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混吃等死第59天◎

  林積雲很苦惱,經過班級聚會一事後，她明顯發現顧雨這廝有得寸進尺的趨勢，表現在他時常詢問有沒有能讓他露臉展示男友地位的聚會，並時常拎著兩本書堂而皇之地跑來和她一起上課。

  這麼個把月下來,中文系的幾位專業課老師都重新認識了這個小捲毛,知曉他是林積雲的男朋友,更知道他是帝大「畢業重修」的代表，默認了他的蹭課行為。

  課餘時間還有老師端著枸杞茶笑眯眯問他：「喲,當年你在學校可沒有這麼努力。」

  顧雨就厚臉皮地笑，偶爾還跟老師們探討一下人生的真諦，思考努力工作賺錢和混吃等死混日子的區別。

  林積雲一邊斜睨著他,一邊奮筆疾書地記錄下本堂課需要思考的問題和教授提到的優秀鑑賞思路,末了再羨慕又不滿地看著他：「你知道我在教授這齣名代表什麼嗎？」

  顧雨裝傻：「代表什麼？」

  「代表考試時他們說不準會提高對我的考核難度……」林積雲伸手，「我要掀翻你的頭髮。」

  

  顧雨乖乖把頭伸過去,任由林積雲把他的頭髮掀了亂七八糟，頂著個雞窩頭他也是班裡最靚的崽。

  林積雲最近的確有些焦躁，度過了熾熱如火的軍訓,又告別了溫柔入水的十月和十一月，步入十二月時她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時間規劃存在問題，想葛優躺都找不到機會。

  漢語言文學專業的老師們似乎覺得他們已經徹底適應校園生活,便慢慢加大難度，除了課程表上安排的各種專業必修課外,他們還得結合興趣愛好和搶課難度去搶選修課來修得必要的學分。

  光是學習中國古代文學、現代文學、近代文學、當代文學、外國文學、民間文學、兒童文學……就要了她的命。因為有些東西她真的不懂,文學底蘊不足,高中階段她基本不會去看除課本外的其他書籍,到了大學課堂上就有些捉襟見肘,只能不斷地去啃老師布置的書單。

  除此之外,他們還得學習寫作，練書法，看文獻，懂民俗……她壓根抽不出時間去參加所謂的校園活動，可這些活動都對應著學生的課外技能學分，與學期末的綜測掛鉤，綜測又與各種獎項、保研考研掛鉤。

  午休時間她趴在空教室內，嘆氣：「這才只是大一，你以前都是怎麼過來的呀？」

  雖然她看網上很多人說大學考試求個60分就大吉大利，但在班級學生都在求85分以上時，她擺爛就有些格格不入，心裡頭也不好受。

  優秀的學生太多，她無法心安理得地去當最後一名。

  顧雨餵她吃熱乎的糖水，也跟著嘆氣：「我大學倒真的是低分飄過，說來話長……」

  林積雲瞪大眼睛，她現在特別愛聽這些八卦，總覺得能消減掉自己心中與日俱增的焦慮感。

  顧雨托腮：「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學習第一節 職業生涯規劃課時，班上的絕大部分同學都說以後當CEO、CTO、總經理、創業擁有屬於自己的一家公司等等，我發現……我甚至不需要努力就可以得到別人想要的東西。」

  林積雲繼續專注地盯著他，手搭在糖水瓷碗上，輕輕敲擊著手指。

  他又說：「我對管理公司沒有興趣，讀管理專業也是老頭子要求的。上大學後唯一喜歡的就是打遊戲、買手辦，但在外人看來這就是混吃等死遊手好閒。」

  「但我去和心理諮詢師聊過，聊到最後心理諮詢師也說如果他有上億的家產繼承，他早就不幹這行了，每天都得開導些雞毛蒜皮的事。他有錢他就去旅遊，全世界地跑。」

  顧雨一攤手：「所以大部分的人都過不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我現在的生活就是我喜歡並且我想要的，哪管外界的聲音啊。」

  「噗。」林積雲悶笑出聲，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她高中剛畢業的時候夢想就是能過上衣食無憂混吃等死的生活，現在依舊是這個夢想，卻在班級氛圍下被動又焦慮地去學習。

