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裂

  程千燈望著趙瀾，只覺得他無比陌生，甚至和自己認識的趙大哥判若兩人。不過剛剛趙瀾所說的一切，可以騙過其他人，卻無法瞞住同為當事人的程千燈。一切證據串聯在一起，真相終究是程千燈最不願意接受的那樣。

  「趙瀾就是少主。」程千燈默默想，剛剛她雖然想要揭穿趙瀾的謊言，可是終究還是下不了決心，不單單是因為要隱瞞自己歸一刀徒弟的身份，而是她不想徹底失去這個好大哥。

  周卓扶起趙瀾，語重心長道，「趙瀾，這些天委屈你了，但是，關於鳳凰教，只有你一個人的說辭是不夠的。這把刀姑且算作證據，可是還不夠，暫時還是不要擴大這件事。」

  趙瀾明白周卓的意思，這恰是他想要的結果，也是為什麼他回到宮門司並不單獨將這件事匯報給周卓，而是要當著所有高手的面揭露『真相』，為的就是周卓這份謹慎。

  捉拿鳳凰教成員，這是多麼大的一份功勞。若是單獨告訴周卓，那他一定會好好把握這次機會，順藤摸瓜，調查一番。就算最後沒有結果，也不會有人知道這麼一檔子事，他的能力更不會受到質疑。查到了，他獎賞豐厚，查不到，也就石沉大海，無人問津。

  可是現在這麼多人知道，他必須謹慎，一旦做出要攬責任的決定，如果最後沒有調查出來，他不僅要被屬下嘲笑，還要被陛下問責。

  做周卓左膀右臂這麼多年，自己的上司是個什麼樣的人，趙瀾自認還是清楚的。只是當初自己失蹤不見，周卓淡定的狀態，讓他著實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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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莫雲見趙瀾沒有繼續要求，便不準備為其說話，因為她已經猜到趙瀾這樣做的目的了。

  「好了，趙瀾，你回去好好休息，痊癒了，你再來。至於你帶回來的這個人，我就把他送去刑部，讓宋尚書好好查一查，一定為你報仇！」

  周卓示意幾個侍衛將屍體搬出去，隨後對看戲的眾人說，「散了吧，大家該做什麼繼續去做，這件事，要是誰還有線索，一定要及時告訴我。」他說完便揮袖離開。

  雖然不少人憤憤不平，可是這司長畢竟是周卓，大家把意見放進肚子裡，默默散去。只有程千燈沒有動，一直看著趙瀾。

  趙瀾毫不畏懼程千燈審視的目光，還是一如既往的親切模樣，「燈兒，你怎麼不走啊？」

  程千燈聽到這聲久違的『燈兒』，眼裡噙著的淚水險些滑落，她強抑住自己的感情，質問說，「趙大哥，你今日所說，屬實？」

  「怎麼了，燈兒，你是不相信我嗎？」趙瀾故作可憐無辜。

  程千燈上前一步，言莫雲以為程千燈要動手，便伸手護住趙瀾。

  「言姐姐，你是認為我要傷害趙大哥嗎？我為什麼要那樣做？」程千燈似笑非笑，這場戲演得真不錯，大家都心知肚明，卻還要假裝一切如故。

  言莫雲自知行為不妥，將手放下來，趙瀾拉著言莫雲的手，示意她退後。

  程千燈注視著趙瀾的眼睛問，「趙大哥，你說有高人救了你，請問，那高人是誰？」

  趙瀾不慌不忙，慢慢靠近程千燈，在其耳邊側頭輕語，「歸一刀。」

  隨後，他意味不明地看著程千燈笑，似是在期待程千燈的反應。

  不錯，趙瀾那晚看到程千燈飛下來後就驚愕不已，本以為程千燈功夫不如自己，將其打暈就可，第二日自己巡邏時再假裝發現她，一切天衣無縫。可是交手的過程中，他才知道自己判斷失誤了，程千燈會歸一刀的功夫，遠在他的意料之外。

  臥床這些天，他一直在想對策，他要賭一把，賭程千燈就是歸一刀的徒弟，賭程千燈絕不會承認這個身份。

  他贏了，一切如他所料。

  程千燈目送言莫雲扶著趙瀾離開，心裡五味雜陳。這是她第一次覺得往日的朋友，竟然可以陌生至此。

  從小，她心裡只有跟著師父學武功，將來為母親報仇，她的生活很單調枯燥，若不是遇見趙瀾和言莫雲這對好友，她在京城的生活，怕是要失去一半的快樂。

  程千燈回別院時，白無敵像位老父親一樣站在大門口等她，遠遠地看到程千燈高高瘦瘦的身影，便蹦蹦跳跳跑過去迎接自己的夫人，全然忘記背上還有傷。

  「夫人，我今天親自下廚，給你燒了桌好菜，一會兒你看見的時候，可別......」白無敵在程千燈耳邊絮絮叨叨，卻沒有招來程千燈的抱怨，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己夫人好像不太開心。

  「夫人，你怎麼了，宮門司有人惹你了，要不要相公我叫上弄墨和弄紅給你報仇去？」

  程千燈抬頭看了白無敵一眼，苦笑，「你好煩啊~」

  「嘿嘿，夫人第一天認識我嗎？」白無敵被嫌棄煩竟然還有些得意，「不過，夫人你到底怎麼了，我好像從來沒見過你這副表情？」

  「我沒事。」程千燈心很累，她知道白無敵的身份，更知道梅花三弄職責所在，若是她說了，恐怕明日見到的就是趙瀾的屍首。

  白無敵將手搭在程千燈肩膀上，湊近她小聲說，「是趙瀾的事？」

  程千燈停住腳步，驚異地望著白無敵，過了一會兒，才撒嬌般地斥責道，「你胡說什麼？」

  「夫人，相公可沒有胡說。」白無敵無辜地聳聳肩，繼續往前走，程千燈想知道他為何會懷疑趙瀾，便跟上去。

  「夫人啊，你相公我雖然天天在家躺著，可是有一句話你知道嗎，叫.....」

  「說正事，別亂扯。」程千燈恐嚇白無敵，她最不願意聽那些掉書袋的廢話。

  「好好，夫人，你這幾天總是心神不寧的，有好幾次我和你說話你都沒聽到，你除了在家就是在宮門司，我自認這些天表現良好，所以問題一定出在宮門司。宮門司趙瀾名氣最大，我就說出來試試嘍~」

  其實白無敵早就在調查趙瀾，趙瀾自認為聰明，卻不知螳螂捕蟬還有黃雀在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