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只要你喜歡就好

  吃過早餐，林芝芝和肖以笑一起去了機場，飛去X市。

  原本她還擔心，她什麼證件都沒有，應該坐不了飛機，可是她的顧慮完全是多餘的，肖以笑已經什麼都幫她安排好了，她只管坐享其成便好。

  到了X市，有專車來接她們，入住了當地最好的一家酒店，等她們稍做休息，吃了晚飯的時候，肖以笑便將劇本拿了給她。

  從肖以笑早上出現，說她是她的經紀人，到她根本沒有任何身份證件，可是肖以笑卻能拿出寫著她名字的機票開始，林芝芝對於肖以笑為她做的任何一切，都已經不再驚訝，也不好奇了。

  她終於相信，有錢人的世界，真的是無所不能的。

  劇本拿到手，林芝芝便迫不及待地翻開。

  沈鈺軒一開始就說過了，這是一個公益宣傳短篇，有三個女主角，而她只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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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益宣傳短篇的主題，是打擊婦女兒童拐賣犯罪，同時提倡少生優生，她要出演的，是一個出生在大山裡的貧困女孩，名叫劉小翠，因為家裡生了七個孩子，父母根本沒有能力養得起，所以她從小沒有讀過一天的書，從小就開始幫著家裡干農活，在17歲的時候，劉小翠就被父母賣給了一個傻子做老婆，換來5萬塊錢，給家裡蓋新房。

  劉小翠原來的家，只是兩間泥胚房，早已風雨飄搖不能住人了。

  被賣到男方的第三天，劉小翠就被傻子老公給打死了。

  劉小翠死後，劉小翠的父母，又拿了男方的5萬塊錢，劉小翠的事情，就算是了結，從此這個世界，再沒有劉小翠這個人了。

  故事的最後，是劉小翠的父母，還有傻子丈夫的父母，都受到了法律的制裁，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劇本里劉小翠的命運，跟林芝芝還真是相似，難怪沈鈺軒說，一眼見到她，就覺得她適合出演。

  但不管是出演什麼樣的角色，只要讓她演，她都不想錯失，更何況，這是她第一次有機會登上大熒幕，她一定要好好表現，絕對不能讓陸豐澤失望。

  一夜熟讀劇本，第二天吃過早餐，肖以笑便帶著她進劇組，和大家見面。

  因為短片分為三個故事，每一個故事其實都是獨立的，所以今天她會見到的，只是劉小翠這一個故事的演員。

  當她和肖以笑來到劇組，看到眼前的演員陣容的時候，即使她心裡早已做了十二分的準備，可是，卻還是被震驚到了。

  因為短篇里飾演劉小翠父母和買她的傻子丈夫的人，都不是一般的演員。

  飾演劉小翠父母的兩個人，都是國家的一級演員，老戲骨，而飾演劉小翠丈夫的人，則是當下最紅人氣最旺的實力派鮮肉張凱霖。

  兩位老戲骨見到她這位女一號的時候，神色淡淡的，只是簡單地打了個招呼，不熱情，也沒有其它過多的情緒，到底是老戲骨，張凱霖倒是挺熱情，和她相互認識之後，便主動帶著她一起去跟劇組裡其他的人認識，就好像她和他是認識好久的老朋友一樣，還讓大家多多關照她。

  其他的演員雖然戲份不多，但是沒有一張臉是林芝芝不認識的，都是些經常出現在電影電視熒幕上的人。

  可見，沈鈺軒這個金牌導演的號召力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不過一部免費的公益短篇，便能召集這麼多的大牌名星。

  這麼多的大牌，集中起來給她一個人當綠葉，自然有人很不舒服不滿意，雖然臉上沒有表現出來，可是，林芝芝卻從好幾個人的眼睛裡看到了。

  林芝芝自己自然也清楚，她是因為什麼原因才能進到這樣一個劇組的，所以，別人所有的蔑視與厭惡，她都承受的理所當然。

  「聽說你才畢業，以前沒有正式拍過戲，對吧？」和劇組裡所有的人認識完，張凱霖將林芝芝帶到自己的休息室，笑著問她。

  林芝芝微笑著點頭，「是呀，只拍過幾支不出名的小GG。」

  張凱霖挑起俊眉看著林芝芝，目光清亮，揚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沒事，大家都是從新人過來的，要是有什麼麻煩，你儘管找我就好。」

  和陸豐澤那樣的男人那麼近距離地接觸過後，對於所有的男明星，林芝芝幾乎都已經完全免疫了，所以，即使此刻和號稱一號實力派小鮮肉的張凱霖站的這麼近，她卻沒有任何一點兒緊張的感覺，只是再平靜不過地笑笑，格外謙卑地道，「謝謝你！你是我搭戲的第一個男演員，在接下來的拍攝中，我會有很多的問題和不足，到時候，還請多多指教和包涵。」

