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抉擇

  「這……二小姐你怎麼去宣城？」

  換成以前，謝品如想去什麼地方那是絕對沒有問題的，沒出門前就已經有人替她打理好行程上所有要用的東西。

  而現在……

  

  「沒事，周爺爺找個信得過的夥計跟著我，送我去宣城就好。」

  經商時，謝品如走了很多路，她不像那些故步自封的閨閣女子，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相反，她知道的東西很多。

  她一個女子身份，單獨上路肯定是不行的，她身邊需要有一個人跟著她，保護她。

  「這樣行嗎？」周吳很猶豫地問道。

  以前謝品如出行都是前呼後擁，身邊伺候的人一堆。

  「非常時期只能這樣做，周爺爺，謝家情況危急，容不得我們猶豫。」

  她一向是個十分果斷的人，一旦決定了一些事，不管誰出現在她面前勸說都沒什麼用。

  「老奴回去和老太爺說說這個事，二小姐先等等。」

  謝品如說的，周吳何嘗不知道。

  這是他親眼看著長大的孩子，周吳捨不得看見謝品如受到任何的委屈。

  謝品如想了想，點頭道：「好，周爺爺，你一定要快點，時間不等人。」

  「好，老奴回去就說。」

  「對了周爺爺，我爹娘最近還好嗎？」

  「三老爺和三夫人現在還好，剛剛老奴帶進來的那個包裹，就是三夫人拖老奴帶給你的。」

  謝品如也注意到周吳進門時拿來的那個包裹，她還以為是周吳帶來給她的。

  「我這個做女兒的不能好好地照顧爹娘，趙即墨野心勃勃，爹娘心地善良，不是趙即墨的對手，周爺爺你在大宅子裡多多關注他們一下吧。」

  說著，謝品如起身，對著周吳行禮。

  周吳趕緊站起來，雙手托著謝品如的胳膊，道：「二小姐千萬不可，老奴生是謝家的人，死是謝家的鬼，你交代的事，我一定會替你辦成。」

  「謝謝你，周爺爺。」謝品如順著周吳的手站了起來，感激道。

  謝品如送走周吳，回到屋內，對上月琴充滿複雜的眼神。月琴在裡面隱約聽見謝品如和周吳之間的對話，模模糊糊的沒聽清楚，但有一點月琴很肯定，謝品如說的每一句話都條理清晰，一點都不像是個痴傻之人。

  「二小姐？」月琴試探地喊了一聲。

  她怎麼都感覺，她的二小姐被什麼妖魔鬼怪附了身。

  知道月琴在疑惑什麼，謝品如道：「你只需要好好地當個丫鬟就行，其他的事用不著你管，你辦得好，以後你有的是好處，要是辦的不好……」

  謝品如話只說了一半，說完後似笑非笑地看著月琴，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奴婢知道自己該幹什麼。」

