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在班裡，嘟嘟算是長得最好看的小朋友。儘管嘟嘟臉上依舊肉肉的，但是一點也不影響他出眾的五官。

  

  不少小朋友主動過來要和嘟嘟做朋友，嘟嘟都一一應下了。

  「你叫葉鐸嗎？」

  「待會我們一起玩吧。」

  「我們做朋友吧？」

  嘟嘟脾氣好，長得又好看，很快就和其他的小朋友混熟了。他們都圍在嘟嘟身邊，嘰嘰喳喳地講著話。

  而嘟嘟卻好像進入了一個新的世界，原來媽媽說得沒錯，幼兒園真的可以交到這麼多的新朋友，也有這麼多人喜歡嘟嘟。

  沒過多久，上課鈴響起，老師讓全部小朋友圍坐在一張桌子上，最開始老師先讓大家簡單地自我介紹一下。

  介紹完後，老師開始教大家唱兒歌，老師坐在鋼琴前，彈著曲子，她唱一句，讓小朋友們跟著唱著。

  嘟嘟經常看葉梵彈鋼琴，所以他特別喜歡會彈鋼琴的老師，因為想到了葉梵，嘟嘟全神貫注地學著唱歌。

  教室里響著孩子稚嫩的歌聲，窗外的陽光落進教室里，映亮了每一個角落。

  快樂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到了吃午餐的時間。

  「好了，大家先去洗手台洗手，然後排隊吃飯了。」為了養成孩子吃飯前洗手的習慣，老師會一遍遍監督著他們，教他們如何正確地洗手。

  嘟嘟今天笑得太開心，和新夥伴玩了很多東西，他的肚子早就有些餓了。一聽要吃午飯了，他很積極地洗了手，然後排著隊伍領午飯。

  大部分的孩子都吃得很香，和這麼多朋友一起吃飯，對大家來說都是一次全新的體驗。

  吃完午飯半個小時後，老師就哄著班上的孩子開始睡午覺。因為沒有葉梵和賀寒在嘟嘟身邊，嘟嘟有些睡不著。

  嘟嘟翻來覆去了好幾次，才逐漸進入了夢鄉。

  嘟嘟今天經歷的很多事情都是第一次接觸到的，比如和大家一起排著隊領午餐，和其他人一起睡午覺。睡醒之後還有小點心可以吃。

  一直都到放學時間，嘟嘟的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嘟嘟再見。」很多小朋友都在和嘟嘟揮手道別，一天相處下來，班上大部分的孩子都差不多熟悉了起來。

