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誰敢動

  天剛剛亮，還在睡夢中的唐朝便被一陣陣馬匹嘶鳴聲與慘叫聲驚起。

  整個牛家村，雞飛狗跳。

  「怎麼回事？」

  迅速起身，唐朝穿衣飛奔出去，便見村口，數百黑甲軍士騎馬而立，數十位村中壯年，手持自製的武器與之對峙，雖膽戰心驚，卻依舊不退。

  其後，則是婦孺孩童，受到了驚嚇，哭叫不聽。

  黑甲軍士突然來襲，讓牛家村的人連個反應都沒有，婦孺無處躲藏。

  昨夜，村中眾人，就此事進行過商議，可是，他們認為，黑甲軍士應該不會攻擊村落。

  牛大牛二的父親，也就是狩獵小隊的首領，他裝著膽子，上前行禮。

  「不知諸位黑甲大人來我牛家村何事？」

  一位黑甲軍士策馬上前，冷聲道「你知道我們的身份？」

  

  牛叔鼓著勇氣開口「小人曾經在永寧城內嚴家武館求學，自然聽過永寧王府黑甲衛隊的大名。」

  「好！」

  一位身穿魁梧，明顯是黑甲衛隊統領的將士從馬上飛落而下，手一伸，便將牛叔抓在手中，他摸出一枚金令，冷聲道「可認識這個？」

  牛叔面色一變，其身後，當日曾進山的漢子，俱是面面相覷。

  遠處，唐朝看見那黑甲將士取出一枚金色令牌，當即心中一驚……

  果然，是為了這件事情！

  「怎麼辦？怎麼辦……」

  牛叔沒有說話，那將士將牛叔一扔，砸在地上，唰！立刻，便有幾位軍士翻下馬來，寶刀出鞘，橫在了牛叔脖子上。

  與世隔絕的村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許多小孩婦人都被嚇得哭出聲來。

  持著自製武器的諸多壯年做出防備，卻不敢動手。

  「爹，你們這些壞蛋，放過我爹！」

  大牛與二牛連連掙扎，被一旁的村民死死拉住。

  「說吧，說出實情，本王送你一場大富貴，若是不說，本王便屠了這個村子。」一襲錦衣的永寧王從黑甲軍中走出，聲音冰冷，殺機四射。

  「王爺，您是永寧王？」

  牛叔哪裡還聽不出，眼前這位，便是永寧城的主宰，號稱皇朝第一人的「永寧王」。

  「王爺說話可算數？」他又問了一句。

  「大膽！你敢質疑王爺的話？」一位軍士，怒喝一聲。

  「王爺金口玉言，小民不敢質疑。「牛叔跪伏在地，戰戰兢兢，只得將當天的情景一一道來。

  「噢？只有屍首和金牌？沒有其它發現？」永寧王動怒了。

  他目光一轉，看向人群，道「你說，屍首是三個小孩發現的，是哪三個？」

  遠處，唐朝心中一跳。

  事情，暴露了！

  他絲毫不懷疑，這支強大的黑甲軍，會踏平整個村落……

  牛叔還未說話，便有黑甲軍士沖入人群，將人群中八歲至十七八歲的少年紛紛拉了出來。

  戰刀架在脖子上，哭聲連天。

  「不說，會連累大家的……甚至爺爺，都難逃一劫……」

  「仙經的事情，肯定非同凡響，若是說了，誰又知道這個永寧王會不會殺人滅口……」唐朝心中念頭轉動，知道自身難保，不想連累村民，當即站了出來。

  「王爺，你找的東西，我知道。」

  唰！

  剎那間，黑甲軍士沖了上來，將唐朝圍得水泄不通，其他村民，反而不去管了。

  黑壓壓的黑甲軍士撲來，那股威勢讓人心悸，最讓唐朝感到不可思議的，卻是永寧王的目光。

  在他開口的那一刻，永寧王目光看來，竟讓他有種窒息的感覺。

