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八章

  沈辭的這條微博引起了娛樂圈的軒然大波。

  一般來說藝人退圈一半是犯了事被迫退圈, 一半是覺得自己已經走到了演藝事業的盡頭決定休養生息了的。

  像沈辭這種在巔峰時期選擇隱退的真的不多見。

  不過沈辭沒說隱退多長時間，也沒說原因，一些八卦人士都開始猜測是不是因為沈辭戀愛結婚生子了。

  不過這對於其他藝人來說, 可謂是天大的好消息。

  娛樂圈最不缺的就是新人，沈辭走了, 他的位置和流量就讓了出來，讓更多的人能分一杯羹。

  這個圈子, 每天都有人爆紅，也每天有人被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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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幕的時候，留到最後的，可能不是最優秀最有實力的，只是最有韌勁最不服輸的那個。

  宋顏在家等了沈辭小半個月都沒等到沈辭回來, 好幾個大製作的大女主戲都等著她的檔期開拍，工作實在拖不下去了。

  宋顏進組了一個古裝劇組，在影視基地拍攝。

  大概半個月後, 宋顏接到了甘斌的消息。

  他說沈辭回家了。

  宋顏立即跟劇組請了個假，說有急事需要回家幾天。

  為了不拖進度，加緊趕工了兩個通宵把自己後面兩天的戲份拍完後就收拾回家了。

  雖然很累, 但回去的一路緊張加著期待的情緒太重, 根本沒有休息。

  迫不及待到家後她先檢查了一下鞋櫃和垃圾桶, 確定沈辭回來了，而且有生活了一段時間的痕跡。

  宋顏沒有去敲沈辭臥室的門打擾他，也沒有告訴他今天自己會回來。

  宋顏在樓下乾等著。

  她的心裡沒底，但她總有一種預感沈辭應該還沒有恢復。

  否則他不會不把閃電接回來。

  而且家裡有很多東西日用品的存貨量明顯不夠，以沈辭的性格都會在家裡囤到夠用半年。

  雖然這一系列的細節都在告訴宋顏不該再有什麼期待。

  但只要不聽到答案, 心裡就還是抱有那萬分之一奇蹟會發生的幻想。

  現在宋顏想的已經不是他能不能徹底出戲了。

  甚至覺得, 只要能看他一眼, 一解這麼多時間的相思之苦就夠了。

  宋顏回家後一直呆在樓下看劇本刷劇，終於在晚上八點多聽到樓上開門的聲音。

  她馬上調整好了坐姿，在沙發上整個人縮在一起跟小媳婦似的。

  宋顏沒有回頭，只是用耳朵聽著他的腳步聲。

  沈辭一開始的走路步頻很正常，但能聽出拖鞋和地板的摩擦的聲音。

  平時沈辭走路拖鞋幾乎不會發出聲音，這聽起來有一種走路沒什麼力氣吊兒郎當的感覺。

  拖鞋的聲音隨著越來越近，走路的步頻聽上去就越來越慢。

  最後，對方的腳步突然慢了下來。

  應該是看到宋顏了。

  宋顏回過頭，努力擠出一絲笑容。

  剛想打招呼，但看到沈辭後突然聲音都堵在了喉嚨口。

  沈辭剪了個非常短的寸頭。

  現在的他看起來，多少有點那種社會青年的感覺。

  沈辭的骨相比較硬朗，但之前更多走的是矜貴路線，所以頭髮都是那種更好做造型的長度。

  一下子剪這麼短，整個人氣質都變了，看著屬實不習慣。

  沈辭明顯是沒有想到宋顏會回來，站在那裡眨眼的頻率突然變快。

  像是在腦子裡飛速搜索著詞彙。

  「你……回來了啊……」宋顏也不知道沈辭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不知道他看到自己心裡在想著什麼。

  不敢太冒進，不敢太曖昧。

  語音語調非常生分。

  「嗯，」沈辭很禮貌地回道，「我沒想到你在家。」

  「那我在家……會打擾你嗎？」宋顏試探性地問。

  沈辭愣了一下，沒什麼表情地說：「這也是你家。」

  這句話傳達給宋顏兩個訊息——沈辭至少知道現在是在角色外，但從他的態度來看應該沒有徹底恢復。

  宋顏抿了抿唇說：「好久……不見了。」

  「嗯。」

  「你這段時間還好嗎？」

  沈辭往廚房走去，說道：「嗯，稍微調整了一下。」

  宋顏跟著小碎步走到沈辭身後，探著腦袋故意賣萌說道：「那你……想我嗎？」

  沈辭倒水的動作停下。

  他背對著宋顏，宋顏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沈辭垂著腦袋，樣子看上去就整個人很喪。

