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去來

  謝澤想要走，謝韜不想放他離開，謝韜抓著謝澤的手腕，道：「三弟，你懦弱了那麼多年，怎麼當了七年的謝家家主還是那麼懦弱。」

  他抓著謝澤的手走到一邊，用只有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道：「大哥過去失德，只要我們聯手把此事捅出去，大哥就沒有資格繼承謝家的產業，甚至會被清理門戶趕出謝家，到時候剩下的產業就全都是我們的。」

  謝韜想把這事捅出去，參與過去舊事的老人都被三房清理了，他二房站出來只靠一張嘴說，固然有人相信，但想讓所有人相信難度太大，唯有謝澤站出來，站在他那邊，幫著他說話，此事才算是可以。

  他的首要任務就是要說服謝澤才行。

  

  「二哥，我們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從小一起長大，你這樣做，有想過父親的感受嗎？如果父親知道，他才剛剛去世沒有多久，他的兒子就在互相殘殺，他在地下能安心嗎？」

  謝澤真的搞不明白，財產就那麼重要嗎，他們手中拿著的，是尋常人家做夢都得不到的財產，謝家產業龐大，經過七年的經營，雖說恢復不到當年巔峰時期的狀態，那給各房分割的財產也是實打實的，比起江南大部分的富庶人家都要強上很多。

  謝澤這話看上去沒什麼問題，實際上呢，謝韜經商多年，自己有幾斤幾兩比誰都清楚，給他十個腦袋他也做不出第二個謝家。

  「都是父親的兒子，就因為他是長子，所以不管他犯下多麼大的錯，最後都能繼承父親大部分的產業。」

  謝韜很不服氣，也很不明白，當初謝訣做了那麼過分的事，基本上可以定性為弒父，最後謝老太爺還是原諒了謝訣，還讓謝訣繼承大量遺產。

  「我們都是姓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大哥當年做的那些事一旦被捅出來，意味著什麼你明白嗎？」

  說到這裡，謝澤不禁想到了謝韜乾的那些事。

  「你光想著你自己，你有沒有為謝家考慮過，謝家不是你一個人的，而是上上下下幾千人的，謝家出現了醜聞，別人不會說是哪個謝家，是大房還是二房，他們只會說是江南謝家。」

  這些話謝澤本來是不想說出來的，但是謝韜做的那些事實在是讓人心寒，謝澤也不想顧忌謝韜的臉面，乾脆把所有想說的話全都說出來了。

  謝韜被說的面上一陣青一陣白，他瞪著謝澤，他哪裡不知道謝澤說的這些，可是名聲算得了什麼，切切實實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二哥你年長我幾歲，難道你連這個都不明白嗎？還是說，在你的眼中，謝家的名聲一文不值，你在乎的只有你自己的利益？」

  被謝訣安排叫來的謝家族長肅著一張臉站在門口：「如果他在乎謝家，也不會幹出這種事。」

  族長的聲音在座的各位都很耳熟，沒人不認識族長的聲音。

  做賊心虛的謝韜聽見謝族長的聲音縮了縮脖子，沒了之前囂張的模樣。

  「臣參見陛下。」

  見著李邑，李嵩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磕頭，絲毫不見六年前囂張模樣。

  六年囚禁的時間，李嵩的鬢角出現了白髮，他一生基本上都在囚禁中度過，中少年到青年，再到中年。

  換成六年前，李嵩這樣，李邑還會難過，因為皇位，他們兄弟之間的情意，因為皇位多了一條隔閡。

  過去六年，習慣了身居高位的寂寞，李嵩如此，李邑已經沒什麼感覺了。

  「看樣子六哥終於明白規矩這兩個字是怎麼寫的了。」

  李嵩的禮儀沒有一點錯處，李邑還惦記六年前李嵩親手毀掉的他們兄弟情義。

  「還是陛下教得好。」

  這麼低聲下氣的說話，李邑想笑卻發現他一點都笑不出來。

  他本來很討厭女皇，為了皇位放棄一切，當了六年皇上，李邑悲哀的發現，他和女皇越來越像了。

  他正慢慢地變成他最厭惡的模樣。

  「宏兒在朕身邊養了六年，朕準備把他過繼到朕的名下做長子。」

  從李宏被強行接入宮中的那一天起，李嵩就明白，將來李宏不再是他的兒子，當李邑親口說出這句話的那一刻，李嵩的心裏面還是疼了一下。

  李宏是他的第一個兒子，李宏出生的時候，正是李暉生活最落魄的時候，他那會兒想著，他這輩子不一定能被放出去，李宏一定有機會。

  他希望李宏能替他過他沒能度過的人生。

  李嵩萬萬沒想到，他因為一時衝動與李邑鬧翻了臉，李邑會那麼直接的把李宏從他的身邊搶走，還要過繼到他的名下。

  「你就是這樣報復我的嗎？」

  李宏過繼到李邑的名下，好處顯而易見，可好端端的兒子就這麼被人搶走了，李嵩實在是意難平。

  「六哥，如果六年前你沒有在我面前說那些話，我們還可以當一輩子的好兄弟，可是千不該萬不該，你說了那些話，是你親手毀掉了我們兄弟之間所有的情份。」

  李嵩跌坐在地上，怔怔的望著面前的地面沒了言語。

  「你不是一直很想要皇位的嗎，你沒有資格繼承皇位，宏兒是你的兒子，他代替你繼承皇位，仔細算算你並不吃虧。」

  「屬於我的兒子成了別人的，我還不吃虧？」

  不能認同李邑的說法，李嵩滿臉都是冷笑。

  「與宏兒來說，皇位唾手可得，朝中大半臣子都認同宏兒繼承皇位，六哥，難道你不想讓你的兒子繼承皇位嗎？」

  李嵩看著李邑，問：「你明明厭惡我，為什麼要把皇位傳給我的兒子？」

  他實在是不明白李邑的想法，李邑現在還年輕，竟然就要把皇位讓出去，這怎麼可能？

  換成是他，他絕對捨不得把皇位隨手讓給別人。

  「我說過的，我不喜歡這個位置，如果當年不是情勢所逼，我壓根不會登基稱帝，在這裡待了六年，我早就呆夠了。」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趕緊離開這裡，他想去見謝品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