  「我命休矣……」心中長嘆一聲，唐朝自知必死無疑，索性破罐子破摔，道「那件東西是小子私藏的，與牛叔他們無干，希望王爺可以放過他們。」

  永寧王冷哼一聲，手掌一伸，唐朝只覺得一股龐大的吸力傳來，身體不受控制一般，飛向了永寧王的手中。

  被掐住脖子，唐朝呼吸困難，掙扎道「王爺這麼看重那件東西，難道要當著這麼多村民的面逼問小子？」

  小小少年目中，懼意深藏，這一刻，勇氣戰勝了恐懼，唐朝喊道「只要王爺能夠放過他們，小子便將東西雙手奉上。」

  「賤民！」一位統領呵斥一聲「敢動王爺的東西，便是死路一條，是誅滅九族的大罪。」

  永寧王擺了擺手，那統領便不說話。

  「小傢伙，膽子倒是不小，你口口聲聲說那件東西……莫非，你知道那件東西的價值？」

  說著，竟是放開了唐朝。

  唐朝整理了一下衣袍，轉手指到「還請王爺放了他們。」

  永寧王點了點頭，笑道「他們活，你必須死。」

  少年瞳孔一縮，而後又是哈哈一笑。

  死麼？

  大牛兄弟、二牛兄弟、爺爺還各位長輩們能活著，自己一條賤命死了也無妨……

  「死便死吧！」他灑脫道「只是沒想到，我唐朝心比天高，本以為得到了一場大機緣，誰曾想，卻是一條死路……」

  「那件東西，就在我家柴房之中，還請王爺勿要食言，別傷及無辜村民。」小小少年，坦然面對生死，談吐之間，又哪裡是一位普通村民能夠有的氣質？

  「好小子！」

  一位統領忍不住贊了一句「你小子若是參軍，本將可以保你一場前途，可惜，王爺要你死，本將卻報不了。」

  已經有黑甲軍士沖入村中，去唐朝家的拆房搜東西了。

  唐朝臉色蒼白，慘笑著回頭，仔細的看著這個生活了十三年之久的村子。

  大牛、二牛一干小夥伴們眼眶含淚，各位村民也不例外，都看著他。

  「王爺，孩子還小，望王爺能夠放他一條生路，草民願意代他赴死！」

  牛叔猛地跪在地上，為唐朝求情。

  一位位村民，皆是跪地，哭嚎求情。

  「唐朝，你不能死！」

  大牛二牛，也是喊道「你將來要成仙做帝，怎麼能死？」

  「你死了，唐朝大帝誰來做？」

  「你們敢頂撞王爺？」一位黑甲統領，怒聲呵斥，手下黑甲軍士兵器出鞘，殺機瀰漫。

  「王爺一言九鼎，說要他死，他一定得死！」

  永寧王心中，卻是另有想法。

  「成仙做帝？唐朝大帝……這小子，莫非知道仙緣？他的氣質，不像是村民，能夠認出仙經，私藏起來，沒錯了，仙經沒丟。」

  這時，沖入村中的黑甲軍士返回，一位軍士在統領耳畔低聲說道，那將士臉色豁然大變，快步跑至永寧王身旁，想要匯報。

  永寧王武道修為深不可測，雖隔著數丈，卻已經將一切聽在耳中。

  「小子，你將東西藏在了什麼地方？」

  說著，便大手一張，勁力鼓動「先廢了你，在一個一個屠了村中所有人，不怕你小子不說！」

  尊貴的王爺，確實被逼急了，竟然說出了如此有辱身份的話。

  「怎麼會找不到……」唐朝心中，只有這一個念頭，便見王爺手掌如磨盤，帶著一股颶風，向自己壓來。

  唰！

  突然，世界安靜了。

  永寧王前方，出現了一位發須皆白的老者，他一手握著古籍，另一手風輕雲淡的擋住了永寧王，冷聲道「老朽的孫兒，誰人敢動？」

  唐朝睜開眼睛，一聲驚呼「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