  宋顏知道，她一定得不到她想聽到的答案。

  「宋顏，」沈辭冷冰冰地喚著她的名字，不帶任何溫存，「對不起，我還沒調整好。」

  宋顏所有的熱情，都被一盆冷水澆滅。

  她臉上掛著的笑突然斂住，尷尬地點點頭：「嗯，好，沒關係，那我繼續等。」

  「宋顏……」沈辭突然拉了個長音，重重地嘆了口氣，「我不知道我需要多久可以恢復，能不能恢復，這段時間我真的很努力，但我發現根本不行，我不是出不了戲，而是……」

  宋顏等著他的後半句話，哪知道沈辭把後半句話吞了回去：「沒什麼，再給我一段時間。」

  「好……」宋顏無力地回。

  宋顏朝著沈辭輕輕伸出手想觸碰，但又收了回去。

  他明明在離自己這麼近的地方，卻感覺遙不可及。

  她真的很想抱抱沈辭，聽著他低沉好聽的聲音在她的耳邊說一些情話。

  感覺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感受過他的溫度了。

  真的非常非常懷念，曾經在一起相愛相擁的日子。

  哪怕是最最開始每個月底沒有感情的行房事也總比現在這樣好。

  最可怕的是，這種狀態，沒有一個確切的時間，沒有盡頭。

  她不知道要等多久，她不知道能不能等得到。

  她在很想很想沈辭的時候，不知道該怎麼辦。

  宋顏想著想著，就沒忍住哭了起來。

  沈辭喝完水轉身，撞見了宋顏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

  他感覺胸口驀地一緊。

  宋顏偏過頭，吸了吸鼻子，故意不讓沈辭看到。

  她悄悄抹了抹眼淚：「那我，住一晚，明天就走。」

  沈辭覺得，自己看到宋顏，內心深處還是愛著，心疼著的。

  只是他真的沒辦法現在去擁抱她。

  這段時間，沈辭只要想到宋顏，就會生理上的排斥。

  可能是和兒時的經歷重合，讓他突然之間對愛情對女人都沒有辦法相信。

  雖然知道宋顏挽著別人是拍戲，是假的。

  但是他就是沒辦法把那畫面從腦海中抹去，他腦子裡的潛意識就在告訴他，這樣的事情總有一天會變成現實。

  而他無法接受。

  他無法接受如果有一天宋顏背叛了他，和別人在一起。

  自己會不會比故事裡的男主角還要瘋狂。

  他覺得，可能一直以來他也有隱藏的心理疾病，就像是很早很早以前在身體裡埋了一顆種子，這顆種子一直在體內生根發芽，終有一天再也無法隱忍，爆發了出來。

  沈辭的手不停發抖，感覺自己的情緒無法控制，他從宋顏身邊快速擦身而過。

  沈辭走後，宋顏覺得特別難受。

  有一種被心愛的人拋棄的無力感。

  她慢慢蹲下身，緊緊地抱著自己的雙臂，埋在膝蓋里哭了起來。

  最讓人難受的莫過於，那個曾經無論快樂難過都陪在身邊的人，現在不在了。

  宋顏現在必須一個人面對一切，工作上的壓力也大，沒有地方排解，沒有一個人能陪著說說話開導開導她。

  曾經她唯一能依靠的人不在了。

  就像是人被迫一夜長大，被迫去面對生活，因為那個什麼都能給你扛著的人不在了。

  宋顏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等。

  雖然她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還好宋顏的工作比較忙，沒有那麼多時間胡思亂想。

  都說時間是最好的良藥，她相信總有一天，沈辭會回來的。

  兩個半月之後宋顏的戲殺青，她收拾東西回家，

  這兩個多月，宋顏沒有給沈辭打過電話，也沒有回家。

  但是每天起床會發【早安】，睡前會發【晚安】

  雖然得不到任何的回應。

  好像已經習慣了這種，沒有沈辭的生活。

  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看手機，抱著沈辭會給她發消息問她什麼時候回去的期待。

  但，無事發生。

  那種期待值被越拉越低，到後來，人逐漸麻木冷漠。

  在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要怎麼面對沈辭。

  她和沈辭到底能走到哪裡。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他們的盡頭到底是什麼？

  宋顏懷著忐忑的心情回到家裡。

  她沒有告訴沈辭今天會回家。

  回屋收拾好東西，宋顏給沈辭發了條消息，說她這段時間會在家休假，如果不適合見面的話，那每天就錯開時間下樓用餐。

  沈辭依然沒回。

  宋顏不知道這三個月里沈辭到底每天在做什麼。

  問了甘斌他也說不知道，說他幾乎是和外界失聯的狀態。

  入夜，宋顏還沒等到回復，敲了敲沈辭的門。

  過了很久沈辭才開門。

  沈辭好像很久沒刮鬍子了，頭髮也長長了一些，但一看就是沒修剪過的那種那種自然長長的不整齊，人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圈。

