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那是從未感受過的慈愛

  林芝芝站在原地，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嘟嘟嘟」的盲音，心情，一下複雜到了極點。

  如果說，以前的她認識的還不夠徹底，那麼現在，她再一次清清楚楚地意識到，自己在陸豐澤的心中，已經再無份量可言。

  她林芝芝，如今在陸豐澤的心裡，充其量，也不過就是他的兒子的母親。

  ——這個世界上，除了愛著你的人，不會有人無條件為你做任何的事情。

  是呀，陸豐澤說的對，是她仍舊太天真了。

  收起手機，抬腿，林芝芝大步往老宅的大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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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來到大門口的時候，門口的保安立刻便將她給攔住了，禮貌地道，「不好意思，林小姐，宅子裡沒有發話說，可以讓你進去。」

  林芝芝對著保安微微禮貌地笑，點頭道，「我知道，我剛剛說錯了話，惹老先生老夫人不高興了，我來，是想跟老先生老夫人道歉的，還請麻煩通知一聲。」

  保安看著眼前的林芝芝，想了想，然後點點頭道，「那請稍等一會兒，我去通知一聲試試。」

  畢竟，陸豐澤這個大少爺已經讓人吩咐過了，不許為難林芝芝。

  「謝謝！」林芝芝微微一笑，由衷表示感謝。

  保安一點頭，轉身大步往園子裡跑。

  因為知道小天天這個曾孫的存在，所以，在小天天沒有回陸家之前，老爺子老太太就請專業人士在園子裡修建了一個兒童遊樂場，這個兒童遊樂場，不知道比外面商場裡的兒童遊樂場大出多少倍，氣派多少倍。

  小天天上完了積木課，便和兩個比他大一點的小朋友，一個男孩一個女孩一起在遊樂場裡玩，三個小朋友一起，玩的不知道有多開心，老爺子則坐在一旁，看著三個孩子玩，聽著孩子們不斷發出摟稚嫩清脆的笑聲，早就把林芝芝還等在外面的事情給忘記了。

