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孝敬「兩個字」」
2024-05-03 22:04:15
作者: 九尾貓妖
方少卿一廂情願地盤算著好事兒,「若是這樣子的話,閨女不但過好了,就是他這個爹也跟著少受不少罪,連小哲哥都不愁前途了。
可是,這樣富貴人家的孩子,哪能看上他這樣家的閨女?恐怕自家閨女再好,也不配給人家吧?就是做妾他也不會要的。唉……」
一剎那間,腦筋迴路短缺,性子有些扭曲的方少卿,思路就飄遠了。想得有點多不說,連閨女給人做貴妾的想法都有,可見這人不是一般的不可救藥。
方珺蘭見方少卿瞅著翟唯,眼神熱切,臉上也呈現出極不符合他性格的笑意,那神情就好像是撿到了寶一樣,歡喜得詭異之極,一股不祥之感,隨即湧上心頭。
便宜爹他想什麼呢?那神情怎麼好像是吃錯了藥似得,看著叫人變扭?
如果叫方珺蘭知道她便宜爹想要把她送給翟唯做妾,她准能將方少卿的腦袋打放屁嘍!
「爹,您吃飯哪?翟公子初次登門,第一次端咱們家飯碗,您太熱情了,他會不好意思的。」方珺蘭冷淡的聲音,打破了方少卿腦子裡的臆想,忙笑著招呼翟唯吃菜。
翟唯別看一副紈絝沒心沒肺的樣子,但是,年雖不大可經歷的不少,又是在官府門上長大的,豈能沒有眼色?他面上不動聲色,但是暗自就把方少卿的舉動看在了眼裡。
他看著方少卿那熱切的眼神,忽然想起舅舅看他時的眼神。那是一種老丈人看女婿的眼神啊,越看越喜歡,越看越愛看,就像是恨不能自己一下把他閨女硬塞給自己抱走才好。
這方家小丫頭的爹,怎麼好像是不正常啊?
翟唯頓覺吃到嘴裡的飯菜,索然無味了。
一直沒有任何表示的顧修良,坐在上首淡然地吃著飯菜,看都沒看方少卿一眼。
這樣一個男人,他是不屑看得。
要不是為了探查今非昔比的方家小丫頭,他怎麼會到這個男人家來蹭吃的?
這個男人,窩囊,自私,是非不分,善惡不清,上輩子就沒做過一件正事兒。
作為人父,方少卿不但糊塗透頂,甘願受虐,而且連自己的老婆孩子都能任繼父一家人磋磨摧殘。最後,不但把自己的兒子性命斷送了,而且閨女也舍了出去。
這樣的男人,不配為人父!
上輩子,方少卿就在他繼父的威逼利誘下,將才十四歲的方珺蘭送給了縣城王財主做了十六房小妾。
他這麼做,的確是給繼父家帶來了富貴榮華。
可卻讓性子看似軟糯,膽小,實則剛烈的方珺蘭,自己一頭撞死在了新房之中。
小姑娘當時的慘烈悲壯之舉,驚動了整個冀縣,不少人為她扼腕嘆息。
而方少卿這個糊塗之極的可憐蟲,被季家壓榨乾了骨髓之後,見他沒有了利用價值,便被季家給賣到了一個極其偏遠的山坳里去了,從此就他就再沒在東籬村出現過。
所以清楚方少卿一切過往的顧修良,當然是將他鄙視地徹底了!
見誰都不說話,內心有些激動,又有些期待的方少卿,就想讓方珺蘭在華貴衣裳的公子面前表現得端莊得體,大方賢惠些,好讓這位公子能另眼相看自己閨女。
便故作溫聲地問方珺蘭,「蘭姐兒啊,你昨兒個買回那麼多肉和菜回來,可有什麼安排不成?」這話問得很有水平,比之前強多了。
這也是方少卿吃了兩次方珺蘭的冷臉,怕自己問的不對勁兒,再遭閨女嫌棄,所以就委婉了許多。
方珺蘭漫不經心地掃了他一眼,嗯了一聲,不緊不慢地喝了口湯,然後不在乎顧修良和翟唯在場有什麼不妥,就淡淡地說道,「買來那些食材,自然是為了宴請街坊四鄰的。
咱們家已經脫離季家,正正經經地算是獨門獨戶獨立自主的方家宅院的主人,所以,這按照喬遷搬家的規矩,應該請村鄰們過來吃頓飯,燎燎鍋底兒。
另外,這次為了幫咱們脫離季家那個魔窟火坑,里長爺爺也沒少操心,又親自上縣上幫著辦理地契。
而其他村鄰們也都沒嫌棄咱們家,熱情地幫著拾掇房子搭炕,所以於情於理,咱們都應該請人家過來吃頓飯。爹,你說呢?」
「啊?啊,應該,應該的。」對於閨女一口一個脫離季家,一口一個季家是魔窟火坑,方少卿心裡有些不大舒服,但是也沒敢在面上表露出來。
他倒不是受虐體質嚴重,一時不被季家人欺負就難受,而是覺著自己畢竟是在季家長大的,這沒有什麼恩情,沒有什麼親情,但是多少也有點感情的。
再說,方少卿活了三十多歲,也見慣了那些後爹後娘虐待,甚至打死繼子繼女的事兒,也就不認為季家對自己不好有什麼不對。
另外,方少卿還認為,自己媳婦和未見過面的雙胞胎孩子的死,也不全是季家人害死的,而是他娘給……要怪,也不能全怪人家季家不是?
方少卿覺得自己是很明理的人,不用極為溫和地商量口氣道,「蘭兒啊,嗯……爹覺得吧,這做人呢,得看人家的長處,記得人家的好處,不能總記恨著那點短處是不是?
這做人,誰沒有個做錯事的時候?對不對?蘭姐兒,爹知道你對季家的事兒,心裡不舒坦,結了大疙瘩。
可爹在他家長大,這吃的,喝的,穿的,里里外外,是好是賴,我哪能看不出來嗎?蘭姐兒呀,爹覺得……」
「你覺得怎麼著?」方珺蘭直接冷聲打斷了方少卿的說教,壓著火氣眯著菜刀眼,渾身迸射出危險的氣息,追問道,「爹,你該不是認為咱們家這些東西,應該拿出一點去孝敬季家吧?」
「孝敬」兩個字,她是磨著後槽牙,從牙縫裡蹦出來的,咬得極重。
「呃……我,」方少卿見方珺蘭沒有笑臉,還拿眼角睃他,下意識地心下一緊,呃了一聲,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