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老驢拉磨

  小方哲猶豫了一下，可一想到姐姐被季家害得差點死了，他就啥也不怕了，使勁兒地點點頭，「姐，我不怕疼。」

  「好，有志氣！不過，姐先給你說好了，再苦再累，也不許掉眼淚，聽到沒有？男子漢大丈夫，流血流汗，但是絕對不能流淚！能記住不？」

  方珺蘭最討厭男人動不動就鼻涕一把淚一把，像死了爹娘老子似得。她也決不允許方哲遺傳便宜爹這個惡習。

  小方哲見姐姐說這話時，臉色黑得嚇人，先是一愣，繼而想到自己爹不就是像姐姐說得這樣，他也很厭煩的不是嗎？

  想到這兒，小方哲更堅定了決心，「姐，我不哭，真的，就是再疼也不掉眼淚！我要做個男子漢，誰欺負也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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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就從走圈開始吧。咱們先圍著咱們家走三圈，熱熱身，然後回來再做飯。」

  走三圈，其實對才五歲，身子骨又羸弱的小方哲來說，也很累了。

  畢竟圍著破宅院一圈足有四百米跑道那麼遠，對於才五歲的孩子來說，三圈算是有點超負荷。

  不過，儘管小哲哥的身子骨有些弱，但是方珺蘭給他暗自補充了幾滴靈泉水，所以走三圈雖然辛苦，但是絕對不會累壞了他。

  於是，等睡醒了的方少卿，在房間內聽夠了姐弟倆說的一番話，又見她倆跑出去的身影，坐在那兒心裡更加複雜了。

  昨晚上父女兩個吵架，讓他一夜想了很多很多，直到天快亮了，才睡著。

  按理說，姐弟倆這麼活潑上進，他應該高興才是。而季家那麼對待他，他應該仇恨他們才對。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高興不起來，也恨不起來。

  難道他真如他閨女說得那樣，是受虐體質，被季家壓榨慣了，繼而沒了血性，甘心成了人家的奴才秧子？

  前天晚上他們喝油紙傘蓋湯的時候，不知道怎麼了，他忽然就想起，這麼好喝的鮮湯美味，應該給季老爺子送去點，讓他嘗嘗。

  他這麼想的，就這麼說了，結果閨女不但沒答應，反而劈頭蓋臉就是譏諷他給季家欺壓習慣了，變成了沒有脊梁骨，沒有血性的奴才秧子了。

  這話讓他很是惱火，若不是身子不便，他都想扇她一巴掌。天底下哪有子女這麼說自己的爹的？

  他剛想罵她幾句，教訓他幾句，可一抬頭，就看見兒子哲哥兒那憤恨仇視的眼神，像一頭盛怒之下，即將發起攻勢得小豹子，死死地盯著自己，嚇得他心裡一緊，趕忙把到嘴邊斥責的話咽了回去。

  這倆死孩崽子，膽子越來越大了，連他這個爹都不放在眼裡，以後指不定會闖出什麼大禍來呢。

  矛盾體的方少卿，正常人是沒法理解他的心裡想法。

  也許他就是屬於世上的另一種人，性格是矛盾和扭曲的。

  這種人與他的生活環境和遺傳基因是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的。這種關聯絕對是致命，難以改變的。

  像方少卿，自小喪父，與性格偏執暴躁又陰暗疑心重的寡婦母親相依為命，可想而知，他在家受母親苛待，在外受村里同齡人欺凌，甚至比他小的孩子都欺負他，所以，他打小就卑微，怯懦。

  後來隨著母親崔氏嫁到季家，在崔氏刻意地教導下，滿腦子裡被灌輸的都是逆來順受的思想，又受盡了季家人的壓榨和虐待，直到娶了媳婦，這種狀況也沒能改變。

  所以儘管心地並不壞，可這種惡劣地環境中造就的扭曲偏執矛盾自卑性格，自然是無法輕易能改變的。

  這也就是為什麼在稍微強勢點的兒女面前，方少卿都似乎敢怒不敢言的原因。

  剛才方珺蘭教導小方哲的那番話，其實也是說給他聽得。

  而方少卿聽在耳朵里，心裡也不十分好受，卻不善言談，也就不知道該怎麼表述自己的心情了。

  心情煩悶的方少卿，躺在炕上，胡思亂想。

  不知怎地，忽地又想起了遠在故鄉的方家。心裡一動，暗道，也許方家莊才是自己真正的家吧？

  如今從季家出來了，自己是不是要帶著閨女和兒子回方家去認祖歸宗呢？不知道奶奶和大伯，三叔，四叔會不會認下自己？

  方少卿糾結鬱悶，一大早就開始堵心。

  而方珺蘭卻帶著小方哲心情極為舒暢。

  姐弟倆沿著自家宅子四周，慢條斯理地邁著小碎步，不急不緩地繞行走圈。

  「姐，這樣走下去就可以了嗎？」小方哲感到新奇，再加上有靈泉水的作用，這小豆丁居然沒覺著累，還興致勃勃地嘰嘰喳喳嘴上不停地問著。

  方珺蘭搖搖頭，「咱們走圈是先要熱熱身，等你適應了這麼大幅度的運動之後，就得跑圈了。不過，阿哲，運動的時候，不要說話，記住了嗎？」

  「……」

  小方哲抬頭瞅瞅方珺蘭，張了張嘴，忽然又閉上了，只是使勁兒點點小腦袋，居然沒發出聲音回應。

  方珺蘭一愣，「咋不說話了？姐問你記住了嗎？」她以為自己語氣重了，這小子不高興了。

  結果，小方哲還是不說話，只點頭。

  待三圈走完了，憋了一肚子話的小方哲才微喘著道，「姐，你都說了運動的時候不能說話，我咋回你話啊？我要是回你話了，不就是說話了嗎？」

  嗯？好有道理哦。

  方珺蘭呃了一聲，被堵得沒下文了。怪道這孩子只點頭不出聲呢，原來是在這堵著自己呢。

  熊孩子！

  方珺蘭寵溺地給了小方哲一個爆栗，彈得這孩子一齜牙，心裡卻美滋滋的，臉上的笑容更加陽光燦爛明媚了！

  「姐，你看，是顧公子。」小方哲被姐姐賞了個爆栗，甜絲絲美噠噠地一抬頭，就見他們姐弟不遠處的田地邊上，站著的正是顧修良和他的隨從顧福。

  其實，顧修良和顧福已經站在自家田地邊上多時了，看著方珺蘭帶著小方哲，圍著自家宅院四周繞行一圈又一圈，很是奇怪。

  他們姐弟這是要做什麼呢？老驢拉磨……轉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