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沈辭最後還是和最佳男主角失之交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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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這個結局是意料之中的。

  因為這一屆有太多「政治正確」的作品了，什麼種族、宗教、人權平等……

  相比起來沈辭這部電影的「夢想」格局還是小了一些。

  不過中國男演員能被提名坎城，已經是非常高的榮耀了。

  頒獎典禮結束以後沈辭就回國了。

  回國的行程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因為他不想被太多記者採訪。

  這種時候總會有一些好事的記者一臉「可惜」地問他沒有獲獎的感受。

  這種時候說不在意或者說意料之中，會被說是強顏歡笑。

  如果說出乎意料，會被說是狂妄自大。

  不管怎麼說，都是別人拿去做文章的素材罷了。

  沒有人真正關心他有沒有拿到影帝。

  不過都是吃瓜的態度。

  沈辭故意放了當天回國的假消息，其實自己是第二天先飛到新加坡轉機的，所以他回來那天並沒有被記者蹲到。

  一落地沈辭馬上就回家。

  這幾天他都沒休息好，只想好好睡一覺。

  回家的時候是下午，宋顏不在家，沈辭稍微沖了個澡倒頭就睡。

  一直睡到傍晚，起來的時候有點餓了，沈辭想下樓吃點東西，在樓梯口撞見正回家準備上樓的宋顏。

  其實宋顏也以為他是昨天回國，還特地提早收工想等他回家，沒想到最後撲了個空。

  還以為沈辭有其他安排或者是直接去劇組了，沒想到居然回來了。

  沈辭的樣子明顯就是剛睡醒，頭髮很少見的沒有打理過，整個人也看上去反應有點慢眼睛有點無神。

  宋顏是很少看到他這樣的。

  大部分時候他都很精緻很精神。

  她第一反應是沈辭因為沒有拿影帝而有點蕭條。

  沈辭把頭髮往後一抄問道：「家裡有什麼吃的嗎？」

  宋顏想了想：「餓了嗎？」

  沈辭點點頭。

  「一會兒我給你煮一點水餃吧。」宋顏說著就小跑步上樓，一邊跑一邊說，「等我哈。」

  沈辭看著她的背影，突然笑出了聲。

  宋顏以前從來沒給沈辭下過廚煮過東西，或者說宋顏這個人本來下廚的次數就以個位數計算。

  唯一會做的就是餃子和泡麵了，所以家裡常年只有這兩樣東西。

  她只是單純覺得沈辭如果心情不好的話，多少應該還是需要安慰一下的。

  畢竟是人/妻，這種時候，她多少應該出點力。

  宋顏很快換了一套居家服，一邊扎頭髮一邊下樓。

  沈辭很淡然地坐在餐桌前看手機。

  宋顏下來的時候瞥了她一眼，然後視線就沒有離開過。

  其實沈辭特別喜歡宋顏扎馬尾辮，看著非常有第一眼見到她那個高中清純學妹的感覺。

  宋顏平時在公眾視線中的打扮太過「名媛千金」，顯得整個人有點太「貴氣」，總少了點清純的感覺，而只有在家裡這種不經意間的打扮才最戳沈辭。

  看得他都覺得口渴，不由滾了滾喉結。

  一段時間沒見宋顏了，說實話，他真的很想她。

  並且，上個月月底是第一次兩個人約定的事沒做。

  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可能男人就是這麼直接純粹的生物。

  每個月定期做的事情突然斷了，身體和大腦都在思念著。

  沈辭放下手機，走到宋顏身後，手臂倚著門框雙腿交疊看著她。

  宋顏從冰箱裡拿出兩包水餃，問他：「吃白菜還是韭菜餡？」

  「白菜吧。」沈辭說：「韭菜的有味，靠你太近的話怕你不舒服。」

  宋顏拿著袋子的手捏了捏緊，有略微的臉紅背過身去開始燒水。

  雖然只是煮個水餃，但表面功夫還是要做足的。

  宋顏拿了一件早就買了的圍裙，一直沒機會穿，這下終於可以裝模作樣穿上了。

