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張氏鬧事兒

  張氏一聽，便知道大事不變，暗自掐了一把一直不說話的顧忠明，「老頭子，你倒是說句話啊，這劉氏進門，這麼多年連個蛋都沒有下一個，更別說是給元山添個兒子，我都沒有計較什麼，結果她養了一個這樣兇悍的女兒來克我，你……你就看著我老婆子被他們一家欺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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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顧元山猛地咳嗽幾聲，看著張氏的眼神，滿是失望。

  顧小曼心有不忍，同劉氏道，「娘，如今太陽太大，弄的人頭暈腦脹，您先帶著爹進去休息，這裡我來處理。」

  劉氏咬唇，推著顧元山就走，隱約有啜泣聲傳來，顧元山忙著哄著受了委屈的妻子，一時也顧不上院子裡的父母女兒了還在對峙了。

  顧小曼看著父母進屋，這才鬆了一口氣，臉色徹底冷了下來，明明還是個艷陽天，張氏卻覺得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不禁站到了顧忠明身後，「怎麼樣？你個小丫頭，要是不把銀子交出來……」

  「交出來，也不是不可以！」顧小曼坐在石桌前，一手還漫不經心地摘著菜花兒，一邊斜睨著欣喜若狂的兩人，冷哧一聲，「若您想掌我這裡的家，做這裡的一家之主，就算是養在我爹名下的了。那當初您二老捲走的私產田地，都要如數歸還……」

  見張氏變了臉色，顧小曼冷笑一聲，「否則，您二位現在可是歸在叔叔名下養著的，拿我們這裡的錢去做幾個叔叔的一家之主，我顧小曼又不是傻子！」

  張氏當初卷著二老的私產，包括當初她分給顧元山的田產，都交給了老二和老三，讓兩個兒子養著自己，現在私產到了兩個兒子手裡，死死地掌控著，張氏是不可能輕易要回來的，她只想要錢，卻不想再回到大房過苦日子！

  「你這丫頭懂什麼，你爹是我生的，這錢就該……」張氏還想狡辯，顧小曼一手扔了手上的菜花，在盆子裡濺起了水花，她冷下臉，「這錢是我賺得，在我這裡沒有什麼該不該？」

  她站起來，少女的身量比張氏高了許多，氣勢也更加足，「不管是人情上，還是法理上，這事兒您都討不得好，若是你再要胡攪蠻纏，那我們就官府公堂見！我倒要看，這天下人的王法是不是都和您的歪理一樣！」

  她擲地有聲，小身板如同緊繃的豹子，隨時都要撲上去，把自己的獵物狠狠咬上一口，讓對方再也沒有辦法叫囂囂張！

  張氏氣得臉色都白了，卻也知道自己當初自作主張地脫離了大房，現在回來要銀子，鬧大了，情理王法她都不占！

  「你個臭丫頭！」張氏眼看著討不到好處，便冷哼一聲，拉扯了一把顧忠明，「你個沒用的東西，關鍵時刻，連個屁都放不出來，看著我被一個小丫頭片子欺負！」

  顧忠明吭哧了半天，才低聲說了一句，「算了，咱們先走吧！」

  「哼！沒用的東西！」張氏瞪了一眼倔強的顧小曼，轉身就走。今天時機不對，她決定等顧小曼不在家的時候再來。

  離開顧元山家裡之後，張氏罵罵咧咧，「顧小曼這個小賤人，肯定是被劉氏教唆的，否則她哪裡來的這麼大的膽子，還有你兒子，以前的孝順恭敬都是裝的吧？」

  張氏戳了戳顧忠明，「你看他今天那個窩囊樣子，被兩個女人踩在頭上作威作福，看著他爹娘被欺負都不吭聲！等過幾天，我再來要錢，一定要好生教訓他個不孝子！」

  顧忠明沉默地挨了半天罵，聞言終於有動靜了，「你……過幾天還要去？你別折騰了，這錢，咱們也不該拿！」

  「憑什麼不該拿！」張氏氣憤地『呸』了一口，戳著他腦袋開罵，「我十月懷胎養了他這麼多年，為他們家操勞了半輩子，這錢我就該拿！今兒是顧小曼那小賤人在家裡，那是個倔脾氣，不好相與地很，我不跟她個小雜種計較，待她不在家了，我在尋機會去找你兒子要錢，那個劉氏還沒有這個膽子跟我作對！」

