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群狼圍攻」

  最重要的是，方家爺三個進了大牢，他家的那些東西不就都是自家的了嗎？

  季孝悌盤算得不錯，挺美的。

  可是季長河和季長青卻憂心忡忡，總覺得這麼辦，這事兒不大妥當，而且實在是不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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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倆在這個家沒有地位，更沒有發言權，所以哥倆張了張嘴，想要勸幾句，但是話到嘴邊，誰都沒敢出聲。

  於是，第二天吃過早飯，季孝悌就帶著錢氏，馬氏，以及季長山，季長林，季炳聰，季柄利幾個家裡的主力，氣勢洶洶地登門討債來了。

  等他們來到舊宅院門口，看到院子裡賓朋滿座，獨獨缺了他們季家人，登時更加火大了。

  好哇，這些個外人都能請來上桌，他季孝悌，咋說也是方少卿這個畜生的繼父啊，卻不請他來，這不是故意給他眼色看，故意落他面子，不把他放在眼裡嗎？

  季孝悌那張猙獰可怖的老臉，更加難以入目了。他一看滿院子的人，滿桌的菜餚，獨獨缺了他這個繼父，可不就更加惱恨不已了？

  已經被利益薰心得昏了頭的季孝悌，卻忘了前天自己與方少卿的斷絕書還沒捂熱乎呢，這會兒他就想著自己是他的繼父了。

  方珺蘭守在院門口，看著季孝悌和季家其他人五彩繽紛的臉，以及他們眼裡的怒火和貪婪，不覺地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地笑意來。

  而且，她根本就沒有讓季孝悌等人進門的意思，只是用看耍猴的神情，看著跳樑小丑的一家子，一點都沒有惱意和懼意。

  卻不想，方少卿一聽到玉簪子幾個字，更嚇傻了，臉色更白了。一顆忐忑不安地心，撲騰撲騰狂跳不停，渾身都戰慄抖顫起來。

  他就知道，閨女當掉的簪子，絕不是自己媳婦的陪嫁。如果自己媳婦有什麼陪嫁簪子，他會不知道嗎？

  所以，自打昨晚上知道閨女買東西的銀子，不是賣什麼油紙傘蓋換回來的錢之後，他就擔心，就害怕了。整整一夜，他都處在驚恐之中，沒有睡好。

  這不，怕什麼來什麼，人家找上門來了？

  原來，昨天晚上睡覺前，小方哲一時興奮，就說漏了嘴。將姐姐當了娘的陪嫁簪子的事兒，告訴了方少卿。

  當時方少卿就覺得奇怪，自己媳婦有沒有陪嫁，有什麼那陪嫁，他不知道嗎？哪來的什麼簪子啊？這不是閨女她在扯謊嗎？

  方少卿這一宿，心似油煎，翻來覆去睡不著，緊張擔心害怕極了。

  如果閨女她當真是當了簪子換了銀子，那只能說明一點，這簪子是季家的。所以，方少卿想著天一亮就審問一下方珺蘭，到底家裡買東西的錢，是賣了油紙傘蓋賺得，還是當了什麼簪子換的錢？

  如果是當了簪子換的銀子，那你這簪子是打哪來的？你娘什麼時候有陪嫁簪子了？我咋不知道呢？難道是你娘瞞著我她有陪嫁簪子？

  這些話，方少卿是想問清楚來著。可惜的是，方珺蘭從早上起來，就對他冷冰冰的，更讓他抓不著人影，也就沒機會問她個明白。

  結果可倒好，他的擔心到底還是發生了。

  簪子的主人，也就是季家老爺子找上門來了！

  這可怎麼是好？

  吃酒席的眾人，除了李繼忠和孫氏，曲氏，李滿，顧修良，翟唯幾個對方珺蘭有信任外，其他不知情的，看著方少卿緊張不安畏縮恐懼的樣子，都認為季孝悌敢帶著家人上門來討債，恐怕是所言不虛，不覺看著方珺蘭的眼神別有異樣了。

  「蘭姐兒，請……你，讓你……季家爺爺進來喝一杯……再說。」方少卿想要息事寧人，想要請季孝悌進門好好說幾句好話，別把事情鬧得太難堪了。

  畢竟拿了人家的簪子換銀子，自己家是理虧的。

  方珺蘭眉頭一挑，一點都沒給便宜窩囊爹面子道，「不好意思，我方珺蘭的家門，可不是誰都能隨隨便便像走城門似得進來的。

  能來我這裡做客的，都是我敬重的人！而對那些什麼阿貓阿狗無賴惡棍潑婦，我這裡一律不歡迎。

  尤其是那些貪婪成性的潑皮，嘴上講著什麼仁義道德，暗下卻做著見不得光的齷蹉事情的人，我更是深惡痛絕。

  想進我的大門？還要強行闖入？我非但不會答應，而且還要讓他豎著進來，橫著出去！不信的話，誰有膽子誰就放馬過來！」

  「蘭姐兒……你，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了？」方少卿見閨女不給自己面子，又惱又恨，臉上氣得漲紫，失望痛心地罵道，「爹就教你這麼對待長輩的？」

  「那是你的長輩，不是我和阿哲的。」方珺蘭冰冷地語調，更加森然，「如果爹捨不得季老頭子，我還是昨晚上那句話，你大可以再回季家去，我絕不阻攔！但是，蛇蠍一樣的人想進我的家門？門都沒有。」

  「小娼婦，你別猖狂。你偷了我家的簪子，還有臉在這兒說三道四？」錢氏果然不是省油地燈，罵起人來是一點都不眨眼，見方少卿說了方珺蘭都不能買帳，指著方珺蘭惱羞成怒地喝罵著，「你趕緊把我家的簪子還回來，否則……」

  「否則怎麼樣？」方珺蘭冷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話頭，「你家丟了簪子是你家的事情，跑我這來找什麼簪子？我什麼時候偷拿了你家的簪子了？你是親眼看見了，還是抓住我的手脖了？」

  這幾乎是天真耍賴的口氣，眾人一聽，心裡更沒底了。

  看來，這換銀子的簪子，怕是……哎喲，蘭丫頭這孩子，怎麼這麼糊塗啊？咋能去……去偷？一時間，看向方珺蘭那痛心疾首的眼神，都複雜起來。

  方珺蘭將眾人的瞬間變換的神情一一看在眼裡，卻不為所動，指著錢氏威脅道，「你再敢信口雌黃，污我清白，小心我去衙門告你誹謗之罪。」

  季孝悌一看，自己不張嘴是不行了。

  錢氏罵人行，可要是講理，她鬥不過小賤丫頭。便把老眼一瞪，越過方珺蘭，直接衝著早已嚇得臉色發青的方少卿喝罵道，「方少卿，畜生，你個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