  不過宋顏第一次穿圍裙，發現自己怎麼都系不緊後面的帶子。

  「我來吧。」沈辭走到她背後，兩手拿著圍裙的帶子，同時用力一抽。

  宋顏沒想到會有這麼重的力，整個人沒站穩往後一個趔趄，突然撞到了沈辭。

  兩個人緊緊貼在了一起。

  沈辭沒有馬上繫上圍裙，而是保持著這個動作，甚至靠的更近，呼吸撲在她的頸間用他特別好聽的低音炮問：「什麼時候好？想吃……」

  宋顏一時間都感覺整個人身體發麻，從腳底麻到天靈蓋，微微顫了一下說：「水……水燒開了，馬上好。」

  沈辭勾了勾唇角，稍微離她一點距離，給她系好後就離開了廚房。

  其實沈辭剛剛確實是不經意間的脫口而出，只是他說完，突然想起了林思陽的那句「只撩不做」。

  任何事情點到為止。

  給足了她暗示，然後等著她上鉤，自己來找你。

  沈辭非常悠然地回到餐桌前，時不時看看宋顏忙碌的背影，還順便偷拍了幾張照片。

  宋顏把兩大碗水餃端出來，還倒上了醋。

  空氣中麵食和酸味融合在一起，讓人食慾大開。

  沈辭確實是餓了，他大口大口吃起來。

  他是左撇子，平時拿筷子拿筆都是用左手。

  宋顏看了他一眼，其實以前都沒怎麼特別在意過這個細節，只是以前去家裡吃飯兩個人坐在一起有時候筷子會打架。

  宋顏問：「你一直是左撇子嗎？」

  沈辭點頭：「從小就覺得用左手順，然後就沒改了。」

  宋顏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到了以前看到的一篇文章說：「我以前聽人家說，好像左撇子的平均壽命會短九年。」

  說到這裡，沈辭突然停下動作，擡頭看著她。

  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

  好像有點茫然，又好像在思考著什麼。

  宋顏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一句多扯的話，感覺像在咒他死似的，馬上搖頭說：「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突然想起來，沒有任何意思啊！」

  沈辭大概動作停頓了三秒後，把筷子換到了右手，然後繼續低頭吃。

  其實他右手也能用，只是沒有左手那麼順而已。

  宋顏覺得很尷尬，還在為剛剛說錯話而自責。

  那之後這時候沈辭突然來了一句：「多陪你幾年。」

  宋顏不解：「什麼？？？」

  沈辭擡眸，眼底的溫柔化開：「今天開始換右手，這樣可以多陪你九年。」

  宋顏：「……」突然被感動到了是怎麼回事。

  也沒想過吃個水餃能這麼幸福吃得那麼香。

  吃飽喝足後，沈辭去洗碗了。

  宋顏這個人這輩子最討厭的事情就是洗碗，所以其實她大部分的時間不是不想做飯，而是想到之後要洗碗就覺得特別麻煩。

  不過好在沈辭在做家務這塊還是很勤快的，平時宋顏很懶，除了自己的衣帽間以外，家務事一百樣不關心。

  由於兩個人又比較在乎私密空間，所以也不喜歡找阿姨，最多就是讓阿姨半個月來公共區域大掃除一輪。

  平時宋顏回自己房間後包包衣服什麼都直接隨便亂扔，也懶得理，只有每個月月底前會裝模做樣收拾一下。

  而沈辭基本上只要回家都會認真給家裡大掃除，平時家裡電器壞了停電漏水什麼問題也都是他來解決的。

  宋顏吃完飯後在沙發上坐著看劇本。

  沈辭很快收拾完之後坐到她旁邊，看了一眼劇本：「還是上次那部戲？」

  宋顏扯了扯嘴角：「是啊，就是吳菲菲做女主角的爛劇。」

  「什麼時候開機？」沈辭問。

  「一個月後吧，」宋顏說，「不過就在江城拍，我可以每天都回家。」

  「哦……」沈辭突然湊近，「每天都回家？在暗示我什麼嗎？」

  宋顏喉嚨口發澀，清了清嗓說：「沒有……就……順便和你說一下。」

  沈辭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宋顏突然想起了什麼，問道：「對了，之前LISO的事情，謝謝你。」

