅地虛起眼睛，威脅道：「老人家，你再不讓開，我可就不客氣了。」

  「你還能殺了我不成！沒良心啊……我要報官！報官……」

  「你倒是看看報官有沒有用。」說完，小李就伸手推開老人。

  老人倒在地上，用盡全力抱住小李的腿。

  小李看她一眼，冷冷道：「快放開，不然我踹死你。」

  顧小曼聽見外面的聲音，終於按捺不住，從裡面的房間中衝出來：「我跟你走，不要對老人下手！」

  如果是以前的她，絕不會為一個遲暮的老人讓自己陷入危機之中。但今天認識李子今之後，她感覺自己似乎被他身上善良的品質所打動。

  當然，她也不會就這樣投向敵人懷抱。顧小曼捏緊手中棒槌，在小李注意力從老人身上轉移的一瞬間，猛地打了過去。

  小李一時沒有擋住，被棒槌狠狠一砸，倒在了地上。

  趁著小李的同夥還沒有聚過來，顧小曼和李子今兩人迅速繞過房子，往後山奔去。

  然而身後追擊的人聲越來越接近，眼見就要被追上，前方的山石也越發陡峭，兩人的速度慢了下來。

  一支羽箭破空而出，從李子今耳邊擦過，帶出絲絲血跡。

  「子今！」顧小曼衝上前去，卻被往前推了一把，李子今厲聲道：「我沒事，小曼你走前面，我斷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