  保安把林芝芝要見老爺子老太太的事情告訴了老管家，老管家則去告訴老爺子，不過，看到老爺子那麼好的心情，老管家還真怕掃了老爺子的興。

  「什麼事呀？」看到老管家過來，欲言又止，老爺子主動問道。

  既然老爺子問起，老管家則立刻湊了過去，「老爺，林小姐還等在外面呢，她說，她知道錯了，想進來跟您和老夫人道個歉，您看成嗎？」

  「哼！」老爺子聽了，立刻便沉了臉，冷哼一聲，「我陸家的門，她高攀不起，她林芝芝的道歉，我老頭子也承受不起，讓她回吧。」

  「老爺，您就不怕少爺為難嗎？」老管家皺著眉頭，有些擔心地道。

  「哼！」老爺子又是一聲冷哼，漠不關心地道，「他要為難就為難吧，關我老頭子什麼事。」

  「......」老管家還真是有點為難了，想了想又道，「那小少爺不是想媽媽了麼，您就讓小少爺見見林小姐吧。」

  「想媽媽？！」老爺子一聲冷嗤，「你看看天天現在這麼開心的樣子，是想媽媽的樣子嗎？」

  老管家，「......」

  好吧！老爺子的倔脾氣又來了，只怕林芝芝今晚想要見到孩子，難咯。

  沒有辦法，老管家只得點點頭，恭敬地退了下去，然後，大步往大門口的方向走去。

  遠遠的，老管家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大門口處的林芝芝。

  夕陽西下，她單薄的身影，掩映在火紅的晚霞中，倒顯出了幾分倔強。

  只是，像林芝芝這樣的女人，光有倔強又有什麼用。

  沒有好的出身，再沒有八面瓏玲的本事，就算她是塊石頭，也只會被撞的粉碎。

  「你是林小姐，對吧？」來到大門，雖然確定無疑，可是老管家卻還是問了林芝芝一句，因為他畢竟是第一次親眼看到林芝芝。

  林芝芝看著年過六旬頭髮發白的老管家，點點頭，微微笑著道，「對，我是。」

  老管家也看著她，點了點頭道，「小少爺正玩得開心呢，應該是不想跟你回去了，所以，你還是先回吧，別在這兒等著了。」

  ——小少爺正玩得開心呢，應該是不想跟你回去了。

  無疑，這一句話，就像一根針，狠狠地扎在了林芝芝的心臟之上，痛得她的心臟，猛地一縮。

  「我可不可以進去見見天天？」眉心一蹙，林芝芝請求道。

  老管家皺眉，為難地搖了搖頭，「林小姐，你還是先回去吧，說不定明天大少爺就帶著小少爺和你見面了，也不急在今天這一晚。」

  「那我可不可以見見陸老先生和老夫人？」林芝芝見次請求。

  老管家又搖了搖頭，「林小姐，請回吧，別再這兒等了。」

  話落，老管家也沒有再理會林芝芝，直接轉身，大步往回走。

  林芝芝看著老管家的背景，眉心一蹙，挫敗地低垂下頭去。

  如果她要是現在走了，那算什麼？

  低低自嘲一笑，不管怎麼樣，今天，不等到小天天，她就一定不會走。

  夜幕，迅速地降臨，燈火，一盞盞被燈亮，在夜幕徹底降臨前，坐落在半山腰的老宅再次變得亮如白晝，一條蜿蜒的燈河，從林芝芝視線里展開，直到山腳的地方。

  不知道什麼時候，豆大的雨點，稀稀落落，砸了下來，夜風夾雜著樹葉「沙沙」的聲音，拂面而來。

  在這半山腰上，這夏末秋初的夜晚，夜風帶著雨意，透著絲絲寒涼。

  林芝芝的感冒才好，而且是靠感冒藥強行壓下去的，所以，她禁不住便打了一個寒戰，渾身上下，都覺得冷。

  「林小姐，馬上要下大雨了，你還是趕快回去吧，老太爺和老太夫人應該是不會見你了。」保安看到大雨將至，趕緊過來勸林芝芝道。

  林芝芝感激地對著保安一笑，「謝謝，我沒事。」

  保安看著她，無奈地一搖頭，又繼續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沒有再理會林芝芝。

  京城裡的陸家高級私人會所里，商務酒會才開始沒朋久，陸豐澤的手機便響了起來，是陸家老宅那邊打過來的。

  其實不用聽，陸豐澤也能猜到，老宅在這個時候打過來是什麼事情，但他卻還是接通了電話。

  「少爺，林小姐還在大門口等著呢，不肯走，這馬上就要下大雨了，要不您勸勸她，讓她先回去吧！」電話是老管家打過來的，態度恭敬又慈愛。

  陸豐澤好看的眉宇微不可見地一擰，直接道，「既然她願意等，那就讓她等吧。」

  如果林芝芝現在放棄，或者他現在回去幫她，那豈不是她前面所有的努力，都功虧於潰？

  不僅功虧於潰，而且只會讓老爺子老太太更加看不起林芝芝。

  況且，他知道並且肯定，老爺子老太太不是鐵石心腸的人，只要林芝芝肯堅持下去，他們就一定會心軟。

  「少爺，可是這大雨已經開始下了，林小姐要是生病了......」

  「沒事，由著她去吧。」

  話落，陸豐澤直接掛斷電話，然後，繼續他的酒會。

  老宅里，老爺子和老太太還有三個孩子正在一起吃晚飯，三個孩子除了小天天外，還有另外兩個孩子是老爺子老太太女兒的孫子孫女，就是老爺子老太太的曾外孫。

  三個小朋友的年紀相仿，最大也只差了一歲，為了讓他們彼此有伴，所以，老爺子安排了三個曾孫在一起上課，一起玩耍。

  以前的時候，小天天除了跟林芝芝和蘇艾在一起之外，根本沒有自己的小夥伴，現在，小天天有了自己的小夥伴，每天都開心的不得了，根本就沒有時間去想林芝芝，如果不是陸豐澤提醒，一天下來，小天天甚至是都不記得要給林芝芝打個電話。

