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腫瘤

  眼看著杜大龍連著鼻涕眼淚一起吃進去了，范阿姨就有點噁心，她剛準備轉頭，卻聽地上的湯圓們叫道：「不許他吃！不許他吃！」

  范阿姨渾身一抖，這才想起地上的湯圓們。

  但是這會兒她已經沒那麼怕了，只是擔憂的問道：「這這這……這該不會是人變得吧？」

  

  吃了人，多噁心啊！

  「那不能。」

  何槐立刻安她的心：「人不好吃。」

  這話一說，杜大龍和孫芳麗抽噎兩聲，吃的更快了。

  范阿姨和杜橋也瞪大眼睛看著她，表情莫名。

  何槐卻半點沒察覺：「其實我也沒吃過，不過大家都說不好吃——就是營養不錯，但是垃圾也很多，綜合下來也就那樣吧。」

  范阿姨和杜橋面面相覷，突然又同時鬆了一口氣。

  「那這湯圓……」

  湯圓們還在不停的滾動彈跳——不過他們的方向感可能有點問題，好半天了還在那一片，嗓門倒是挺大——

  「不給他們吃！」

  「天吶他把鼻涕嚼到我兄弟身上了——」

  「不行不行趕緊吐出來——」

  這會兒急的瞎蹦噠，方言也不說了。

  何槐看了湯圓們一下：「這也沒啥問題，就是糯米是用來供香的，被他們淘洗乾淨後磨了面——吃了也沒啥事，就是不消化，然後卡在肚子裡變成一團奇怪的肉吧……」

  杜橋還沒想太多，倒是范阿姨這會兒臉色蒼白——

  「那那那……那是結石還是腫瘤啊？」

  何槐哪裡懂這個，此刻含糊道：「反正就是卡在內臟器官上，慢慢就融為一體紮根生長了……」

  杜橋臉色也變了——這不就是腫瘤？

  他豁然轉頭看向杜大龍和孫芳麗——

  「害人性命，還這麼惡毒，你們都不怕的嗎？」

  杜大龍和孫芳麗此刻哪裡有空回他的話，只顧得涕淚橫流的不聽吃東西，期間被噎的翻了好幾次白眼——唔唔唔不想吃了啊！

  可是這會兒，手和嘴都不是自己的了，手機械的舀，嘴機械的張——

  只有鼻涕和眼淚還能自主流淌，然後慢慢爬到嘴裡去，鹹鹹的——

  當然，混在這種五味雜陳的湯圓里，也是嘗不出來的。

  ……

  地上湯圓們的話沒人重視。

  他們眼睜睜看著哥們被兩個人吃掉了，這會兒好沮喪。

  「兄弟啊……」

  「嗚嗚嗚……」

  他們咧著嘴，果餡都傷心的吐出來了。

  范阿姨看著地上的一團團的黏糊糊，此刻無語的看著湯圓們，真的是半點都不帶怕的。

  「你們……怎麼來的？」

  湯圓們七嘴八舌：「鎮子上有個神(婆嘛，常給人家叫hun，叫驚，還給人家祖宗傳話……我們就是用來供香的糯米啊！」

  何槐皺皺眉頭：這個事業……跟她很像啊！

  只不過她當初怎麼沒想到還有這種分支？叫魂還要用糯米？糯米不是吃的嗎？

  她陷入了沉思，總覺得自己可能有什麼步驟沒學到——

  這不能怪她，她只會簡單粗暴的解決——一個步驟能解決的，也沒誰會特意琢磨用好幾個步驟吧？

  湯圓們還在說著神po有多虔誠多厲害之類的，范阿姨卻能理解。

  她小時候，身邊就經常有這樣的偏方——比如她姐姐，當年去公園玩，本來正全神貫注的看天上的風箏，結果身後的大樹里突然呼啦啦飛起一群麻雀——這突然的驚嚇，當時就讓她臉色煞白渾身冰涼。

  回去之後，連著幾天她都說不出話來，家裡人急了，晚上盛一碗糯米，用另一隻碗扣好，第二天進廚房看如果糯米漏到外頭來了，那證明孩子受驚了。

  還有一種受驚之後反覆發燒的，村里人說這個叫「失了hun」，先用香cha在糯米里敬奉，然後在孩子常去的地方，拿著舊衣服喊孩子的名字——

  總之，很多這種奇怪的小偏方，完全沒有邏輯可言，也不知道真假，但是如今在一些偏僻地方，還是相信這一套說法的。

  科學能讓湯圓說話嗎？

  能嗎？

  他看著何槐：「這要怎麼處理？」

  何槐想了想：「拍扁了燒了吧。」

  湯圓們立刻摟在一起：「不要啊嗚哇哇哇我們也沒有做壞事——」

  他們哭泣抽噎吐餡兒，黏在一坨扯都扯不開，看起來還、還挺可憐。

  最起碼，范阿姨就動搖了。

  她看著何槐，躊躇著不知道怎麼說。

  何槐卻想了想：「你們說的那個神po……會的挺多的啊……」

  好像有很多很有意思的小手段耶！

  湯圓們趕緊表忠心：「沒有沒有，一點也不多，絕對沒有大人你多！」

  「對對對，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

  「不多，大人你會的才多，神po就是生意好一些……」

  「胡說！」後頭的湯圓跳起來懟了前邊的湯圓一下，此刻立刻辯解道：「神po生意好，但是收的錢不多，絕對沒有大人有錢！」

  阿槐大人：……

  唉，她突然好惆悵——她現在也沒錢。

  前邊的湯圓不服氣：「可是神po長的好啊，人家都說什麼鶴髮童顏老神仙……好多有錢人看一眼就相信她了，她今年給一個富豪看風水就掙了不少呢！」

  它說著說著突然好傷心——

  「都怪那兩個壞人，以前神婆都用我們磨麵，然後和菜汁做特別好看的小圓子的，被他們偷走以後，我們就成了又丑又怕的大湯圓嗚哇哇……」

  范阿姨：「我搓的湯圓不醜啊！」

  湯圓們越發傷心了——「都不圓潤，我都滾不動……肯定是摩擦係數太高了嚶嚶嚶……」

  范阿姨：……摩擦係數什麼的，她這個銀，行內退老阿姨，真算不明白的……只能訕訕退去。

  反而是杜橋好奇道：「可是吃了你們不是要得腫瘤嗎？你們搓的再好看又有什麼用？」

  湯圓們氣哼哼：「胡說，吃我們有好運的！只不過壞人偷我們，一偷走了，我們就變負面了——更何況湯圓搓的這麼大這麼白花hua這麼丑，還不能讓我們有點小情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