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落水

  扶昊予一站在皇帝扶南面前，兩人略微對視，就像有心靈感應一般，認定了父子關係。皇帝這麼些年來，第一次控制不住情緒，緊緊握著扶昊予的肩膀顫抖，扶昊予內心也感慨萬千。

  父子兩終於見面，卻發現並沒有太多話可以說，仿佛兩人都瞭然於胸一般。於是扶南大手一揮，擺宴！雖然時間已經不早了，但父皇的好意又怎可推辭，便跟隨扶南和前面帶路的一眾宦官，來到了全清宮。

  皇宮後花園中有一大湖，仿佛看不見邊際，而全清宮位於湖的正中央。沿著長橋七拐八拐地走了過去，卻並沒有走進殿內，而是在一旁的觀景台上賞湖上夜景。此刻還沒有多少人來，只有扶南的哥哥，扶王爺帶著自己最小的兒子等在那兒。

  當初扶南上位，前朝皇子都被殺得差不多了，只有曾經寵愛扶南的哥哥，被留了下來，如今也是一方王爺了。這位王爺比扶南大個五六歲，年歲也算不得小了，卻一直沒有子嗣。後來老來得子，終於有了個小兒子，扶王爺自然寵得不行。小王爺才六歲，就頗有未來京城一霸的架勢了。

  扶南理解哥哥寵獨子的心態，也就沒有多加干涉，反正一個紈絝子弟而已，也影響不了什麼。京城中多一個紈絝，總比多一個精於算計的世家子弟好。

  扶王爺得知晚宴的消息後，想也不想，就帶上了自己的小兒子。扶南和扶昊予趕到觀景台時，那位小祖宗正鬧騰著呢。見到皇帝來了，也只是粗糙地行個禮，便又去玩了。

  「陛下，您看……」扶王爺尷尬地搓手。

  「誒，都是自家兄弟，說這些幹什麼！」扶南倒是一點兒也不在意地擺擺手，「你就只有一個兒子，又是老來得子，當然應當寵寵！若我是你，恐怕都把他慣得來無法無天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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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以「我」字自稱，而非「朕」，可見他心情又多麼好。

  「陛下不覺得怪罪就好。」說著，扶王爺的目光轉向扶昊予，「這位便是，大皇子殿下？」

  「來來來，我給好好介紹一下，這便是你侄子扶昊予。」扶南笑道，「都是一家人，別再說陛下殿下的，實在見外。」

  扶昊予聞言，上前向扶王爺行了一禮：「王爺……」話說到一半，看見扶南佯裝不悅的眼神，改口笑道：「大舅好。」

  扶王爺連連打探了扶昊予好幾眼，真心誠意地誇獎道：「不愧是扶家的孩子，在外面吃了那麼多年的苦，還能有如此儀表和風度，當真不凡！不愧是即將成為當朝儲君的人……」

  一說完，扶王爺才驚覺自己說錯話了，雖然二十年前決定讓大皇子成為太子，但是今非昔比，三五皇子奪嫡正厲害，大皇子又只是一個才接回來的陌生人，皇帝真的能放心讓他成為太子？然而看看皇帝一臉笑眯眯的表情，扶王爺突然驚覺，自己是不是道破天機了？

  見皇帝不準備追究他的口誤，扶王爺急忙打著哈哈補充道：「侄兒不僅長相俊毅，而且像極了皇弟，活脫脫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三人聊得正歡的時候，誰也沒有注意到，小王爺被湖中的花燈吸引，正拼命地伸出手想要去拿。然而花燈距離岸邊很遠，哪兒是他能夠夠得著的，小王爺一時沒有抓緊欄杆，竟然從觀景台上掉落水中！

  先前扶南為了家中幾人敘舊方便，遣退了周圍的宮人，因此竟沒有一人注意到。直到小孩的哭喊和撲騰聲大了起來，三人才猛然驚覺。扶南一驚，立馬呼喊宮人。

  小王爺自小在皇城中長大，是個十足的旱鴨子，眼看就要沉下去了。宮人距離本就遠，恐怕根本來不及趕過來。扶王爺急得出了一頭汗，那可是他家獨子啊！

  扶昊予當機立斷，輕功飄然而起，迅速將小王爺從水中拉了出來。然而此刻，小王爺因為嗆水太多，已經昏迷了。

  「御醫！御醫呢！」扶王爺大驚失色，急忙喊道。

  方才他們一家人聊天的時間裡，趕來赴宴的已有不少妃子和皇子，此刻全部圍了過來，卻沒有一人知道該怎麼辦，都在一塊兒大眼瞪小眼。

  扶昊予凝眉，沉思道：「等御醫過來恐怕來不及了。大舅可信得過我的醫術？」

  小王爺可是扶王爺家的獨苗，還是老來得子！就算扶昊予是大皇子的身份，他也不敢信啊！然而皇帝卻瞟了他一眼，眼神中的東西不言而喻。扶王爺只得忍者肉痛道：「既然是侄兒出手，當然信得過。」

