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白

  「可是，要是真安全，那我便早就收鉤了。」白無敵輕輕嘆口氣，「我在京城這些日子，發現魚餌和某些人有往來。那些人武功不遜於你我，我一時不敢出手，只能引誘魚餌進入我的掌控範圍，現在他哪裡也去不了。」

  弄墨和弄紅聽至此，神色都有些不甘。弄墨握緊雙拳，說道，「沒想到我們梅花三弄設立近四十年，一直在偵察這些餘孽，最後竟然被他們藏身於眼皮子底下！」

  「這些人狡猾的很，而且自始至終我們對他們了解不多，自從天化二十一年之後，這些人躲得更加隱蔽了。」白無敵寬解道。

  一提到天化二十一年，屋裡的氣氛瞬間凝固，這個年份，對齊朝普通老百姓來說，平平無奇。可是對皇帝的特務機構梅花三弄而言，是鮮血染就的一年。

  弄紅最不喜歡空氣突然安靜，「好了好了，小白，你趕緊說說，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我算著時日，明天就是魚餌和那些人接觸的日子，」白無敵話還沒說完，就被突然意識到某件很重要的事情的弄墨打斷。

  「你剛剛說魚餌在你手上，你把他囚禁起來了？那明天你打算怎麼讓他去釣出大魚來，那些餘孽，可不會聽我們差遣的。」

  「這個你放心，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被囚禁了，我把他放到了一個他永遠都不想離開的地方。」白無敵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到了明天，他自己就會去找大魚，你們兩個不必立即出面，只躲在暗處觀察即可。我先去攪亂池水，你們等到大魚筋疲力竭時再出手，只留一個活口，帶回去慢慢問。」

  弄紅高興地拍手，「還是咱們小白厲害，部署周到，難怪陛下每次都派你出來。」突然，弄紅的表情變得賊兮兮，拄著頭，像審犯人一樣看著白無敵，「小白，咱們正事交代完了，你來說說貴夫人的事吧~」

  弄墨完全沒了剛剛那副盛氣凌人的威嚴，此刻儼然一副大哥哥看著兩個弟弟胡鬧的樣子，竟然翹起二郎腿，坐在一旁寵溺地觀望。

  

  「這個嘛，以後再和你們說，」白無敵伸腰打個哈欠，「很晚了，早點睡，今晚辛苦你們二位住密室，我那夫人白天不在家，到時候你們就可以出來活動活動了。」

  「誒？小白，這皇家別院可是陛下為方便梅花三弄做事特意騰出來的，你也知道，現在梅花三弄輪到我們三個了，你讓我倆睡密室，是不是不厚道了些？」弄紅才不會委屈自己，好容易出宮一趟，他可是要享受一下榮華富貴的。

  「我的好兄弟們啊，為了小白的安全，你們將就一下？」白無敵做拜託狀，可憐巴巴望著眼前不好打發的二位大爺。

  弄墨站起來，將有點無理取鬧的弄紅拎到身後，望著白無敵語重心長囑咐說，「小白，我們的身份，你是清楚的，生死不由人，過了二十五歲，便會迅速衰老，兒女之間的情愛，本就是我們不該痴心妄想的，你，不要誤了人家前程。」

  白無敵的神色瞬間暗淡下去，剛剛和弄紅吵得燥熱的臉龐，漸漸地沒了血色，很快慘白如紙。

  弄墨看到白無敵這樣心有不忍，遂不再繼續說下去，轉身帶著弄紅打開暗格，進入密室。

  屋內只留下白無敵一個人低頭看著地板，小聲低語，「是啊，我不是白無敵，我是弄白啊，梅花三弄里最不像人的人啊，何必耽誤這麼好的一個姑娘呢~」

  「啪嗒」水滴落到地上極其微小的聲音，竟像是地板在嗚咽哭泣。

  清晨，一夜無夢睡了個好覺的程千燈醒來，絲毫未察覺府里的異常。而白無敵早早恭候在飯廳等待程千燈用早飯。

  「嗯？白無敵，早飯這麼豐盛，你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是不是做什麼虧心事了？」程千燈嘴上這樣說，手上卻立馬拿了筷子開始品嘗美味佳肴。

  白無敵只是坐在一旁扇扇子，不答話。他專注地望著程千燈的樣子，就像一塊望妻石。

  程千燈對不說話的白無敵感到很不適應，放下手裡啃得正香的雞腿，皺著眉頭問他，「你這幾天都老老實實不出門，是不是憋著壞呢，說吧，你要幹嘛，玲瓏閣是不准去的。」

  「夫人~」白無敵雖然笑著，可是眼裡流露出悲傷，「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程千燈冷哼一聲，覺得白無敵神經兮兮的，「你啊你，又在想什麼呢？我對你算不上喜歡，但也不至於討厭。」

  白無敵將落寞的神情掩飾在扇子下，許久，才吞吐出一個「哦」字。

  「你好奇怪啊今天，趕緊吃飯吧，你就是不好好吃飯餓的。」程千燈沒再繼續搭理他，這個人容易蹬鼻子上臉，稍微對他好點，就占自己便宜。

  白無敵很想再說些什麼，最後只有嘴巴囁嚅了幾下，輕嘆一口氣，把扇子合好，拿起筷子往嘴裡塞菜。

  飯吃完了，程千燈要走，卻被白無敵叫住，「夫人，留步。」

  程千燈突然意識到白無敵今早神色異常，不是在逗自己，「你，是不是有事和我說？」

  窗外起風了，吹的樹枝亂顫，吹得白無敵心房亂顫，「夫人，我們再買一處宅子可好，這裡太大太偏，我們買個小一點的，在宮門司附近，這樣你就不用每天奔波了，早上還可以多睡一會兒。」

  程千燈感到心裡暖暖的，但她還是要讓白無敵認清現實，「白無敵，我們兩個不可能過一輩子的，等我查明殺母兇手，我們就和離，你說到時候有了新宅子，我們怎麼分？」

  「不用分，」白無敵立馬回答，「都給你，我今天就去看宅子，夫人你不用跟蹤我，我很老實的。」

  程千燈聽著白無敵委屈的話語，明白白無敵為什麼神色異常了，她呵呵一笑，一副瞭然於胸的樣子，「你是不是就想出門？出門便直接出去嘛，不用這麼委屈，也別拿宅子賄賂我，我今天忙的很，顧不上你。」

  白無敵沒有回答，默默注視著程千燈離開，一直到她出門很久，都站在原地不動，連身後多了兩個人都沒意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