  就好比今天，上完課之後他實在是玩的太高興了，現在吃飯也是吃的格外香，一邊吃飯還一邊不停地嘰里呱啦的跟兩個小夥伴說著話，根本就不記得還有媽媽這回事。

  老爺子老太太看著眼前的三個孩子，眼睛都開心得眯成了一條縫，心情別提有多好了。

  「哎呦，老頭子，下大雨了，林芝芝是不是還在外面呀？」

  等飯吃的差不多了，老太太聽到外面暴雨傾盆的聲音，跑到窗邊一看，不禁叫了一聲。

  「下大雨又怎麼樣？」提起林芝芝，老爺子又立刻沉了臉，「我倒是要看看，這個女人到底有多少的誠意和忍耐力。」

  「媽媽，......」正在和兩個小夥伴嘰里呱啦地討論著今天下午看過的托馬斯小火車動畫片的小天天聽到「林芝芝」三個字，立刻便停了下來，然後閃著一雙格外黑亮有神的大眼睛望向老爺子，問道，「爺爺，媽媽在哪？」

  老爺子看向小天天，不回答他的問題，只問道，「天天，你告訴太爺爺，爸爸，爺爺奶奶，太爺爺太奶奶，姑姑，姑奶奶，還有哥哥姐姐一起全部加起來，和你媽媽比，你更喜歡誰？」

  「哎呦，老頭子，你無不無聊呀，竟然問一個小孩子這樣的問題。」老爺子的話音才落下，老太太便過來，一臉嫌棄地反對道。

  「我就是無聊，怎麼著啦？」老爺子瞪向老太太，臉色不怎麼好看地道，「那個女人下午說的話，你也聽到了，既然她這麼自視清高，根本不把我們陸家放在眼裡，那天天也沒有必要跟她一起生活的必要。」

  看著老爺子，老太太也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原本吧，看在天天這麼可愛這麼聰明又懂禮貌的份上，他們老倆口都想要接納林芝芝了，可這林芝芝是怎麼搞的，竟然說出那麼不知分寸的話來。

  說實話，老太太心裡原本對她抱著的希望，一下子就徹底變成了失望。

  按照老爺子說的，以後不要讓天天跟林芝芝生活在一起，也是可以的，陸家這麼多的人，她就不相信，還彌補不了林芝芝給小天天的那份母愛。

  反正，現在林芝芝也一心只顧著自己的事業，哪裡有什麼心思在小天天身上。

  「太爺爺，太奶奶，我喜歡爸爸，喜歡爺爺奶奶，也喜歡你們，但我也喜歡媽媽，我想要大家都在一起。」小天天閃著黑亮亮的大眼睛，對於老爺子的話，似懂非懂。

  「老爺，老夫人。」就在這時，老管家匆匆小跑了過來。

  老太太看到老管家那有些著急地模樣，立刻問道，「怎麼啦？」

  「老夫人，林小姐在門口暈倒了。」老管家回答道。

  「媽媽她怎麼啦？」小天天聽出了問題，立刻便又問道。

  老太太看一眼小天天，不禁嘆了口氣，吩咐道，「去吧，讓人把她帶去客房，找身乾淨的衣服給她換了，叫醫生過來。」

  「是，老夫人。」

  陸豐澤並沒有呆到商務酒會結束，而是中場的時候就離開了。

  因為這段時間，小天天呆在老宅的時間最多，所以，離開商務酒會，陸豐澤便吩咐司機，直接回老宅去。

  滂沱暴雨一直下了大半個小時，陸豐澤回去的路上，雨一直淅淅瀝瀝，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靠在椅背里，陸豐澤看了看時間，從林芝芝打電話給他到現在，已經三個小時過去了，現在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至於這個最好的消息是什麼，他也並不打算去問，等到了老宅，一切就知道了。

  老宅里，林芝芝被帶回了客房，老太太看著她一張沒有什麼血色的蒼白的臉，又摸了摸了她的手，趕緊吩咐傭人去準備了一碗濃濃的紅糖姜水。

  待傭人給林芝芝換了乾爽的衣服，又吻幹了濕的頭髮，濃濃的紅糖姜水也端了過來，同時，老管家也帶著醫生過來了。

  醫生給林芝芝把了脈，又大致檢查了一下身體，確定她是因為身體過於虛弱，又感染了風寒才暈倒的，先喝一碗紅糖姜水，先去去寒，讓她的身體暖起來，自然再好不過。

  果然，給林芝芝餵了半碗又濃又熱的紅糖姜水之後，林芝芝便慢慢醒了過來。

  當她緩緩睜開雙眼，看到坐在床前，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深褐色似中藥般的東西正在餵自己喝的老太太時，林芝芝整個都是懵的，完全回不過神來。

