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改造渣爹很難

  為了早日改造好窩囊爹，方珺蘭下了一劑猛藥，「爹，你好好回想一下，以你對他們家的了解，對他們家的為人，不會心裡一點數都沒有吧？你覺得惡狗走到天邊，能改了不吃屎的性子嗎？」

  方少卿呆若木雞，腦子裡再次被閨女這凌厲氣勢給震得一片空白。她……她說的是對的，可也不該帶著客人的面，這麼教訓自己的爹啊。

  忽然間，方少卿腦海里顯現出一道模糊的人影，隨著人影越來越近，他清晰地看到這個人影是誰了……他的四叔，方家那頭的四叔！

  他有多久不記得方家的人了？好像是很久很久了吧？久到他幾乎差點想不起自己的祖宗是姓方而不是姓季。

  而他對方家人印象最深，也最敬畏的，便是四叔方金明！

  方金明的脾氣秉性，那是絕對的眼裡不揉沙子，更不是怕事兒的人。

  所以在他跟著老娘臨走的前一天晚上，四叔對他語重心長地囑咐，「少卿，不管你走到哪裡，都不要忘了你姓方，你是方家的子孫，要有骨氣，要挺起脊梁骨做人！」

  腦海里猛然響起四叔的告誡，方少卿這才意識到，眼前渾身都泛著殺氣的閨女，是像極了她的四叔爺啊，寧肯站著死，也絕不跪著生的人！

  想到這兒，方少卿眼睛裡終於有了愧疚痛恨，懊悔自責的淚水。他張了張嘴，訥訥地揶揄了一句連他自己都沒聽清的話，低下了頭。

  「爹，我要跟姐姐過好日子。爹你也不去季家，哲兒不許你去！爹，等我長大了，就保護你和姐姐，也讓你們過好日子！」小哲哥又驚又怕，見爹爹不說話，生怕他真的回去季家，急忙大聲嚷道，小臉落滿了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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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哲哥的話觸動了方少卿，也許是方珺蘭今天的態度讓他有了忌憚，也許是他想起了自己姓方，是方家子孫，不能做那沒脊梁骨的事兒，所以，方少卿心緒稍微平和了一下，抬起頭，伸手將小哲哥摟在了懷裡，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見方少卿似有悔意，方珺蘭也沒再氣勢強壓，而是坐了下來，語氣冰冷但也緩和一下情緒，道，「爹，這世上的事兒，您比我清楚，有些人，不是你忍讓退縮就能感動他的。

  而正恰恰相反，您今天的退縮忍讓，只會助長了他們囂張氣焰，只會讓他們得寸進尺，以為您依舊是軟弱無能，依舊可以像傀儡似的，任他們宰割任他們拿捏。

  爹，我跟您這麼說吧，從今往後，我不但不會忍讓季家，就是那些想要欺負咱們的人，我都不會放過。

  這個世道，弱肉強食，自己若是不自強自立自尊的話，別指望別人能善待你！只有自己強大了，有資本了，別人再嫉恨也得乖乖地奉承您！

  還有一點，君子坦蕩蕩，小人才常戚戚。只要咱們行得端走得正，不欺強凌弱，管他背後誰人說三道四？

  那些閒話，是欺負弱者的最有力武器，而對即將強大的咱們家來說，都是沒用的磨刀石，起不了任何作用。」

  方珺蘭說得語重心長，卻極為凌厲。

  「……」

  方少卿瞠目呆愣，默言無語，心頭的火氣徹底消散了。隨之而來的是愧疚和懊悔，以及面對客人的尷尬和難堪。

  方珺蘭根本就沒打算讓這個便宜爹好受，繼續冷聲道，「爹，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明白是一回事，而能不能甘心情願地接受是另一回事。

  我不能念著愚孝而損害了咱們家應有的利益，這一點，別說對季家，就是對任何一個仇視咱們家的人，我都不會容忍。

  我這個人，雖然年雖不大，可在這次被季秀娘差點害死復生之後，性子就完全改變了。我感恩那些善待咱們的人，但是，那些想要欺負咱們的人，我的容忍度是零！」

  房間內，隨著方珺蘭這推心置腹的話音一落，除了顧修良還在那兒悠哉地品味著蘑菇肉丁湯，吃得有滋有味的外，其他人，都瞅著方珺蘭沒了聲響。

  此刻，幾個人是各懷心腹事，盡在不言中。

  小方哲感受到氣氛地沉悶，也感受到了姐姐壓抑著的火氣，癟癟嘴，想哭。

  可是，他答應過姐姐，不做愛哭的男子漢，所以，小傢伙兒忽然仰起頭，眨巴著泛起了水霧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故意撒嬌，道，「姐，我還要吃辣椒炒豬肺子。哪，就是這塊兒，不肥不瘦的這塊，姐你快夾給我吃。」

  小孩子的稚嫩撒嬌的口氣，總是那麼的可愛，叫人聽了再堅硬的心腸，也化作了一汪水。

  房間內沉悶地氣氛，頓時就被小方哲這一聲嬌糯的聲音打破了。

  方珺蘭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調整了一下心態，彎起了菜刀眼，換做笑臉，拿起筷子，聲音極其溫柔地回應著小方哲道，「好，姐夾給你吃。是這塊兒對不對？哪，慢點吃，別噎著。」

  小方哲夾起那塊豬肺子脆骨，剛想放進自己嘴裡，忽然有改變了主意。

  小傢伙兒將到了嘴邊的筷子，轉了個方向，遞到了神情落寞的方少卿面前，奶聲奶氣地叫道，「爹，姐姐給夾得，你吃。

  姐姐做的辣椒炒豬肺子可好吃可香了。爹，你多吃啊，吃飽了，腿就好得快了。姐姐說，以後還帶我去抓兔子呢。爹，你腿好了，咱們一起去。」

  都說童言最真！

  小方哲的稚嫩的話語，充滿了渴望和祈盼。

  這孩子多希望爹爹能和姐姐一樣疼他；希望他能把心放在姐姐和自己身上，別總是惦記季家，別與姐姐吵架了？

  方少卿看著嘴邊的豬肺子脆骨，再看看小方哲純真祈盼的小臉和眼神，心頭忽地一酸，覺得更加難堪尷尬和悔愧了。

  」爹……吃。「方少卿滿面羞愧地張嘴接住了那塊帶著兒子祈盼的豬肺子脆骨，忍著心頭的悸動，慢慢地咀嚼著，竟然眼圈紅了。

  「今日，實在是讓兩位公子見笑了。」方珺蘭不願再看蠢爹這副待死不活的德行，就轉移了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