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是春閨夢裡人
2024-08-15 17:35:48
作者: 柴托夫司機
本以為那次夢見萇離是個意外,讓李稷始料未及的是,近來自己不止一次的夢見她,如果僅僅是夢見倒也還好。在最近一次夢中,自己不再只是輕攬她的纖腰,而是將她整個人攬入懷中。萇離更是乖順地窩在他的懷裡,接受他的愛撫與親吻,而夢裡的自己還想要更多的溫存……就在此時,李稷從夢中驚醒。
守夜的宮人也被李稷驚動,小心詢問道:「陛下?」
李稷早已習慣隱藏心事,自己昨夜是否做夢,他都很少向肅庸說起。至於夢境,他是絕不會同旁人說的,更何況是春夢。
「無事,你退下。」說罷,李稷從榻上坐起,揉著眉心,盡力將方才夢中情形忘卻,可即便如此,他依舊覺得渾身燥熱。
就是這份燥熱讓李稷十分鄙夷自己,自己損了萇離的清譽是不假,可從未對她有過非分之想,甚至他是真心希望萇離能嫁得如意郎君,不再孤苦無依。可近來,萇離不止一次出現在自己的春夢裡,難道自己當真是個放浪的登徒子?
因為這些無法與人說起的事情,讓李稷近來變得暴躁易怒。雖然他極力克制隱藏所有情緒,然而不經意間地爆發,還是讓近身伺候的人誠惶誠恐。
雖然這世上只有李稷自己知道他夢見了不該夢見的人和事,但肅庸等人都察覺出了他的異常。眼見他近來臨幸後宮的次數明顯多了不少,因此整個後宮都浮躁起來。
沒過幾日,此事就傳到了大長公主那裡,妍娘特意詢問大長公主是否趁機往宮裡送幾個人。
大長公主輕巧一笑。「不必了。」
「聖人總算是對女色上心了,您怎麼就不順水推舟了呢?」妍娘很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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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說他對女色上心了,還不如他對某人上了心。」
妍娘當然知道大長公主說的是誰。「既然如此,聖人可有月余沒見過萇大人了,他這唱的又是哪出?」
大長公主瞟她一眼道:「哪出?你看不出來?」
「奴婢愚鈍,請大長公主賜教。」
「他讓眾人對他與萇離的關係議論紛紛是在做戲給我看,就是為了弄清楚我意欲何為,他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大長公主端起茶盞飲下一口,接著說:「既然如此,我就讓他看清楚好了。」
「如今那三人都應該看明白了。可聖人一看明白,就把萇大人拋之腦後了。」妍娘道。
「誰說的?」大長公主反問一句。
「這……」妍娘一時間被問住了。「聖人現在不就是這麼做的嗎?」
「你這一輩子的確都跟著我了,對男人還真是不了解。」大長公主笑道:「你就沒注意到那日十郎看萇離的眼神嗎?」
得大長公主提醒之後,妍娘仔細回憶一番,便笑道:「聖人的道行還是淺了些,假戲真做把自己給賠進去了,倒是齊王才是真的做戲。」
「只要是十郎的心儀之人,二郎是不是逢場做戲都會去搶。」大長公主一臉期待,「等十郎這一圈折騰完了,這場大戲才算真正開始。」
妍娘卻有些放心不下。「以萇大人的性子,她……」
「即便她還是妘家的郡主,也輪不到她說話,更何況現在她不是了。」大長公主輕蔑一笑。
近來,李稷對後宮真可謂是雨露均沾,過去一月內他將宮中所有妃嬪全都臨幸了一遍。對此冷眼旁觀的不只有大長公主,還有肅庸,他明白等到聖人這波無名火散去之後,後宮之中怕是無人再笑得出來了。
好在李稷近來高漲的情慾,讓他近來隨時隨地就爆發的火氣小了不少。
轉眼間天氣回暖,到了二月中。正如肅庸的預料一樣,李稷對女色突如其來的熱情,在後宮發泄過後便迅速消褪,隨之而來的又是那個暴躁易怒的聖人。很難說這是聖人此前被萇離惹出的火氣沒散,還是有人又添了把火。
密探今日來報,王澄所研究醫術大都與寒症相關。
李稷的臉色格外陰沉。「去查,他到底是為了誰在研究寒症。」
在場寥寥幾人都感覺脊背發寒。
李稷又道:「半月之內查不出,你們就提頭來見!」
此後數日,李稷獨處時幾乎都陰沉著臉,以至於肅庸在他面前大氣都不敢喘。
春夢依舊揮之不去,夢中的情形每次都不一樣,唯一不變的就是那個人。更讓李稷感到不安的是,在夢裡她已不再羞怯乖順地靠在自己懷中,轉而開始向自己求歡獻媚,甚至是勾引自己,夢裡的自己不僅對此甚是受用,還很有興致地調教她如何做得更好。
這一切讓李稷覺得自己很是齷齪,他開始寄希望於用其他女人沖淡自己的邪念,這正是他突然情慾高漲的原因。對於他來說,女人都是一樣的,至少曾經都是一樣的。
然而,李稷這一番折騰都是徒勞,更有甚者,在他與旁人行魚水之歡時,他腦中浮現的還是那個人,有那麼一瞬間,李稷希望此時在自己身下嬌媚承歡之人就是她,那一刻他著實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所有的激情在頃刻間湮滅。一把將身下正沉浸在巨大歡愉中的女人推開,迅速披衣起身逃也似地離開承歡殿。
自此之後,李稷停止在後宮發泄,將全部心思都放在政務上。可惜朝中有太尉以及一眾老臣把持,需要他親自決斷的事情並沒有多少。每每念及此事李稷就覺得窩火,可他也十分清楚要肅清這些人,非一朝一夕之功。
先前換掉刑、戶兩部尚書,並不能讓李稷滿意。去年為借火燒明堂一事整飭南衙禁軍,自己親手將尚書省參知政事蕭兆泰與兒媳私通一事壓下,如今是該將此事拿出來說說的時候了。李稷也明白,此事一旦被翻出來,勢必會損了蘭陵蕭氏和弘農楊氏的聲望。不過這不在他的考慮範圍里,蘭陵蕭氏是五姓七望之一,本就是自己打壓的對象,根本不必顧及。至於弘農楊氏,楊妃剛剛升了賢妃,他們也該投桃報李的。
於是乎,新的朝堂風雲已在悄然醞釀之中。
肅庸完全能想到萇離近來的日子不會好過,突然失了聖人的恩寵,必會受人白眼。就算都承旨能照拂一二,也不能處處護著她。而聖人近來一切反常舉動都是因她而起,肅庸覺得是該讓萇離來給聖人認錯了,如此大家都好過。
故而,肅庸在昨日天讓人給萇離帶了話,如今負責每日送樞密院奏摺的人告了假,請萇編修明日辛苦一趟,話都說到這個份上,萇離怎麼著也該跑一趟了,可惜他今日仍沒見到人。肅庸覺得自己對萇離已是仁至義盡了,既然她打算耗著,那就由她去吧,就是不知她耗不耗得過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