  沈辭微微擡了擡眼皮，「就這點小事，也值得謝？」

  「不算小事了吧……」

  沈辭一臉不怎麼在意的樣子，繼續盯著宋顏手上的劇本：「所以吳菲菲代言被你拿了，她就搶了女主的位置，還故意給你改戲，這算是盯上你了？」

  「盯上就盯上，」宋顏毫不在乎的翻了個白眼，「我會怕她嗎？」

  沈辭輕笑一聲：「你完全可以拒絕出演，違約金我給。」

  「我不！」宋顏氣哼哼地說，「我才不能認輸，女二號怎麼了，我就是要到時候我明明是女二號熱度人氣都超過她，氣死她！！這才是人間爽文！！！」

  沈辭看著宋顏這一副又倔又萌的樣子，覺得有點可愛。

  他只是說了句「你高興就好」。

  不是在敷衍，是真的覺得，只要她高興了，無論做什麼都支持她就是了。

  想到吳菲菲，沈辭餘光瞥了一眼之前自己受傷的腿，還是心有餘悸地忍不住提醒了一聲：「不過她在圈內風評不好，會搞一些小動作，你還是小心一點，發現任何解決不了的事第一時間告訴我。」

  「嗯，我知道，你放心吧，我的性格才不會讓自己吃虧呢！」

  「不過……」沈辭突然看著她，「為什麼突然想和她搶資源，之前得罪你嗎？」

  宋顏想了想，回復道：「其實不是得罪我了，只是我偶爾聽到有說，她和你一起拍戲的時候……」

  宋顏故意拖了個意猶未盡的長音，製造出一種懸念的感覺。

  沈辭以為他說的是被吃豆腐的事情，馬上解釋道：「放心，清白還在。」

  「誰說這個了……」宋顏說著低頭看向沈辭的腿，「聽說她公報私仇，拍戲的時候把你踹骨裂了？」

  「輕微骨裂，」沈辭解釋道，「稍微養了幾天，現在沒任何問題了。」

  想到之前自己不知道，還在他受傷的時候踹了沈辭一腳，就覺得有點自責。

  加上剛才聽到的那番話後更加討厭吳菲菲了。

  「怎麼？」沈辭倒是嘴角勾出笑意，「心疼我了？」

  「那也很正常啊，畢竟你是我……」說到這裡，宋顏的話突然卡住了。

  平時她不會主動叫沈辭為自己「老公」這種稱呼。

  所以突然不知道這裡後面該怎麼接。

  她抿了抿嘴唇，選擇戛然而止。

  「怎麼啊？」沈辭整個人湊過去，手肘故意蹭到了她的肩膀，聲音在她耳邊蠱惑，「為什麼不肯叫？」

  「就……不習慣。」宋顏的眼神來回飄忽逃避。

  「一定要有求於我才叫？這麼功利的嗎？」沈辭表現出委屈和撒嬌，「再叫一次嗎，好不好？」

  面對沈辭的突然撒嬌，宋顏有些招架不住。

  沈辭伸手把她額邊的碎發都捋到耳後，湊近他在他耳邊呼了口氣：「叫我一聲，今天晚上滿足你……」

  宋顏臉都紅起來了，剛想嘴硬說根本是他自己想要才不要上他的當。

  沒想到沈辭突然又峰迴路轉地加了一句：「……一個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