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囂張與窩囊

  想明白了這事兒里因，眾人的神情和眼神又都起了不小的變化。再看方珺蘭，目光柔和慈愛！

  其實，眾人的想法，也是方珺蘭的想法。在方少卿面對盛氣凌人的一家子所表現出畏縮的窩囊樣兒，她就放棄了改造他的想法。

  所以，方珺蘭沒有給方少卿留臉面，更不在乎別人怎麼看自己。

  這樣的窩囊，又是非不分，奴役性極強的爹，有不如沒有。

  反正方珺蘭認定了一個規律，那就是，只要是將來她一旦飛黃騰達了，今天所有的種種非議，以及冷淡歧視，都會化作句句讚美與攀附，再原封不動地送給她，因此上，她壓根就不想慣著方少卿繼續窩囊下去。

  在人生的生存道路上，方珺蘭比誰都清楚。一個人的輝煌魚富足，足以能掩飾住了他所有的缺陷，甚至是殘酷狠辣的一面。

  通俗地講，就是人敬有的，狗咬丑的！就是這個道理。

  所以，方珺蘭不在乎現在強加她身上的各種非議。尤其是摸不著看不著的虛無縹緲的「孝道」，這東西，講良心的話，就是孝；如果不講良心，那就是不孝。而良心這東西，全憑自己的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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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珺蘭姿態肆意地依靠在門框上，面色冰冷淡然，壓根就沒有十三歲孩子該有的恐懼和緊張，無助。

  薛老夫子看著季孝悌唱念做打，對上神情自若風輕雲淡的方珺蘭不但沒占到便宜，反而還弄得灰頭灰臉的，嘆息一聲，搖搖頭，嘲諷地道，「唉……季孝悌啊，這是越老越活回去了，越來越不講究了哦。

  李里長啊，咱們村，雖然都是鄉下平常百姓，不講究那麼多，可這禮義廉恥是祖宗根本，做人根本，咱們不能忘了啊，讓一條魚腥了一鍋湯啊。」

  李繼忠對薛老夫子是極為敬重的，忙應聲道，「是啊，老夫子您說得對，咱們莊戶人也是應該要臉面的，不會叫咱們村子的名聲傳出不好聽的話來的。」

  在座的其他村里老人們一聽，也都你一言我一語地附和著，對季孝悌的行為是一百個看不上的。

  季孝悌到底是見風使舵的人，他一看自己沒能鎮住方少卿，反而被方珺蘭給幾句話就給壓住了自己的氣焰，而且還遭到村里人恥笑，不覺心中暗自著急。

  今兒個要是不能把方珺蘭偷盜他家簪子的事兒坐實了，那他和他們季家就甭想再東籬村站穩腳跟了。

  季孝悌臉色陰沉得可怕，氣急敗壞地喝罵方少卿，「方少卿你個畜生，我養了你十幾年，你就是這麼報答的嗎？啊？偷拿了我的簪子，竟然還要倒打一耙，死不承認？你說，你良心叫狗吃了？」

  翻來覆去，就那沒幾句老得掉牙的話，一點營養都沒有，方珺蘭鄙視，「季老頭子，你能別搞笑了嗎？

  都到這個時候了，咱們兩家斷絕書上的墨汁都幹了，你還在這兒扯什麼恩情孝道？不是太可笑太天真太幼稚了嗎？

  想當初，我爹在你家的時候，你是怎麼對待他的？對待他媳婦孩子的？你老頭子不會忘了吧？不過你忘了不要緊，我可以提醒你啊。

  你……季孝悌，貪婪狠毒，說是養繼子，實則是比苛待一個下人，一個奴才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你不但苛責他，勞役他，故意弄殘他的傷腿，使得他成了不能正常行走的瘸子跛子，而且還害得他至今腦子壞死是非不分，好賴不知。

  季孝悌，你多大的臉，多狠的心，到了這時候了還敢跑這來邀功？像你這種人，還敢說出道義和孝道來，可別侮辱了道義和孝道這兩個字，沒得叫人聽了是無比的噁心！」

  「你……」季孝悌心裡發驚，嘴唇一哆嗦，指著方珺蘭說不出話來。

  方珺蘭輕蔑地睨著他，不屑地道，「所以啊，季孝悌，你兒女一大幫，孝子賢孫一大群，就別來找我爹講孝道了。

  我爹可沒義務養你一個外人的老。如果你非要找我爹養老的話，那只能是一個可能，就是你季家的人都死絕了，才能讓我爹看在曾經的份上送你黃泉路上一程。」

  說到最後，方珺蘭的話，可就夠很了！

  眾人誰都沒有想到，小小的女娃子，竟能說出這麼一句血淋淋決絕地話來。看來她是被季家人欺負得太狠了！

  然而，方珺蘭再強硬，也架不住有個軟弱無能的爹啊。

  都說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說得就是方珺蘭了。

  季孝悌的話，讓方少卿聽了坐立不安了。

  他漲紅著紫青的臉，訥訥地不知道怎麼說好了，總覺得自己的確是欠了季家的。

  至於自己媳婦張氏和她肚子裡的孩子的死，他雖然也埋怨季家長媳婦錢氏當時太狠，罵了張氏打了張氏，但不是從心裡怨恨他們。

  而且在方少卿執念里，並不覺得張氏的死是錢氏打罵死的，而是是他娘追著她打，才逼得張氏早產血崩而死。

  所以，這筆糊塗帳，原本就分不清是非的方少卿，自然是更加地稀里糊塗的，把張氏的死，一多半的怨恨，都撒在了他娘崔氏身上。

  「蘭姐兒……你，那個……簪子，是不是……你，你……拿，拿……」方少卿頂著季孝悌陰鷙眼神，結結巴巴地想說，你要是拿了人家的簪子，就趕緊想辦法還給人家。

  這話還沒等方珺蘭打斷呢，一旁性急火爆的祁氏聽不過去了，蹭站起身來，指著方少卿厲聲駁斥道，「你什麼你啊？啊？大兄弟？

  你這話是啥意思？想要跟著季家誣賴蘭丫頭是咋地？我說方家大兄弟，你是蘭丫頭的親爹，這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不掂量掂量嗎？

  大兄弟你就再是個好心人，再糊塗也不能是非不分，里外不清楚吧？你怎麼不好好想想，這季家要是真有什麼簪子，丟了，他家會到現在才上門來找嗎？嗯？

  這季家丟了簪子早不來找，晚不來找，咋就偏偏地你們家買了糧食，買了衣料，他家就找上門來了？這不明擺著是想要訛詐你媳婦留下來的簪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