  說白了，張氏不過是看著顧元山和劉氏夫妻老實好欺負，否則，她也不敢打這銀子的主意！

  顧忠明看了看她兇悍的樣子，只有唉聲嘆氣的份兒！

  顧小曼想辦法保住了銀子，可是一回頭，見父母殷切詢問的模樣，她心裡又敲起了警鐘。

  這一對太過軟弱善良，這樣很容易讓張氏鑽空子的！

  顧小曼將銀兩藏了起來，暫時不打算告訴父母，知道他們善良心軟，奶奶哭訴兩下，保不齊就會將銀子交出去。

  後來想了想，藏在家裡也不是長久之計，於是，顧小曼準備將錢存到縣城錢莊裡。

  「娘，我進城一趟，不用等我吃飯了！」顧小曼揚了揚手，心裡想著，她還要去考察一下城裡的環境，為以後做生意奠定基礎。

  劉氏追出來，把炸好的南瓜餅裝在顧小曼口袋裡，這才叮囑道，「你一個女孩子家，還是不要在城裡逗留太久，天黑了就危險了……」

  顧小曼點點頭，安撫道，「我知道了，娘，您別擔心！」看了眼屋裡頭，見顧元山在房間裡睡覺，她壓低了聲音，「娘，若是奶奶再來，您可千萬別心軟，否則，她一定會得寸進尺的。」

  劉氏有些為難，可是看著顧小曼堅定的樣子，她便點頭，「娘知道了，家裡的事兒你就別操心了，快些早去早回吧！」

  顧小曼告別劉氏，這才熟門熟路地進了城，這麼多黃金不是小數目，顧小曼這麼久，對這萬縣縣城也算是熟悉，直接去了最大的章魚錢莊，找到錢莊小廝和掌柜的，辦理存錢。

  「姑娘，來，您在這裡簽個字，按個手印，把這個條子收好，以後拿著它來取銀子。」掌柜的客氣招待，堂中還奉了茶水。

  顧小曼簽了字，一邊兒喝茶，一邊掃了一眼章魚錢莊的裝修風格，一桌一椅，一草一木都極為講究，可見主人是個有情調的人，每一位來存錢的大客戶都會被邀請喝茶，一杯熱茶，一個雅座，一瓶鮮花，果真是好情趣。

  「掌柜的，這裡的環境可真是別致，都讓人流連忘返了！」顧小曼贊了一句，聲音清脆如黃鸝出谷。

  掌柜的拿了條子和印章過來，當著顧小曼的面蓋好了章子，一邊兒忙活一邊兒招呼道，「這是我家主子親自命人布置的，姑娘喜歡就好。」

  顧小曼挑眉，贊了一句，「掌柜的，你家主子還真是個風雅之人。」這話音剛落，便聽掌柜的衝著她身後喚了一句，「主子，您來了！」

  顧小曼：「……」她難得夸一回人，結果還被人聽個正好！顧小曼回過頭去，結果，再次在人來人往地錢莊，

  看到了扶昊予……

  原來，扶昊予居然是章魚錢莊的老闆？

  「原來是顧姑娘！」扶昊予見到顧小曼，卻是沒有半分意外，招呼掌柜的下去，親自為顧小曼倒茶，動作不緊不慢，修長的指尖搭在杯盞上，實力表現什麼叫『優雅』。

  不過，優雅這個詞語，向來和顧小曼關係不太大，但是她卻懂得欣賞！

  「顧姑娘，嘗嘗這早春的寒瓏茶，生於雪山之上，茶色清香怡人，據說，還有美容養顏之功效，極適合顧姑娘。」扶昊予唇色很淡，厚薄適中，出口的話也總是和他的唇色一般，淡淡的，波瀾不驚。

  顧小曼腦海中飛快閃過什麼念頭，看著眼前冒著氤氳水汽的茶杯，一個微妙的念頭緩緩升起。

  她下意識接過茶杯，道了一句，「謝謝公子。」

  扶昊予看著顧小曼沉思的模樣，忽然起了心思，這是個有想法的丫頭，倒也是個難得的人才，不把她留下，似乎有些可惜。

  扶昊予手指在桌邊輕輕摩挲著，這是他沉思時下意識的動作，好一會兒，等顧小曼快要把一杯茶都喝光了，他才開口再一次邀請她去國醫堂……

  「顧姑娘妙手仁心，在下是惜才之人，不若姑娘再考慮入我國醫堂如何？」扶昊予這一次多了許多誠意，眉眼凝著，「姑娘若是有條件，可以隨便開。」

  聽著扶昊予如清泉過耳般的清澈嗓音，他的話一句句在腦海中躺過，眼前氤氳的茶水忽然讓那話語在腦海中清晰了起來。

  「公子也深諳醫理吧？」顧小曼不答反問，抬起眼睛瞧著她，明亮的杏眸清清楚楚擺著四個字，『我有想法』……

  扶昊予忽然就有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個姑娘大概會給自己超乎意料的驚喜。

  「姑娘有話不妨直說。」扶昊予抿唇，濃密的睫毛垂下，所有的思緒如同合起花苞的花朵，讓人難以窺探其中，只能艷羨於花苞外的美麗。

  「其實醫理之道，也非是單一用於治病救人。」其實通過扶昊予剛剛那一句『美容養顏』的藥茶的啟發，顧小曼突然想到了一個好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