  「我知道了，」林積雲神情認真，點頭，「我應該去看看心理老師。」

  顧雨：「……」

  倒也……有道理。

  心理老師想必也沒料到有人回來問這種奇奇怪怪的問題，但她也算是見多了，此刻溫柔地請林積雲在小沙發上入座。

  至於顧雨，當然在外面的會客廳等著。

  林積雲將自己的煩惱提了提，心理老師無語了兩秒，一針見血：「大學參加活動首先要自己熱愛且感興趣，其次才是學分。」

  「讀書上課也是，你不可能對每門課都感興趣，也暫時沒有精力去透徹了解當代文學、古代文學、民間文學……」

  「你得想想你讀書的主要目的是什麼？僅僅是拿到所謂的學歷證件嗎……」

  林積雲聽到「本末倒置」後，愈發困惑：她讀書的目的是什麼？她帶著困惑出了心理諮詢室，然後搖搖頭：「我覺得事情很嚴重，得開一次家庭會議。」

  顧雨咬唇楚楚可憐：「什麼時候我才有資格進入到你的家庭？」

  林積云：「……噫，正常點！」

  「法律不允許，你的念頭暫時壓一壓！」

  顧雨：「……」

  實在是可惡！

  趁著雙休日，林積雲開車回家在飯桌上把自己的困惑提了一嘴。其實這兩天她吃了幾頓美食玩了幾局遊戲，焦慮感明顯減輕不少。

  但她擔憂這焦慮再次捲土重來，還是和家裡人說了。

  於是在這罕見的一家五口全部齊聚一堂之時，林家又鄭重開了一次家庭會議，主題是——如何平衡學習與生活。

  自認為學渣的林晴率先發言：「我喜歡演戲，所以專業課成績一般般，還沒畢業就陸續竄到各個劇組。這個問題我沒有成功的經驗可以借鑑呀。」

  其他人：「沒事，你就說你的失敗經驗，當個參考。」

  林晴：「……」

  可惡！

  畢業後就結婚生子當全職主婦天天吃喝玩樂購購物的王言言：「……嗯，這個問題……嗯，我也只有失敗的經驗可以分享。」

  她攤手：「我也就活這七八十年，當然怎麼開心怎麼來。我覺得哈……學習不是生活的全部，為了更好的生活我們需要學習能力和專業技能做儲備，但為了更開心的生活，有時候可以丟掉部分學習。」

  王言言老實道：「比如我覺得你考60分，我會很高興；你考70分，我照樣很高興……無論你考多少分，我對你的愛都是不變的。」

  「爭名次我覺得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大家都很厲害，大家都在努力學習不斷進步，想要超越他們就得付出一百二十分甚至兩百分的精力，久而久之就會更累。」

  林澤天則直接地給她轉了一大筆錢，沉思：「噓寒問暖，不如，打筆巨款。別焦慮，焦慮就去花錢。」

  林積云：「……」

  學到了。

  在場所有人將目光投到一直沒開口說話的林彥庚身上，他顯得很委屈：「從小到大，我壓力都很大，我也很焦慮。」

  他才是最焦慮的一個！

  集團的重擔已經慢慢從林澤天身上挪到他身上來，他一天甚至只能保持6小時的睡眠，剩下的時間都在思考公司的下一步發展，思考哪個項目是接下來的重點……他才不到三十，明顯感覺自己憔悴了許多。

  控訴一出，全場緘默。

  林積雲咽了咽口水，用譴責的目光望向老父親：「哥哥壓力太大了。」

  林澤天攤手：「再過幾年，我也到了，法定的，退休年齡。」

  其他人：「……」

  林彥庚控訴地望著他：「男人六十歲退休。」

  林澤天：「……」

  他摸了摸自己黑得發亮的頭髮，睜著眼睛說瞎話：「我老了。」

  況且公司大局他也還在把控，他也就這半月稍稍放鬆了一下下罷了。

  林積雲倒吸一口涼氣，覺得公司的事情可比她的學習壓力要重得多。為了緩解她的焦慮，家裡人讓她周六跟著林彥庚去趟公司，了解了解林彥庚的一日生活。

  林積云：「……」

  弱小，可憐，又無助。

  當她周六早晨七點半被叫醒爬起來吃早餐時，還有些迷迷糊糊，洗漱完穿著休閒套裝下樓，便見林彥庚已經一邊吃著包子喝著咖啡，一邊拿著當日的報紙觀看最新資訊。

  她好奇：「一大早就喝咖啡嗎？」

  林彥庚點頭：「醒腦，解困。」

  林積云：「……」

  聽起來就不太美妙的樣子。

  吃完她急匆匆地跟著林彥庚上了賓利后座，車上她在用iPad看必讀書目，親哥在和下屬確定今日行程。

  一整個上午，她在簡簡單單地翻閱著中國古代詩集，偶爾練練字仿寫詩句，試著賞析寫評語；她哥頭也不擡地在批改文件，一上午甚至開了兩個項目會議。

  會議上她乖巧地站在助理身邊，聽他哥精準地提出每個項目PPT的問題，點出數據錯誤，午休時間他甚至還要和法國供應商視頻交流。

  林積云：「……」

  她再次倒吸一口涼氣，端著親哥的杯子去了茶水間，給他接了杯咖啡，給自己倒了杯熱牛奶。

  她在一家五口群里發言：

  林積云：幸福，果然是在對比中產生的。

  她在混吃等死四人組裡發言：

  混吃等死：我今天來公司見證了我哥的工作日常，太可怕了

  混吃等死：工作，竟恐怖如斯

  混吃等死：焦慮是什麼？

  混吃等死：我不配！

  作者有話說：

  混吃等死之工作日常：

  林積云：工作？這輩子都不可能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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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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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使人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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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問更新未有期，巴山營養液漲秋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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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平真的很快樂】

  【辛苦哥哥了哈哈哈哈哈】

  【這樣的生活，誰不想呢嗚嗚嗚】

  【以毒攻毒】

  【我也想躺平】

  【果然是混吃等死組，要是有錢我應該也是躺平吧，每天都是不想上班的一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