  「你太謙虛了。」張凱霖搬了條凳子，然後雙手握住林芝芝的肩頭，「我一看你就覺得你是天生的演員，用不了多久，你一定會大紅......」大紫的。

  「凱霖，你是不是有點熱情過了頭了？！」張凱霖的話音還沒有落下，沈鈺軒便走了進來，看到張凱霖握住林芝芝肩頭的一雙手，挑眉明顯不悅地道。

  看到進來的沈鈺軒，正犯愁如何把張凱霖的一雙手從自己身上拿開的林芝芝明顯鬆了口氣。

  張凱霖立刻收了手，「呵呵......沈導，我和芝芝馬上就要演對手戲了，這不是得先培養培養感情嘛！」

  沈鈺軒瞟張凱霖一眼，沒再理他，直接對林芝芝道，「林芝芝，你跟我出來一下。」

  「不好意思，我先出去了。」林芝芝對著張凱霖笑笑，轉身大步跟著沈鈺軒出去。

  「明天要進山拍戲，等下回去把台詞記熟，好好休息一晚。」等出了張凱霖的信息室大約四五米遠處，沈鈺軒停下，回頭叮囑林芝芝。

  「好，我知道了。」

  沈鈺軒淡淡點頭，轉身欲走，卻又突然想起什麼，又看向林芝芝，叮囑道，「還有，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要進張凱霖的房間跟他對戲。」

  話落，他抬腿便走了。

  他可不想等回去的時候，看陸豐澤用張臭臉對著他。

  進山後，拍的第一場戲是劉小翠被賣的頭一天傍晚，她的父母殺了一隻老母雞，七個兄弟姐妹，卻只是叫了她一個人去吃。

  面對著父母從未有過的熱情和疼愛，劉小翠自然是奇怪，卻沒有想太多，因為她實在是太久沒有吃到肉了，一隻老母雞，她一個人吃了大半隻。

  在吃的差不多的時候，她的父母才告訴她，她吃下的這一隻老母親，換來的是她以後餘生的全部幸福。

  她自然不願意，當即跪下求父母，不要賣她，可是，她的父母，早已鐵了心。

  她逃，卻被追了回來，綁到了柱子上，任她哭啞了嗓子，喊破了喉嚨，都沒有人來理她。

  這一場戲，足足拍到凌晨兩點多，基本上所有的鏡頭，都拍了三遍或者以上，當然，問題基本都在林芝芝的身上，所以，她拍的特別艱難。

  不是身體上的艱難，而是心裡的，因為自己，耽誤了那麼多的人休息，林芝芝心裡覺得特別過意不去。

  第二天拍的，是她被買方接走和來到買方家裡第一天的戲，自然又是一場聲嘶力竭的較量，最後，是以她被關進房間，被綁在床上，毒打一頓，然後哭到無力睡了過去才結束。

  這場戲，幾乎拍到第二天天亮，回去休息了沒三個小時，又接著拍。

  可能是已經完全適應了這部戲，所以，第三天拍的格外順利，好多鏡頭，都是一次就過，所以，所有人都能早點回去休息。

  但是一回去，林芝芝就病了。

  第四天，她不讓任何人知道，扛著病接著拍，結果才開始拍，就暈倒在了片場。

  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她暈暈乎乎地睜開眼睛醒來的時候，一側頭，逆著漫開的霞光，一道再欣長挺拔不過的熟悉身影，就站在門口的位置，身形如玉，一隻手自然地垂在身側，另一隻手隨意地兜在褲子口袋裡，就如日本漫畫裡走出來的男主角般，光只是一個背影，便好看的讓人挪不開視線。

  鼻子莫名一酸，眼眶忽然就澀的厲害。

  這不是夢境吧？

  為什麼陸豐澤會來，會出現在這裡？

  「沒看出來，她挺專業，而且悟性挺高的。」是沈鈺軒的聲音，這幾天，對沈鈺軒的聲音，林芝芝已經魔障了，不可能聽不出來。

  想不到，當面沈鈺軒罵她罵媽麼慘，把她罵的跟頭豬似的，背後竟然會說她好話。

  陸豐澤站在那兒，臉色有點臭地掀眸瞟沈鈺軒一眼，涼涼地質問道，「那她為什麼還躺在這裡？」

  沈鈺軒站在病房外，笑著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找了一個相當合理的答案道，「體質太弱唄。」