  月琴慌張低下頭。

  周吳心思沉重地回到謝家大宅，他直接去找謝老太爺，把謝品如和他說的話，全部原封不動地告訴了謝老太爺。

  知道自己的兒子不靠譜，不靠譜到這個份上也是罕見，謝老太爺聽了周吳說的這些話後，氣得差點沒有吐血。

  他捂著胸口，喘著粗氣，很想馬上把謝韜叫過來狠狠地訓斥一頓。

  到底理智克制了他的這股衝動，謝老太爺忍住了。

  周吳又把謝品如準備去宣城，親自調查謝韜的想法告訴謝老太爺。

  謝老太爺猶豫了一會兒，同意讓謝品如出門。

  知道自己兒子的所作所為後，謝老太爺整個人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疲憊。

  他在商場上呼風喚雨了一輩子，最後得來的是三個毫無經商才能的兒子。

  「要是沒有了品如，謝家估計要沒落了。」

  謝老太爺嘆了口氣，頗有點英雄遲暮的感慨。

  「有大小姐在的一天，謝家就不會倒下。」

  他一直都相信謝品如，就好比當年，他第一次帶著謝品如掌管謝家所有帳本時候，謝品如表現出來的聰慧，和對經商之事的精通，就好像是天生就吃這碗飯的人一樣。

  「你才剛剛去過老宅，等過幾天再去一次吧。」

  「是。」周吳點頭應下。

  徐氏不想把趙即墨的話當成一回事，她回去和謝澤說了此事，說了一半，徐氏憤怒道：「趙即墨這個人心機深沉，我的蟬兒心思單純，嫁給他以後怎麼被他弄死的都不知道。」

  她現在都在懷疑，謝品如的死，是不是和趙即墨有什麼關聯。

  謝澤一直沒有說話，他生病的時間久了，三房的下人人心浮動，有關係有人脈的早就跑了。

  眼看著三房慢慢地敗落，謝澤心中悲痛，又無可奈何。

  對趙即墨，謝澤的情緒很複雜，三房現在的產業全都是趙即墨在支撐，要是三房沒有了趙即墨在前面頂著，早就被大房和二房給吞併了。

  「其實，蟬兒嫁給趙即墨，也不是不行。」

  徐氏還在絮絮叨叨地說絕對不會把謝金蟬嫁給趙即墨，這邊謝澤竟然說了這話。

  「你說什麼？」徐氏還以為她是不是聽錯了謝澤的話，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謝澤。

  「蟬兒的情況你我都心知肚明，蟬兒是不可能嫁出去的，我們都不放心，不嫁出去，就要招婿入門。品如能遇見趙即墨，是她自己就很優秀，可是蟬兒呢？她能找到什麼好的夫婿？」

  謝澤嘆了口氣，和徐氏說出了他們都不想面對的事實。

  他們那個痴傻的女兒，是不可能找到什麼好夫婿的。

  謝澤說的是事實，徐氏如何不知道，可是知道是一回事，不想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

  「可是我的蟬兒，她本來就已經命夠苦了。」徐氏性情軟弱，謝金蟬是徐氏這一生最大的痛處。

  謝澤的一句話，直接戳中徐氏內心最疼的那個地方，她當場沒忍住痛哭出來。

  「我們現在只剩下蟬兒這一個孩子了，夫人，我們要好好地為蟬兒打算啊。只要老太爺在世一天，趙即墨就不敢直接把謝家這個天捅破，我們把蟬兒嫁給趙即墨，逼著趙即墨趕緊讓蟬兒懷孕，等蟬兒生下孩子，我們把孩子抱過來撫養，將來成才了，那個孩子就是我們三房的希望，也是蟬兒未來的依靠。」

  謝澤說的每一句話，都和趙即墨在徐氏跟前說的不謀而合。

  「可是我們這麼做，對蟬兒公平嗎？」徐氏在旁嗚嗚哭泣。

  謝澤說的何嘗不對，可是她真的捨不得她的蟬兒。

  「老天從來都沒對蟬兒公平過。」謝澤悲憤道。

  徐氏生謝金蟬時候難產，足足生了兩天兩夜才生出來，因為在腹中耽擱的時間太久了，羊水流盡，謝金蟬一生下來就是痴傻。

  當時發現謝金蟬是個痴兒後，謝家的人都想讓謝金蟬死，以免謝家因為謝金蟬成為笑柄。

  徐氏生謝金蟬難產，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謝澤又一直守著徐氏一個人過，身邊沒有姨娘妾室，明明知道女兒是個痴兒，夫妻兩人在經過一番抉擇後，決定要留下這個孩子。

  即便他們會成為笑柄也要留下。

  為了謝金蟬，謝澤夫婦被謝家上下排擠，認為三房給謝家帶來一個天大笑柄，而謝金蟬這個笑柄的根源更是不受重視。

  除了謝澤夫婦，誰能把謝金蟬當成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