  嘟嘟也和別人說著再見，約定明天一起玩。

  程萍接了嚴筱筱後，然後到了嘟嘟的學校接嘟嘟，一上車，嘟嘟就看到葉梵坐在駕駛座上。

  「媽媽。」嘟嘟的聲音聽上去很興奮。

  嘟嘟爬上車，乖乖地坐進兒童座椅上。程萍幫他扣好了扣子，車子啟動，慢慢地往前開去。

  車子開出沒多久，嘟嘟就拿出了自己的胖手指，開始挨個給葉梵數著在幼兒園經歷的事情。

  「媽媽，嘟嘟學了唱歌，老師還彈鋼琴給我們聽。嘟嘟自己吃了飯，有肉肉，還有牛奶，還有……」

  嘟嘟小嘴一直張張合合的，沒停下來過，他興奮地揮動著小手：「嘟嘟還多了很多新的朋友。」

  葉梵嘴角帶著笑，耐心地聽嘟嘟說著話，她看到嘟嘟這麼開心的樣子，心裡軟了下來。

  一路上嘟嘟都一直嘰嘰喳喳地說著話，他好像有說不完的新奇事情，在他的眼中，每件事都會讓人心情愉悅，即使是一件再小的事情。

  「今晚我們要去曾奶奶家，到時候嘟嘟也可以和曾奶奶說學校里的事情。」

  嘟嘟耶了一聲，賀老太太最喜歡嘟嘟了，她每次都會準備不少東西，嘟嘟也喜歡黏著賀老太太。

  下午賀寒有工作沒來，是葉梵開車過來的。葉梵先把車子開到了程萍家，送她們回家後，才往賀宅開去。

  到了賀宅，嘟嘟又開始和賀老太太宣揚他的幼兒園生活，作為嘟嘟的最佳粉絲，賀老太太自然給足了嘟嘟反應。

  ……

  事業上，葉梵這陣子頗為順利。

  威尼斯電影節快要開始，她會和《生如煙火》劇組一起去走紅毯。電影展映後，全球的影迷都會認識這個中國女演員。

  另一頭，好萊塢電影《危機四伏》的試鏡結果已經出來了。

  戴近山接到了劇組那邊的電話，通知葉梵成功入選，將成為其中一個女主角。

  正式合同簽約之前，戴近山告訴了葉梵這個消息。

  葉梵剛結束一個活動，她坐進保姆車中。戴近山面露喜色，葉梵已經料到了大概發生了什麼事。

  葉梵問：「盧兆深導演那邊有消息了？」

  戴近山點了點頭：「劇組的人都對你很滿意，再過一個月就可以進組了。」

  葉梵演的角色是刺客，試鏡時，導演臨時讓她轉換角色，她的表現讓盧兆深印象深刻。

  葉梵想了想，又問：「另一個女主角是誰？」

  果不其然，戴近山說出了一個名字：「王青霓。」

  這個結果在葉梵的預料之內，那天她有認真觀察過每個試鏡演員的表現，王青霓最為突出。

  更何況，王青霓的名聲在每個人之上，她在世界範圍內都有一定的票房號召力。

  但是，戴近山卻皺了皺眉：「進組的時候，你和王青霓的相處要細心對待。」

  葉梵察覺出了，戴近山似乎話裡有話，她問了一句：「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戴近山一五一十告訴了葉梵：「我打聽過，在導演敲定兩個主演後，王青霓曾經提出要求，想演刺客的角色。」

  「但是……」戴近山說，「盧兆深堅持要讓你來演刺客。」

  像盧兆深這樣不茍言笑，嚴苛至極的導演，他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不可能根據任何人的意見更改。

  更何況，盧兆深已經是頂尖大導演，想演他的戲，就必須聽從他的話。

  葉梵開口：「王青霓同意進組，只是演的角色換成了捕快？」

  戴近山：「對，這件事很少人知道，劇組保密也是為了顧全大局，留住王青霓的面子。」

  葉梵明白了戴近山想說的，無非就是提醒她在劇組要謹慎。

  盧兆深和王青霓的團隊鬧了不愉快，但王青霓不可能給盧兆深壞臉色，她只會默默咽下這口氣。

  那麼，在片場會受到牽連的人是誰？

  只能是出道尚淺，又拿走了王青霓想演的角色的葉梵。

  十有八九，葉梵會被莫名其妙的麻煩找上門。

  一場同劇組女演員的鬥爭已經在影片沒有開拍前就看到端倪了。

  雙女主的戲意味著什麼？

  這部片從開拍到殺青，將會一直被國內外媒體關注著。

  包括後來的發布會、走紅毯、甚至奧斯卡……兩個人都不可避免地會在每個場合被人比較。

  稍有不慎，就會傳出不合的消息。

  而葉梵入行資歷淺，王青霓團隊會使什麼樣的手段，也無人知道。

  好好拍戲，葉梵的公關團隊也會時刻關注著動向。要走向國際的這一步，他們必須要小心地對待。

  ……

  葉梵的工作結束後，她回到家裡。第二天沒有行程。

  休息了一個晚上，葉梵早起，和賀寒一起陪著嘟嘟去幼兒園。

  嘟嘟已經很習慣和小夥伴們相處了，他每天都很期待和朋友們見面。

  葉梵和賀寒也放下心來，在他們忙碌的時候，希望嘟嘟每天都不要孤單。

  汽車從幼兒園離開後，賀寒坐在駕駛座上，他的眼睛直視前方。

  葉梵還在回頭，往幼兒園的方向看。

  車窗外面是正盛的陽光，斜斜地映進了窗子裡。

  葉梵緩過神來，這才發現附近的路有些不太對勁，這似乎並不是回家的路線。

  葉梵怔了一怔，扭過頭去看賀寒。

  賀寒坐在她旁邊，陽光勾勒出他線條分明的下顎。他的薄唇抿著，認真地開車，沒有說話。

  葉梵想了想，於是垂眸。說不定，賀寒要帶她去什麼地方。

  她也沒有詢問，既然賀寒不說，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上午時分，城市的街道擁堵。黑色的汽車穿過了繁華的馬路，終於抵達了一個地方。