  陸豐澤立刻沉臉，斜他一眼，沒說話。

  「對了，你妹妹怎麼樣？」見陸豐澤似乎真的不爽他高強度的工作安排把林芝芝給整病了，所以，沈鈺軒趕緊岔開話題。

  「哪個妹妹？」陸豐澤看都不看他，明知故問道。

  沈鈺軒倒是好脾氣，笑著道，「你就兩個妹妹，簡夏還倫不著我來問候，你說是哪個妹妹？」

  「既然這麼關心她，就自己去看看。」

  沈鈺軒，「......」

  問了等於白問。

  「咳......咳......」病床上，林芝芝沒有控制住，喉嚨一陣麻癢，輕咳了起來。

  陸豐澤倏爾回頭，一眼便看到病床上捂著嘴，一張原本慘白的小臉漲的通紅的正在輕咳的林芝芝。

  立刻便轉身大步過去，來到病床前，不由分說，陸豐澤便伸手，長臂穿過林芝芝的後背，抱著她坐了起來。

  沈鈺軒聽到聲音，也跟了進來。

  「咳......咳......」

  「別站著，幫忙倒杯溫開水。」見沈鈺軒站在那兒事不關已，陸豐澤直接叫他。

  沈鈺軒，「......」

  挑挑眉，還是乖乖地去倒水了。

  從小玩到大的兄弟，陸豐澤很少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但他也並不介意。

  剛開始的時候，他還不明白為什麼陸豐澤就看上林芝芝這樣一個黃毛小丫頭了，但現在，似乎終於有些懂了。

  「咳......咳......」

  像是被人點了咳嗽穴般，林芝芝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咳嗽，而且越咳越想咳。

  陸豐澤見她咳的難受的樣子，微微擰起眉頭來，一隻手抱著她，騰出另外一隻手來，去輕拍她的後背。

  「我......咳......我沒事......咳......」

  陸豐澤沉著臉睨她一眼，在沈鈺軒倒好了溫開水遞過來的時候，他立刻便接了過來，抱好林芝芝，送到她的嘴邊。

  林芝芝也不矯情，立刻便端過水杯，自己喝了起來。

  溫溫熱熱的液體滑過麻癢的喉嚨，她立刻便覺得舒服多了。

  因為確實有點渴了，她直接將整杯溫開水喝完了。

  「怎麼樣，還喝嗎？」陸豐澤一邊問她，一邊拿過了她手上的杯子，放到床頭柜上。

  林芝芝搖頭，「不用，我已經沒事了。」

  「我回劇組，你們聊。」沈鈺軒才不想當電燈泡。

  「沈導，我已經沒事了，可以回劇組繼續拍戲了。」見沈鈺軒要走，林芝芝趕緊道。

  陸豐澤坐在床邊，抱著她，睨著她的那雙深邃黑眸里，情緒難明，可臉色，卻是格外不好。

  沈鈺軒當然也想林芝芝現在就跟她回劇組，不要耽誤整個劇組的整個進度。

  可是......看了一眼陸豐澤那臭臭的臉色，他揚唇一笑道，「今天沒你的戲，你不用跟我回去了，好好休息，明天上午我們再拍你的戲份。」

  不管是不是今天真的沒有自己的戲，但是既然沈鈺軒這個大導演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若是再多說什麼，就真的顯得太不聰明了。

  所以，她點頭笑笑道，「好，我知道了，謝謝沈導。」

  沈鈺軒揚眉笑了笑，轉身離開。

  他這一離開，不大的病房裡，一下子就只剩下林芝芝和陸豐澤兩個人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此刻自己半躺在陸豐澤懷裡的緣故，林芝芝的心臟，一下子便加速了跳動的速度。

  在她反應過來自己和陸豐澤現在的姿勢有多親密的時候，她趕緊便要從他的懷裡坐起來。

  陸豐澤也不為難她，收了自己的手臂站了起來。

  「你怎麼會來這裡？」抬眸看著病床邊挺拔如松的男人，林芝芝小心翼翼地問道，一張小臉比她高燒40度的時候還要燙。

  「確定沒事了？」陸豐澤站在那兒，單手插褲兜里，居高臨下地睨著她，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林芝芝點頭，呼吸微亂，「我沒事了。」