  周圍的皇子和妃子們也好奇得緊，這大皇子武藝就已經如此高超了，難不成還會醫術？

  只見扶昊予用手在小王爺腹部按壓幾下，他便吐了一口水出來，面色也好了許多。扶王爺以為完事兒了，趕忙要去扶起兒子，卻被扶昊予攔住了。他從腿上解下隨身攜帶的針具，往小王爺的各處穴位上扎了進去。

  扶昊予波瀾不驚地扎針，扶王爺可是看得肉痛！要是扎錯了地方，他家的香火可就斷了啊！

  待到扶昊予扎完針，御醫終於趕到了。御醫一看扎針部位便知，這位大皇子定是深諳醫理之人。

  「沒有什麼大礙，回去修養兩日便好。」御醫撫摸著自己的白鬍子道，「還好大皇子搶救及時，否則……」

  所有人大驚，扶昊予竟然還真的精通醫術！皇帝的眼中更是滿滿的笑意，自己這孩子還真是個寶啊！儲君之位不給他，還能給誰？

  扶王爺這才反應過來，激動得跪地感謝扶昊予。

  「陛下，我家小子得先帶回家休養，這……」扶王爺為難地對扶南說。

  「誰不知道你寶貴那小子得很？得，帶他回去休息吧。今日的晚宴不過是家宴，明兒還要宴請朝廷大臣，你可別再缺席。」

  得到皇帝恩准之後，扶王爺連連謝恩，抱著小王爺就一溜煙兒走了。

  眼看人來齊了，正準備進入全清宮中坐下大快朵頤，扶昊予卻被太醫叫住了：「早便聽聞大皇子英姿不凡，沒想到年紀輕輕，竟然在醫理上也有所造詣。我一人在深宮中閒得慌，若是大皇子有空，何不登門與我探討醫理？」

  太醫說話不講理得很，雖然是問句，卻絲毫沒給否決的權利。皇帝熟悉這個大夫的脾氣，只在一旁大笑，扶昊予溫和地笑著點頭：「還請老先生多多指教了。」

  隨後眾人便進入全清宮，一一落座。扶南為九五之尊，自然坐在最高為，身旁則為雲妃和另外一位貴妃。別的妃子和皇子，則分別在大殿兩邊落座。在所有皇子中，扶昊予坐得最靠近扶南，隨後是扶競、扶桃。

  進京的一路上，定國候給扶昊予說了不少雲妃和扶競的壞話，惹得此刻他忍不住打量身邊的扶競。雖然扶競面無表情，但總覺著隱隱透著一股陰狠之感。再看高台上的扶南和雲妃，扶競果然長得喝雲妃更像一點。

  一場盛宴，主角當然是今日才入京的扶昊予。

  各位皇子、妃子挨著挨著上來敬了他不少酒，扶昊予雖不大喜歡喝酒，面上卻從容不迫，應對大家拋來的各種問題，也都回答得十分得體，看得出是有一定文化底蘊的。

  最開始，宮裡人聽說流落在外的大皇子被接回宮中，都以為他在外流浪，定是過著吃了上頓沒下頓的苦日子，是個連禮儀都不懂的窮人。後來，聽說大皇子武藝高超英雄救美之後，宮裡人又覺得他不過是個山野莽夫。直到真正見到扶昊予，他們才知道什麼叫做驚艷。他們可親眼看見了，大皇子武藝高超，但絕非武夫，而是如同神仙一般輕盈地在水上飄然而過！而且大皇子的醫術，竟然被御醫給誇獎了，還讓他有空去探討。

  宮中誰人不知，這御醫年歲大了，醫術又無人能敵，看誰都是用下巴看的。連皇帝的面子都不給，竟然對扶昊予親眼有加！

  三皇子坐在大皇子身邊，風頭完完全全被蓋過去了。扶競陰冷的性格本來就不討喜，以往別的皇子見他得勢，好歹會假意巴結一下。如今連巴結都懶得巴結了，和扶昊予寒暄完，直接越過扶競，到了扶桃那兒去。可把扶競氣得夠嗆，但他想起母親的囑咐，只得強裝出笑容，在一旁附和扶昊予。

  皇子和妃子們一個一個和扶昊予寒暄完了，便是酒宴上不可缺少的環節——行酒令。要知道，行酒令不光是看運氣，更多的是看文化知識。肚子裡要沒些貨的，就只能乖乖喝酒了。小一些的皇子大多都在國子監中讀書，自然沒什麼問題。妃子們平日裡在宮中沒事兒干，也沒少吟詩作對，大多也能說上幾句。

  唯有扶桃，只要輪到他，便乖乖舉起酒杯，惹得眾人大笑不已。

  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扶昊予武術和醫術高超就算了，作詩竟然也一點兒不差！

  一輪下來，扶昊予竟然滴酒未沾。其他人忍不住感嘆，我滴個娘啊，這大皇子也太全能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