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懷疑與信任

  「哦？那……這樣就好，這樣就好。」蔡氏半信半疑揶揄了一句。

  一行人邊幹活邊說笑，時間過得很快。

  大傢伙兒覺得沒用多少時間，方珺蘭就把菜都做好了。

  聞著滿院子的肉香氣和嗆人心肺，卻又讓人心肺舒暢的辣味兒，李繼忠和村老們都感到極為震驚和喜悅。

  

  「開飯嘍！」方珺蘭端出香氣四溢的紅燜肉，站在灶房門前，亮開嗓子，喊了一嗓子。

  頓時，不大的舊宅院裡，再次熱鬧了起來。

  小方哲幾個小夥伴們，都非常聽話的一切行動聽指揮，在小方哲的指揮下，先將李繼忠和村老們，以及方少卿攙扶到了正中上首位置的飯桌前坐下。

  然後又攙扶里長奶奶和幾位歲數大的婦人也做到了旁邊的飯桌前，這才一個個的去洗乾淨了手，非常乖順地坐到了靠近門口的飯桌前坐好。

  張鐵才見平時淘氣不聽話的幾個小子，這會兒乖乖地模樣，哈哈笑著打趣，「喲，這幾個淘小子今兒個怎麼這麼聽話？這是看到有好吃的，都乖覺了吧？還知道吃飯前洗洗手？這是誰教的？」

  「哈哈……是啊，這些個記吃不記打的小東西，眼裡除了吃的，大概也沒什麼能鎮住他們的了。」王德根也笑罵了一句。

  「才不是呢。」小不點狗剩向來不怕人，被張鐵才和王德根打趣，就軟糯糯地抗聲道，「是阿哲說得，吃飯前要洗手，洗乾淨了手才能吃飯，要不然肚子就該疼了。」

  「對，是阿哲教的。不洗手就不讓吃飯。」小栓子向來最聽狗剩的話，他雖然比狗剩還大一歲，可他素來以狗剩馬首是瞻。

  小虎子是這幾個孩子裡頭年齡最大的，都十二歲了，人長得胖墩墩的，虎頭虎腦，挺可愛的。

  可他白長了三尺高的大傻個子了，像缺心眼似得，對狗剩也是俯首聽命，無有不依的，所以，他聽了狗剩的話，瓮聲悶氣地嚷道，「里長爺爺，狗剩聽阿哲的話，俺就聽狗剩的話，俺們都聽話。」

  「哈哈哈……好，聽話就好。」李繼忠好像很久沒這麼高興了，一時間被幾個小頑童逗得開懷大笑，連聲說好。

  小方哲則抿著嘴，臉色異常嚴肅，等狗剩幾個說完了才最後發言，「飯前洗手，是我姐姐說得。

  我姐姐說，咱們鄉下孩子也要有教養，懂禮貌，飯前飯後要洗手，等出門了才不會被城裡人笑話。」

  小方哲略帶驕傲的稚嫩聲音未落，舊宅院裡一片肅靜。這話，給在座的所有人都是一個不小的刺激。

  咱們也要像城裡人一樣活著？這……可能嗎？鄉下人就是鄉下人，哪裡有能比得上城裡人？

  有人懷疑，有人嗤笑，也有人心動……若是真能城裡人一樣，穿得好，吃得好，那簡直太好不過了。

  可是……這可能嗎？不是痴心妄想吧？天生的窮命，想要翻身哪裡那麼容易的？

  蘭丫頭這孩子……心太大了！一個姑娘家家的，心大可不是什麼好事兒，一般人家養不住啊！

  李繼忠也暗自嘆了口氣，很為方珺蘭委屈和惋惜。

  唉……可惜了蘭丫頭這麼個好閨女了，生在了這麼個家裡，吃苦受累不說，還攤上個拎不清的爹。這要是生在自家，亦或是村子裡其他人家，也不至埋沒了這麼七巧玲瓏心的好姑娘啊。

  顧修良就坐在李繼忠的對面，將他的神情看了個清楚。

  見他一會兒望望灶房，一會兒看看自家小兒子李軒，眉頭倏而緊鎖，倏而舒展，好像是心裡再打算著什麼。

  見狀他心裡十分突然感到很不舒服。嗯？這老里長在算計著什麼呢？

  顧修良心裡狐疑，可面上不動聲色，冷眼看著李繼忠和李軒望向灶房方向的眼神，似乎比剛才更加熱切了。

  翟唯則沒心沒肺一般，扯了顧修良一下，「誒我說顧公子，剛才定下的酒樓價格，咱們可是說定了啊，不能反悔。等一會兒吃完飯，我就去找我爹辦過戶文書。」

  顧修良神情淡淡地點頭，淡淡地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就放心好了，某雖是身居鄉下，卻也知道大丈夫一言既出，不會反悔的道理。」

  「哈哈哈……那，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翟唯背幾句不輕不重的話給噎了一下，但是這小子臉皮堪比城牆厚，就哈哈大笑著訕訕地揶揄了一句。

  一群人這邊說說笑笑，那邊灶房裡，方珺蘭在灶房裡，親自掌勺，一連氣兒做了八道菜，一道蘑菇湯和五碗蒸雞蛋羹。

  孫氏和祁氏等人看著一道道色澤鮮美，沁香濃郁的菜餚出了鍋，都驚得不知道什麼好了。

  「蘭……蘭姐兒，這都是啥菜啊？山雞肉里放的是什麼？聞著怎麼這麼香啊？」祁氏嘴快，心裡想著，就問了出來，隨著聲音，一道哈喇子都不自覺地順著嘴角流了出來。

  方珺蘭一邊炒最後一道菜，一邊回答她的好奇，「山雞燉蘑菇。哦，就是油紙傘蓋。這可是道千載難逢的好菜餚，一會兒望嬸子你多嘗嘗，看看這山雞燉蘑菇的味道，是山雞好吃，還是蘑菇好吃。」

  「蘑……油紙傘蓋？這東西……真這麼好吃嗎」蔡氏還是有所懷疑地嘟囔了一句。

  祁氏沖她撇了撇嘴，「好不好吃的，一會兒吃了你不就知道了？誒我說鐵柱嫂子，你莫不是還在忌諱這蘑菇有毒，會毒死了你吧？

  切……我跟你說，你呀，就是個傻的。這蘑菇要是真有毒的話，縣大老爺這會兒說不得就出喪了呢，你怕啥？」

  瞅這架勢，祁氏和蔡氏平時是拌嘴拌得習慣了，也沒什麼顧忌，連縣大老爺出喪的話，她都敢說，足見這祁氏平時就是個膽大爽利的。

  不過，祁氏說得的確是有道理的。縣大老爺喝了蘑菇湯都沒事兒，你個鄉下婆娘怕啥？難道縣大老爺的命沒你個鄉下婦人尊貴值錢？他就不怕死了？

  嘁……誰的命都沒你的金貴是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