  「我妹妹在附近的一所學校支教，過來看看她。」

  在林芝芝以為陸豐澤根本不會回答她的時候，他卻又給了她答案。

  但這個答案，卻讓說不出來的失落，不好過。

  「是陸芊芊嗎？」為了掩飾自己的失落，林芝芝笑笑問道。

  陸豐澤的妹妹陸芊芊，倒是比陸豐澤有名多了，算是京城裡有名的囂張跋扈的名媛了。

  陸豐澤點頭，「嗯，就是她。」

  看著他，對於他的答案，林芝芝倒是挺錯愕的。

  任憑誰都不會想到，陸家的掌上明珠，京城出了名的囂張跋扈的大小姐，竟然會到這種條件艱苦的地方來支教。

  不過驚訝歸驚訝，林芝芝卻不敢再多問了，因為怕陸豐澤煩她。

  只微微點了點頭，「哦」了一聲禮貌地道，「謝謝你來看......」我。

  一個「我」字還沒有出口，陸豐澤便伸手過去，長指挑起了她的下頷，眯起一雙深邃又迷人的眼，細細打量她。

  林芝芝和他對視幾秒，他的眼神，就仿佛一隻溫柔的大手般，將她身上的衣服，一層層的扒掉。

  實在是受不住他這樣的審視，林芝芝堪堪低垂下雙眼，收回了視線。

  「這次是為了拍戲需要，拍完這部短片之後，回去給我吃胖點。」說著，他嫌棄地擰了擰眉頭，「看你瘦的像什麼樣子！」

  林芝芝萬萬都沒有想到，陸豐澤打量她半響之後，竟然會冒出這樣一句話來，一時錯愕地不知如何是好，除了傻傻地望著他，什麼都忘記了。

  「咳......咳......」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太過複雜，她又咳了起來，陸豐澤見到，立刻便收了手，去拿水杯要給她倒水。

  「不用，我沒事。」並沒有像剛才那樣，輕咳兩下之後，林芝芝便好多了，又看向陸豐澤，點頭道，「好，我知道了。」

  「知道什麼？」看著她，陸豐澤狹長的俊眉微挑。

  「我會努力吃胖一點。」

  陸豐澤勾唇，似笑非笑，「這麼聽話？！」

  林芝芝低下頭去，神色變得黯淡，「只要你喜歡就好。」

  就算是賣身，賣給像陸豐澤這樣的男人，她又還有什麼好挑剔的。

  陸豐澤睨著她，俊眉微擰，原本還帶著一絲愉悅的眸光，卻是越來越沉，越來越沉。

  「叩」「叩」「叩」

  門口傳來的敲門聲，絲毫沒有影響到陸豐澤，他仍舊是一瞬不瞬地睨著林芝芝。

  倒是林芝芝有些慌張地朝門口望了過去，看到出現在門口的人是嬉皮笑臉的肖以笑，她倏地便鬆了口氣。

  「呵呵......陸總，沈導說芝芝醒了，所以我買了粥來給芝芝喝。」看到陸豐澤那有些不好看的臉色，肖以笑趕緊端起手裡拎著的袋子晃了晃，笑嘻嘻地道。

  「進來吧！」

  得到陸豐澤的允許，肖以笑才進了病房，走到病床前，將粥放到床頭柜上。

  正好這時，陸豐澤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拿出來，看到是自己的父親陸越蒼打過來的，他卻並沒有立刻接通，而是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粥，又看向肖以笑，淡淡吩咐道，「你餵她喝吧。」

  「不......」用。

  「用」字還沒有出口，陸豐澤便一記刀眼掃了過來，林芝芝趕緊識趣地閉了嘴，再不敢多說一個字了。

  「好勒！」肖以笑更是識趣地笑著點頭，又對林芝芝道，「寶貝乖，我來餵你。」

  林芝芝，「......」

  林芝芝總是覺得，像肖以笑這種性格的人，還真的不適合當女人，太讓同性沒有任何的敵意了。

  看到林芝芝老實了，陸豐澤才走向窗邊，絲毫不避諱林芝芝和肖以笑，接通了自己父親的電話，肖以笑則趕緊端起粥來，打開，開始餵林芝芝喝。

  林芝芝一邊一臉幽怨地看著肖以笑，喝著粥，一邊豎起耳朵聽陸豐澤打電話。

  她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是誰，陸豐澤也沒有稱呼對方，更聽不到對方的聲音，只聽到陸豐澤簡單的回答。

  「她挺好的，心情看起來也挺不錯，你不用擔心她。」

  「放心，明天回去我會處理。」

  「好。」

  不過三句話之後，陸豐澤便掛斷了電話，然後，又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這一個電話，講的是工作上的事情，時間有點長，林芝芝也沒有再仔細聽，而是直接拿過了肖以笑端著的粥，自己大口地喝了起來。

  明明沒有什麼味道的清粥，可是喝進林芝芝的嘴裡，卻像是在吃一塊絲滑柔軟的巧克力般，那滋味，甜到了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