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爭搶

  李繼忠和孫氏回想起剛才縣令那一臉享受美味回味無窮的樣子，也都忍不住要趕緊喝上一口的迫切之意。

  方珺蘭不慌不忙，將火燒旺，舀了幾瓢瓢壯漢攤前的清水，悄悄地又滴入幾滴靈泉水之後，才倒進滾沸底湯鍋里，沒一會兒功夫，肉丁蘑菇湯的香味，隨著熱氣就在炊餅攤前飄散開去……

  「什麼味這麼香？哎，哎哎，我說老段哪，你又鼓搗啥了這麼香啊？」有幾個等活捨不得這麼早就回家的苦力，聞著蘑菇肉丁湯的香味，使勁兒吸了幾下鼻子，揚聲朝著吃餅攤的壯漢問道。

  炊餅攤壯漢原來姓段，原名叫段錘，而他剛好又是做炊餅的，因此人送綽號「錘餅段」。

  錘餅段此刻哪裡顧得上回答這些糙漢子的話？瞅著那翻滾的湯鍋已經流口水了，不可置信地問方珺蘭，「女娃子，你這湯……是自己做的？咋這麼香啊？」

  還沒等方珺蘭回答他，早有聞著香味圍攏過來的食客，看客，苦力，富戶人家的小廝，下人，車把式，都瞅著那湯鍋兩眼放光了。

  「這是什麼湯啊？」有人咕嚕了一下嗓子，眼睛不離那湯鍋，有一搭沒一搭地隨口又問了一句。

  錘餅段也覺著嗓子眼有饞蟲在蠕動，使勁兒咽了口口水，對詢問他的那個走過來的苦力搖搖頭，「不是我做的。是……是這位小……女娃子自帶來的。」

  

  方珺蘭見此景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好，不覺暗笑，本魔煞費這麼大的周章，不就是為了能有這麼樣的效果嗎？看著這些人一個個那饞相，她就知道自己做成功了！

  昨天晚上，她就盤算好了。

  這收蘑菇，賣蘑菇的事兒，交給里長一家去做，而她只負責賣以蘑菇為菜食的方子，這樣，有里長的參與，既能兩家都得利，她也抱住了里長這個土皇帝的大粗腿，更不會讓村里人嫉恨她突然之間發了橫財而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這就是今天方珺蘭不遺餘力地鼓搗蘑菇湯的最終目的！

  可她面上是一臉淡定，若無其事，彎著好看討喜的菜刀眼，天真漫爛地樣子，招手叫了一聲已經愣怔在當場的李繼忠爺幾個。

  「里長爺爺，滿叔，滿嬸子，石嬸子，你們還愣著幹什麼呀？快來吃呀，吃飽了咱們好趕路呢。」

  李繼忠和李滿，孫氏，曲氏剛才看著方珺蘭忙活，都懵圈了，他們好像不認識方家小丫頭了似得。

  這孩子……鼓搗了半天，這是想幹啥啊？她咋會做這麼香氣撲鼻的湯水呢？

  滿肚子都是疑惑的幾個人，聽到方珺蘭脆聲聲地招呼，便回過神來，機械地走了過來。

  方珺蘭就將主位的位置讓給了李繼忠，「里長爺爺，來，吃個炊餅墊補一下。哎喲，這炊餅真好吃呢，大叔大嬸的手藝真好誒。」

  不提湯好不好喝，只提炊餅好吃，方珺蘭待李繼忠坐下後，先成了一碗湯，然後遞給他一張炊餅。

  李繼忠沒說話，而是在兒子媳婦和炊餅攤夫妻，以及聞著鮮湯香味圍攏過來的吃客看客們的矚目下，咬了一口乾巴沒油的炊餅，然後端起湯碗，小心地輕啜了一口鮮湯。

  眾人眼睛都直了，盯著李繼忠的老臉，不放過任何一個表情。

  有那心急的，張口就大聲問道，「老丈，老丈，這湯好喝不啊？啊？味道怎麼樣？鮮不鮮？哎喲喂，這湯聞著咋這麼香呢？」

  「嗯？這湯……這麼好喝？」李繼忠一口鮮湯含在嘴裡，只覺著滿口都是香味，而且沒看出來是什麼東西的拇指大的小丁塊，嚼起來也是順滑可口。

  咽下蘑菇湯，李繼忠抬頭看著一臉可愛的方珺蘭遲疑了一下問道，」丫頭，這是……什麼做的湯？裡面好像有肉對不對？」

  「是啊，姑娘，這是什麼做的湯啊？可真香啊。能否也讓咱們大傢伙兒嘗嘗？」有人按耐不住被勾起的饞蟲了，沒等李繼忠問完，就亟不可待地打斷了他的話頭。

  「小姑娘，給咱們嘗嘗吧。不白嘗的，我們給你錢，兩文錢一碗可好？」有錢人不差這幾個小錢兒，就有那富戶人家的小廝附和著道，「我們買你的湯，不白喝。」

  「小女娃子，給一碗嘗嘗，哪，這是十文錢，一碗十文錢可算是祖宗價了，你就賣一碗吧。」又有人掏出了十文錢來。

  方珺蘭討喜的菜刀眼笑得更叫人心情順暢舒服了，搖搖頭道，「各位叔叔大爺，大哥若是不嫌棄，就都一人一碗嘗嘗吧，我不要錢的。」

  得了她的話，這下好，圍觀的人一窩蜂地涌了上來，爭相要錘餅段給盛湯。

  那錘餅段近水樓台先得月，趕緊搶在眾人圍攏過來的時候，先給自己婆娘盛了滿滿一大碗，嘴裡一邊說著，「娃他娘你先嘗嘗，我再給他們盛。」這是個愛老婆疼老婆的好男人！

  待錘餅段的媳婦端走了那碗湯，錘餅段才給圍在鍋灶前的這些人一人一勺盛湯。

  「呼嚕……好喝。」

  「嘶……好喝，好喝。」

  「哎呀這湯……可真好喝啊。」

  「才這點兒？怎麼幾口就沒了？我都沒品出香味來。」

  眾人一邊吸哩呼嚕地喝著湯，一邊高聲嚷嚷著，俱都是一臉地愜意饜足。

  沒有一柱香的功夫，一鍋蘑菇肉丁湯就都被人搶光了。

  而沒喝到的，滿是遺憾和不甘，甚至還帶著一點點惱火。

  李繼忠因為是長輩，方珺蘭給他盛了兩碗，而李滿和曲氏，孫氏則都一人一小碗，算是解了饞。

  因為有了方珺蘭的鮮湯緣故，錘餅段與婆娘又多賣了幾個炊餅，高興地兩口子說啥也不收方珺蘭的炊餅錢。

  「小娃子，沒有你這鮮湯，我哪能多賣這麼多炊餅？這錢哪，大叔就不收了，算是抵了你的湯錢了，這樣咱們爺倆誰也不占誰的便宜，誰也沒吃虧，你說是不是？」

  「那哪行？」方珺蘭可不想占人家的便宜，都是窮苦人，賺幾個小錢忒不易了，哪能說占就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