  眼前的老太太，雖然滿頭的頭髮都已經花白，可是卻不像其她的老太太一樣，頭髮很少很稀疏，眼前老太太的頭髮，仍舊濃密。

  老太太的臉上，手上，雖然都布滿了褶皺，可是，卻掩飾不住老太太的端莊優雅與大氣，而且，她布滿褶皺的皮膚，仍舊白皙，幾乎沒有什麼老年斑，一看就是常年累月保養得當的結果。

  還有，老太太的眼裡透著的柔和與慈愛，是一種林芝芝從未感受過，可是，卻一直渴望的東西。

  這種東西，是什麼？

  林芝芝努力想，可是，卻找不到答案，但是，老太太的眼神，她卻很喜歡很喜歡，甚至是近乎貪戀。

  「醒了呀！」看著緩緩睜開雙眼看著自己發怔發愣的林芝芝，老太太慈愛地笑了笑，又舀了一勺濃濃的紅糖姜水送到林芝芝的嘴邊，輕柔道，「來，要不要再喝兩口。」

  靠在一個傭人懷裡的林芝芝怔怔地看著眼前慈祥的不得了的老太太，像是受了蠱惑般，幾乎都喪失了思考的能力，只就著老太太送到嘴邊的勺子，乖乖地張開了嘴。

  「唉，你說你，年紀輕輕的一個孩子，怎麼身體就這麼差，隨便吹吹風淋淋雨就暈倒了，這要是讓你去干點別的，又哪裡還能受得住。」老太太一邊餵林芝芝喝紅糖姜水，一邊兀自嘆道。

  林芝芝怔怔地看著老太太，雖然不知道她是誰，但是，心底那種從未有過的感動與感激，還有濃濃的暖意，卻讓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像個傻子一樣，就著老太太餵的紅糖姜水，一口一口不停地喝著，直到，把一整個碗紅糖姜水都喝完。

  餵林芝芝喝完之後，老太太把手裡的碗遞給一旁的傭人，然後又看著林芝芝問道，「怎麼樣，感覺舒服一些了嗎？身子暖和些了沒有？」

  林芝芝像個痴傻了的人兒一樣，一瞬不瞬地看著老太太，點了點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老太太看著她，從床邊站了起來，又道，「那你先好好休息一會兒，我讓廚房準備一些清淡的飯菜，過會兒給你送過來。」

  話落，老太太也沒等林芝芝回應，轉身便打算離開，既然林芝芝已經醒了，這兒又有傭人陪著，她也沒什麼好擔心了的。

  「老夫人，我能知道您是誰嗎？」

  不過，老太太才轉身，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林芝芝卻忽然開了口，有些急切問道，生怕老太太就這樣走了，再也見不到了似的。

  「我是誰呀！」老太太停下腳步，看向林芝芝，不由地便慈愛地笑了，「我不就是......」

  「太奶奶。」

  正當老太太要向林芝芝介紹自己的時候，門口處，一道稚嫩的清脆脆的聲音傳來，老太太側頭看了過去，當看到走進來的陸豐澤和小天天時，臉上，更是跟開了花似的，高興極了。

  「唉，我的小寶貝兒，過來！」笑呵呵的，老太太趕緊便對著小傢伙招手。

  「奶奶。」陸豐澤牽著小天天進來，不帶任何情緒的目光，淡淡地瞟了一眼靠在床頭裡的林芝芝，爾後，又看向老太太，輕喚了一聲。

  「噯！」老太太歡喜地答應一聲，看著自己最愛的孫子，又關切地問道，「吃晚飯沒有，沒有的話我讓廚房去準備。」

  「沒吃，倒是喝了點酒。」

  「咦，媽媽。」因為客房很大，小傢伙進來，並沒有第一眼就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林芝芝，而是在房間裡打量了一圈之後，才驚喜地發現，林芝芝竟然就靠在床上，所以，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立刻便用車拉了拉陸豐澤的手，興奮地大叫道，「爸爸你看，是媽媽。」

  陸豐澤垂眸看向小傢伙，淡淡揚著唇角，點了點頭，「對，是你媽媽，過去吧。」

  「嗯。」小傢伙重重地點頭，爾後，鬆開陸豐澤的大手，歡快地朝林芝芝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