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拿牲畜換個活人

  小順子看了看阿哲夾給他的兔腿肉，天真地想著，自己吃了它，一定會在挨打的時候，跑得更快了吧？

  可是，看看比自己小了兩歲的狗蛋眼巴巴地望著自己，他又捨不得自己獨吞，便猶豫了一下，然後還是毅然地將這兔腿肉放到了狗蛋的碗裡，「弟你吃。跑得快就不怕狗剩家的小黑子追你了。」

  小黑子，自然是一條黑色的小狗，很兇猛的。而且因為狗蛋打過它的緣故，就記了仇，不見他還好，可一見他，甚至聽到他說話聲，都狂追狂咬狂吠不止。

  小順子忍著不舍給狗蛋吃兔肉，就是這個緣故。

  「哥，娘要是再打你，我攔著你就跑。」吃了人家的兔腿肉，狗蛋也很仗義的嘛，一副哥倆好的架勢，實在是羨煞人了。

  這真正是人世間最美的情感，也是最純潔的兄友弟恭了！看得方珺蘭暗自唏噓不已。

  相比孩子們吃得狼狽，婦人們這一桌，吃的倒是斯文些，可也都是夾菜的節奏比往日快了不止一倍還多。

  這飯菜太好吃了，真是幾十年都難得吃上這麼一回啊，能多吃就儘量別裝假了。這個時候誰矜持，誰吃虧。

  「媛姐兒，怎麼樣？我做的可是好吃？」方珺蘭來到陸媛的身側，笑盈盈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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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方珺蘭來到東籬村的第一個手帕交，燎鍋底兒吃席這麼大的事兒，哪能不請她來呢？所以，陸媛來的時候，方珺蘭就把她讓到了自己身邊，一邊吃一邊聊。

  陸媛吃得已經是滿臉都紅潤了，大眼睛更加明亮，瞪著滿桌子的菜餚，輕聲不解地問道，「蘭姐兒，這些菜……你咋會做的？真是好吃啊。」

  方珺蘭笑了笑，一副高深莫測地樣子，道，「我也不知道怎麼會的。自從前兒個被季秀娘給推下山坡沒摔死之後，醒來就不知道咋都會了。可能是東籬山神幫我的緣故吧。」

  說到季秀娘害人，陸媛也有些神情不自然，訕訕地咧了下嘴勉強笑了下，低聲告訴方珺蘭，「蘭姐兒，你這手藝，都可以去縣城大酒樓當廚娘了。」

  「當廚娘？」方珺蘭笑了，「我這廚藝真能當廚娘嗎？」可她不想當廚娘，她想要自己開鋪子賺錢。

  給別人打工，終究是看人家臉色，賺得也少，這不划算喲。

  陸媛以為方珺蘭心動了，忙道，「是啊，我聽說，當廚娘，一個月有五百文錢的月薪呢。真的，你這手藝，能行的。

  我上回聽馬蓮說，縣城的王財主家吃得席可好了，給他家做大席的廚子師傅，每個人都得了三百文的賞錢呢。三天流水席下來，差不多就是一貫錢了。要這麼看哪，王財主家的飯菜都比不過你做的呢。」

  提到馬蓮，方珺蘭忽然想起了昨兒個打她的事兒，便隨口問道，「馬蓮昨兒個吃了虧，被我抖摟出嗅事，被季家給趕走了吧？」

  陸媛咽下嘴裡的兔肉，點點頭，「馬蓮吃了悶虧，原想著找她姑母幫她找你麻煩。

  可季秀娘回去就把她做得好事兒跟她娘說了，她娘就將馬蓮的姑母給罵了。嚇得馬氏不敢再為馬蓮出頭了，就將她送回家去了。」

  「哼，做了這等不要臉面的事兒，還敢四處嚷嚷？她到底長沒長腦子？」方珺蘭不屑地鄙夷了一句。

  陸媛想著之前也曾欺負過方珺蘭，更加有些臉紅心跳不自在，可看她對自己並沒有心存芥蒂，也就稍稍安心了，扒拉口米飯，才道，「昨兒個晚上大川嬸子從縣城回來就咒死罵活的一通好罵，也不知道罵誰。

  不過蘭姐兒，大川嬸子模樣可慘了，披頭散髮的不說，還弄了一身傷，鼻子窩戧破皮了，牙齒都掉了一顆。哦，是門牙，聽說是摔的。一張嘴說話就噗嗤噗嗤地漏風，可招笑了。」

  「嗯，這人，做得惡事多了，就會遭報應，就像是大川嬸子，仗著三個橫行鄉里的兒子，打八街罵四鄰的，這不，現世報就來了？」方珺蘭一點沒壓力地把邢氏歸類於因果報應上。

  在座的孫氏和祁氏等人都覺著方珺蘭說得有道理。這人哪，千萬別張狂大勁兒了，不然，說不得哪一時就得了什麼想不到的報應呢。

  陸媛因為曾經欺負過方珺蘭，心裡還是有些掛懷放不下的結，紅著臉沒敢接話，卻轉移了話題，悄聲告訴她，「昨兒晚上張美艷說，老季家給季秀娘定了一門親，是王財主四兒子。」

  「哦？王財主四兒子？不是配陰婚吧？」方珺蘭一下想到季家當初打自己的主意，哦，不，是原主方珺蘭的主意，準備害她性命，給王財主的兒子配陰婚的。

  陸媛搖搖頭，「不是。老季家哪捨得讓季秀娘去配陰婚？他們家呀，是打算讓她做正房太太來著。不過，我聽說，季秀娘給王財主的四兒子，不是做正方太太，而是良妾。」

  「良妾？」方珺蘭有點不相信錢氏會把心尖尖疼的閨女嫁給人做妾，「老季家不是要她做正方太太嗎？怎麼又答應了做良妾了？難道是給的銀子多？」

  陸媛點點頭，「是啊，就銀子王財主家給的銀子多，所以老季家才答應了這門親事。

  聽說季秀娘要是給王財主四兒子做良妾的話，光聘禮就二十兩銀子，外加四季衣裳，兩袋精米，一頭小牛犢。聽說，如果季秀娘能給王老四生個兒子，就……就抬她做平妻。季老頭子當時就答應了這門親事。」

  方珺蘭一聽這男方家娶親的聘禮，差點沒笑噴了。

  拿牲畜換一個大活人，這也太……招笑了吧？

  不知道王財主家那牲口換活人，覺得自己是不是吃了虧。反正老季家是高高興興地滿口答應了，就等於是覺著自家占了王家的便宜，不然錢氏絕不會讓閨女去做妾的。

  祁氏等人見方珺蘭與陸媛邊吃邊小聲嘁嘁喳喳，有說有笑，都暗自為她高興有了新朋友。

  「誒？媛丫頭，你不是跟季秀娘和馬蓮她們處得挺好的嗎？今兒個來捧蘭丫頭的場，她們知道了還不得編排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