  這個新家，葉梵從未來過。儘管她心裡好奇，仍是沒有問什麼。

  賀寒打開門，他在門口停頓了一會。葉梵沒有察覺到，她不自覺地往裡面走了進去。

  整個房間嶄新漂亮，風格溫馨。但是最惹人注目的還是客廳中央長桌上擺放的一張張照片。

  葉梵停下了腳步，她忽的愣在了原地。

  她的神情有些恍惚，竟然看到了從前在美國時念的學校。

  寬敞明亮的大道，兩邊是高大的樹木。這條路通往學校的禮堂。

  底下寫著一句話：「我在這裡遇到過你。」

  演奏廳的舞台，燈光明亮，交響樂團在表演。光線落在他們臉上，學生們沉浸在音樂里。

  下面是一句話：「你的每次學校演出，我都有來看。」

  這個學校對葉梵來說，意義重大。這裡是葉梵追逐夢想道路上的一個里程碑。

  還有，她曾經在這裡，寫下了很多曲子。那些曲子都是為了賀寒所做的。

  這個世界裡的學校和地點，都和他們原來的世界差不多。

  賀寒在美國拍戲的時候，特地抽時間去了一趟葉梵的母校，拍攝了這些照片。

  她的記憶里滿滿都是他，他也是一樣。

  葉梵鼻子一酸，繼續往後面看。

  接下來是列印出的一封封郵件體的信。

  「H，今天紐約的天氣很好，不知道你過得好不好。歐洲學校的樂團來紐約參觀，我是學生代表……」

  「H，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期末我又拿到了第一名。還有，畢業後，我要辦個人獨奏會了……」

  當時，葉梵寫上了希望你能來，但是很快又刪掉了。

  即便後來的葉梵得到了再高的成功，在郵件中，她對待賀寒的語氣，卻永遠像稚嫩青澀的學生。

  她當時那樣小心翼翼，只敢在郵件里問賀寒過得如何。

  賀寒重新將葉梵寫給他的郵件，打在文檔中，列印出來。

  就像是把他們的記憶重新加載了一遍，從以前到現在，他一直都會陪伴著她。

  葉梵難以置信，她從未想過，她在郵件中寫的日常生活，竟然也被賀寒記住了。

  她的聲線里有一絲顫抖：「你記得所有我說過的話？」

  賀寒沒回答，他只是彎下身，給了她一個很真切的擁抱。

  他低沉的聲線在她的耳畔響起：「你不也是嗎？」

  葉梵覺得那只是她瑣碎細小的生活，但對賀寒來說，那是一扇小小的窗口。他能通過她的生活，看到她。

  她活得鮮明真實，離他那樣近，就像他現在把她擁抱在懷裡一樣。

  葉梵繼續往後面看，接下來的照片，和這個世界有關。

  她從一開始戲份極少的舞女角色，到後面和賀寒對戲的公主瑤光，再到演胡曼君時的多種角色……

  正如賀寒所說的那樣，葉梵的每一次進步，都會被他認真地記住。

  然後，出現了將他們的命運緊緊相連的人。

  嘟嘟的單人照，是賀寒在陪伴他的時候拍下來的。遊樂園裡的嘟嘟，玩積木的嘟嘟，玩小汽車的嘟嘟……

  這是他們兩個人的兒子，是最最珍貴的禮物。

  還有嘟嘟和他們的合照。嘟嘟一邊在葉梵懷裡笑得開懷，一邊張手去向賀寒索抱；賀寒和葉梵一人拉著嘟嘟的一隻小胖手，將他拉起來……

  一家三口融洽溫馨的生活，每一個細小的瞬間都是美好的。

  最後的照片是一張張空白。

  葉梵愣了愣，她突然明白了賀寒的用意。未來的生活還是未知數，需要他們一起去填補。

  葉梵沒有忍住，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終於落下來了。她閉起了眼睛，眼角仍是在流淚。

  賀寒親手為她準備了這樣的驚喜，也向她表達了他的期許。

  賀寒低下頭，看著葉梵的眼睛。微熱的呼吸襲了上來，他逐漸靠近她。

  他伸手，將葉梵的發挽到耳後，空氣間飄起她長發的花香味，他的鼻腔里，裝滿了熟悉的清香。

  賀寒攬住葉梵的後腦。

  他吻過她的額頭，嘴唇觸到了她的眼睛，睫毛有些濕，是被淚水弄濕的。

  賀寒細緻地吻著，將葉梵的眼淚吻掉。

  賀寒順著她精緻筆直的鼻子，吻到了她的唇上。

  他熟悉地探了進去，在她唇間攻城略地，心跳加劇，兩人唇齒交纏。

  賀寒的指腹鑽入發間，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長髮。

  一個吻並不長，溫熱的觸感很快就抽離了。

  賀寒沒出聲，同時，他也鬆開了抱住葉梵的手。

  葉梵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面前有一個打開的盒子。

  她的心跳劇烈，擡起頭來，望見賀寒的目光極深。

  盒子中的鑽戒，璀璨明亮，閃爍著光芒。

  葉梵的生命里曾經出現一道光，照亮她的前世，也會照亮她的今生。

  他們要永遠彼此依靠，相互扶持，無論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情，都要攜手走過一生。

  賀寒薄唇微啟，低低地、輕輕地念了她的名字：「葉梵。」

  那麼專注地喚著，像他這樣性子冷淡的人，卻給了她全部的深情。

  窗外的陽光明晃晃地亮著，寂靜的房間裡落下了一句最認真的詢問。

  「你願意嫁給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