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以命抵命

  胡四再次趕到城南時，天已經快黑了。

  要先經過一片稻田，才是他剛才找手帕的樹林，而稻田周邊，零零散散立了不少農家小屋。

  小屋都長一個樣兒，從外面看，全然分不出什麼區別。

  胡四陰狠地掃視一圈，決定先在稻田裡找一圈，如果找不到人，就一家一家敲開那些農戶的門！

  還好，很快他便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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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梅躺在泥濘的田地里，全身上下都沾上了泥，臉上還有絲絲血跡，衣服也被撕爛了不少，顯得十分狼狽。

  「香梅姐姐！你怎麼樣！」胡四健步衝到昏迷的香梅面前，將她扶到自己懷中。

  「香梅姐姐？」他輕輕搖了搖香梅的身子，見她沒有反應，只得將她背在背上。

  胡四背著香梅，將附近所有的農戶都問了個遍，多度沒有找到顧小曼的身影。他累得幾乎攤在了地上，只得先把香梅放下來，休息片刻再找。

  然而扶著香梅坐下的那一刻，胡四看見，一個布塊從香梅的袖口滑了下去。

  他撿起布塊，看見正是那青色手帕時，臉色凝固了。

  手帕怎麼會在香梅身上？

  胡四先前對香梅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然而現在回想起來，總感覺一切都有些不對勁。胡四看著香梅的面龐，狠狠咬牙，雖然香梅姐姐向來不太喜歡顧姐姐，但他相信，香梅一定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香梅一睜開眼，便看見胡四凝重的表情。

  她按照事先想好的劇本，微弱道：「今、今日你一離開，就有人闖進國醫堂，將，將顧老闆和我擄走了……我，我還以為自己就要死了，還好……」

  胡四面色陰沉，低聲道：「香梅姐姐，你說的是真的嗎？」

  「什麼意思？」香梅正要再說什麼，卻看見了胡四手中的手帕。

  「香梅姐姐，我再問你一遍，你說的是真的嗎？」胡四道，「不管是手帕丟了的事，還是剛才說的，都是騙我的對不對？」

  香梅垂下眼瞼，掩蓋住自己的慌亂：「我……」

  「我明白了。」胡四本來就是十分善於觀察人心的，若不是出於對香梅的喜愛和信任，他早就該發覺不對！

  「顧姐姐現在在哪兒？」胡四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香梅，瘦弱的身軀竟然帶來一股寒冷透頂的威壓。

  香梅第一次親身感受到胡四的殺氣，然而她並沒有恐懼，反而緩緩站起身來。

  她沒有回答胡四的問題，也沒有否定他的話，而是冷冷問道：「為什麼？」

  胡四這才注意到香梅的表情，她竟然在獰笑。香梅的臉上本就沾染了血跡，月光下，顯得更為可怖。

  「我很早以前就想問了，為什麼不論是你，還是菊花，都那麼喜歡顧小曼！」香梅的聲音接近癲狂，「她有什麼好的！」

  「你……」胡四後退一步，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放心好了，她已經不在了。」香梅笑道。

  「什麼……意思？」

  「或許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又或許不在萬縣了，總之顧小曼已經不在了。從今往後，她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的面前。」香梅逼近一步，抬手想要摸胡四的臉：

  「胡四，往後沒有了顧小曼，我和菊花一起照顧你，不好嗎？」

  胡四怔怔地後退，他不敢相信，面前這個面色癲狂的女子，竟然會是自己喜歡、信賴的香梅姐姐。

  胡四後退一步，香梅就前進一步：「你還那么小，怎麼可能明白呢？以後我照顧你，你慢慢忘了顧小曼便好……」

  香梅向來對胡四很好，全然把他當做親弟弟來照顧。因此，胡四才會如此喜歡她。但顧小曼對胡四來說，是無可取代的，當初若不是顧小曼救下了他的性命，他早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後來他染上破傷風，也是顧小曼找到草藥，將他從生死邊緣拉了回來。