  宋顏看到他的樣子，一下子心情跌到了谷底。

  這，還是她熟悉的那個沈辭嗎？

  現在這個樣子的沈辭，和她記憶里相差甚遠。

  變得異常陌生。

  「看到消息了嗎？」宋顏雲淡風輕地問。

  「沒開機。」沈辭說。

  宋顏頓了頓：「三個月，你就沒出過門？」

  沈辭都沒意識到已經過了三個月了。

  每天甘斌會派人來送飯，但他胃口不怎麼樣，也不怎麼吃。

  雖然他這段日子度日如年，但因為每天幾乎都在重複做著同一件事，所以對時間已經失去了概念。

  宋顏見他不語，又低低地說：「沒什麼事，就是告訴你一下，我會回來住一段時間，如果你不想看到我的話，我們可以每天規定好下樓的時間，早上我十一點你十二點，晚上我七點你八點，其他時候儘量都不要下樓碰到。」

  沈辭整個人都沒什麼精氣神，隨便「哦」了一句。

  宋顏的眼睛閃了閃，還想說什麼，不過最後還是收住轉身走了。

  她不期待沈辭會叫住她。

  她有一種心死了的感覺，不想再抱期待了，免得失望的時候太狼狽。

  兩個人就這樣「朝夕相處」了一周。

  居然真的一面都沒有見過。

  有時候宋顏能聽到沈辭出門下樓的聲音，甚至好幾次她都想衝出去見他一眼都好。

  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宋顏每天出門，都會看著沈辭的房間發一會兒時間的呆。

  這段時間，她學會了很多以前從來不會做的事情。

  她學會煮飯，現在每天最大的興趣就是研究做好吃的。

  做飯的時候會把沈辭的那份也準備好，擺各種好看的讓人有食慾的形狀，連煎蛋都是愛心的形狀。

  有時候偷偷溜下樓看到沈辭吃完了會很開心。

  家裡的牙刷衛生紙洗髮水這種日用品沒了，她也會自己去換。

  在家的時候她也有很好的在照顧閃電。

  她發現她以前特別討厭這種責任感，但現在卻覺得，其實這種默默的付出，其實也是一種幸福。

  宋顏每天雖然見不到沈辭，但都會給他寫紙條留言，是一些網上看到的比較治癒的話，結束還會畫一個笑臉。

  比如：

  你快回來，我等你呀：）

  今天也要好好吃飯哦：）

  今天天氣很好，放心吧我帶閃電出去玩過啦：）

  閃電今天和我說它也很想爸爸哦：）

  只是第二天，這些紙條都會被扔到垃圾桶里。

  宋顏已經麻木了。

  日無一日的無望把宋顏所有的期待和耐心消磨完了。

  月底那天，她的手機還是會有提示。

  過了這麼久了，這個提示一直沒刪。

  一開始是提醒自己的月底之約，後來和沈辭相愛後這個提示更像是一種暗語。

  只有他兩知道的秘密。

  無論怎麼說，月底都是很重要的一天。

  晚上，宋顏一個人開了瓶酒在樓下喝。

  她不想一個人清醒地度過今天，只能通過買醉的方法讓自己不那麼難過。

  宋顏是七點下的樓，喝著喝著沒注意時間，超過了八點。

  樓下沒有開燈，沈辭下樓的時候一開始並沒有注意到宋顏，直到聽到酒杯與桌面發出碰撞的聲音。

  沈辭走近，聞到一陣酒味瀰漫在空氣中。

  透著外面的月色，隱約看到宋顏歪著腦袋整個人像沒力氣地靠在沙發上。

  宋顏看上去已經喝多了的樣子，她徐徐轉過頭看著沈辭，眼神迷離。

  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錯覺，宋顏不太確定地非常輕地對著他喚了一聲：「老公？」

  語調是往上揚的，帶著一絲不確定。

  沈辭顰眉看她：「你怎麼在樓下？」

  宋顏扶著沙發艱難地站起來，臉上的醉意明顯，聲音含糊：「今天……是月底。」

  沈辭的表情明顯怔了一下。

  宋顏跌跌撞撞走到沈辭面前，用比剛剛堅定的聲音說：「今天是月底。」

  沈辭看著他，面無表情：「所以呢？」

  宋顏擡眸，流轉一抹曖昧：「所以，忘了我們的月底之約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