  胡四內心糾結一瞬，終於想明白了。

  「香梅姐姐，你對我很好，我也一直把你當做親姐姐看待。」胡四不再後退，表情也淡然了下來。

  「那就好，我們回家罷。」香梅輕笑道。

  胡四卻沒有動：「但是……顧姐姐也對我很好。香梅姐姐，我問你最後一遍，顧姐姐究竟在哪兒？」

  「我都說了，你再也見不到她了。」香梅的笑容逐漸變得冷厲。

  很難想像，她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竟然也會有如此重的殺氣。

  胡四低頭：「顧姐姐救了我很多次，我欠了她一條命。所以，我絕不能讓別人傷到她。」

  「已經傷到了，還能怎麼辦？」香梅感受到一股寒意，自己的聲音也愈加冷厲。

  「以命抵命。」胡四十分冷靜地說出四字，抬頭凝視香梅的臉。

  香梅終於看見，胡四漆黑的瞳仁中，沒有一絲光線。

  「你明白什麼！」香梅突然歇斯底里，一巴掌朝胡四臉上打去。

  胡四沒有躲開，硬生生受下這一巴掌，繼續道：「你已經不是我喜歡的香梅姐姐了，你欠顧姐姐一條命。」

  胡四拔下腰間的短刀，毫不留情地刺向香梅左胸。

  他的速度很快，入刀出刀，不過一瞬間，香梅便倒在了田地的泥濘中。

  胡四轉身，快步離開，終究還是沒有回頭再看一眼。

  張阿狗得到消息之後，馬不停蹄趕到了趙菊花那裡，然而兩人只知道個大概，又不敢貿然行動，害怕打草驚蛇。此刻他們正焦急地坐在成衣店中，等待胡四的消息。

  接近半夜，終於等來了胡四的身影。然而看見他身上的血跡，兩人終於還是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怎麼樣了？」趙菊花急忙迎上去。

  胡四的嘴角勾起一抹慘澹的笑容：「我殺了香梅。」

  「什麼！」趙菊花怔住，雙手死死握住胡四的肩膀，「胡四小哥，是不是太累了，說不清剛才發生的那些事情？」

  然而胡四卻堅定地搖頭。

  「有人想要對顧姐姐下手，香梅她……叛變了。她還說，我們再也見不到顧姐姐了。」

  趙菊花怎麼也想不到，香梅竟然會背叛顧小曼。

  趙菊花不住地後退幾步，不斷喃喃道：「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香梅她明明那麼好，怎麼可能會……」

  然而看見胡四眼中的悲戚，趙菊花明白，他說的的確是真的。

  張阿狗見狀，立馬上前安撫住了趙菊花，冷靜道：「胡小哥，你先靜下來好好休息片刻，等整理好心中所想，再說我我和菊花姑娘聽。」

  說著，便給兩人都遞上一杯茶水。

  趙菊花畢竟是成年人，很快就平靜下來：「胡小哥，你剛才說，你殺了香梅又是怎麼一回事？」

  胡四低頭：「……我的命是顧姐姐給的，如果有人要殺顧姐姐，我就要殺他。」

  「你！」趙菊花只感覺胸口聚集了一口氣，站起身想要一巴掌扇向胡四，卻又放下了手。

  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做什麼都於事無補，當務之急還是儘快找到顧小曼才對。雖然最為要好的朋友死了，但趙菊花作為一個精明的生意人，自然能夠正確分辨出輕重緩急。

  趙菊花搖頭，嘆了一口氣：「香梅的事情我們以後再說，現在你先告訴我們，究竟發生了什麼。」

  「今天下午，香梅找藉口把我支走，我回來後留髮現顧姐姐和香梅都不見了。」胡四道。

  「然後你就來找了我。」趙菊花沉思。

  「嗯……然後我去了城南邊的稻田，在那裡找到香梅，沒想到竟然是她背叛了顧姐姐，讓奸人擄走了顧姐姐。我找遍了城南的所有農戶，都沒有找到顧姐姐。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香梅可告訴過你，擄走顧姑娘的是什麼人？」趙菊花問。

  胡四搖頭：「沒有。」

  張阿狗也思考道：「擄走顧老闆的人，應該和上次擄走菊花姑娘的是同一批人。菊花姑娘，你可有什麼印象？」

  「上次那人說他是吏部尚書的手下，但現在想來，多半也是胡揪出來的。」趙菊花回憶道，「不過那人的口音，的確像是京城中的。」

  「這……」張阿狗眉頭緊皺。他雖然在顧小曼手下混得風生水起，但還真沒出去闖蕩過，一旦涉及到京城這種大地方，他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看到兩人都不說話了，胡四更是苦悶。

  還好趙菊花只苦思片刻，便拿定了主意：「首先，對顧姑娘下手之人，是從京城中來的。而我們三人，對京城裡面的情況都不了解，因而敵人在暗處，我們在明處，只得束手無策等待他們的行動。」

  「但是，誰說我們在京城中就沒人？」趙菊花長眉一挑。

  「你是說，扶老闆！不對，太子殿下！」張阿狗激動得站起身。

  「沒錯。擄走顧姑娘的那群人，背後實力再強，相必也強不過當朝太子。亦或是，他們就是衝著太子去的。」趙菊花點頭，「胡小哥，你腳程比我們快，就麻煩你儘快趕到京城，想辦法將顧姑娘被擄走的事情告訴扶公子。他一定會想辦法救出顧姑娘的。」

  胡四不大聽得明白，衝著太子去？那為什麼要擄走顧小曼？但他還是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