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相見不如不見

  楚江舉起茶杯放到嘴邊，搖著頭不屑地笑了笑，那副模樣明顯就是在笑話我。

  

  「謀差事？去做苦力？還是店小二？這永安城，可沒你想的這麼簡單。」聽得出來，楚江有些不悅。

  「大不了……」

  「大不了你再回山上當山匪是嗎？」楚江快速地攔截了我的話。「一九，不是我看不起你。如今你一個姑娘家孤身一人，即使女扮男裝，身手不凡，但是你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我知道你是在擔心我，可是我……」

  「可是你就是不願意待在我楚府是嗎？你若是覺得自己成日遊手好閒，不好意思的話，那我便安排些事務與你就是，何苦為難自己？」

  楚江之前就說過給我安排工作，但是卻遲遲不見回音。我了解，髒活累活他不會捨得讓我去做，但是這打算盤算帳我也是真不會……

  「楚江，相處也有些時日了，我的性子你多少也一知半解了……」我去意已決。

  「這樣吧，一九。我隨你去永安街上陪你看看你所謂的謀業，若是尋得一份活計我便由了你。如何？」

  「好。」我爽快地答應道。

  我偏不信這永安城之大，沒有我冬一九的一席存活之地。

  大白日的永安街，依舊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我跟楚江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一處一處地問著各種店家要不要夥計。果真如同楚江所說，這永安城，就業困難。

  一般的小店鋪肯定是不會花錢去僱傭請人的，大酒樓這種地方，各種職位早就人滿為患。

  最後我都有了要放棄的念頭。

  「你們永安城這麼大，人也這麼多，怎麼就這麼難謀生？」我忍不住吐槽了幾句。

  「一九，別看永安是都城，一片繁榮昌盛，但是想要謀生計，可不是件易事。」楚江笑著說道。

  「那其他人怎麼存活的？」大家都不用打工的嗎？

  楚江嘆氣搖搖頭，解釋道：

  「一般身強力壯的男子，都選擇從軍保家衛國，軍餉每月補貼家用。女子則通過製作一些手工製品，如針線女紅，換來酬勞。偏遠些鄉下的，則男耕女織，捕魚打獵，都有。而像你所看到的那些個帳房先生店小二等等，幾乎都是靠一些認識的人介紹自己，再讓人家給店老闆說說好話才得以謀得一份活計的，可懂？」

  「這……」我竟無可爭辯。

  確實啊，這是古代，普通百姓對於生活的需求都是溫飽即可。沒有什麼科技發展的古代，農業和手工業的發展成了經濟主力，人們勞務換籌方式，可比現代單調多了，幾乎沒有工種可言。那些所謂的男耕女織，都是些土生土長的人才會的本事……要混口飯吃，真是難上加難。

  「不然你以為，這大街小巷的，為何這麼多乞丐？如果可以，誰又願意上山做賊？這幾年，邊關也不太平，永安城湧入了不少難民，食不飽穿不暖的大有人在。你啊，別把世事看得如此簡單。」楚江的口吻像是一個在說教的長輩。

  我垂著腦袋，默默地往前走著，沒什麼心思繼續跟他搭話。

  手工不會，算帳不會，女紅針線活對我來說更加是天書，就連想當個店小二或者入某些富貴人家的府中當個差，也沒有任何裙帶關係……

  種地這個事情就更別說了，無父無母無半畝田地……真是慘絕人寰。

  如果沒有遇到謝長情和楚江，我就真的只能做乞丐或者當山匪了吧……

  「誒誒誒，快看啊，朝廷現在又徵兵了！」

  「還真是……看來又有戰亂了。」

  「哎呀，這幾年邊關不太平啊，挺說最近愈演愈烈了呢！希望不要強制徵兵才好，唉……」

  「可不是嘛……」

  前方告示牆邊上，圍了一堆人，大家都正在紛紛議論著告示牆上新出的告示。

  「徵兵？」我疾步走過去。

  「大哥讓一下，謝謝……」個子不是很占優勢的我，只能擠一條路進去。

  終於擠進來了，不容易啊。我看著眼前一張紅告上面寫著徵兵啟事，文字是毛筆正楷，豎文從左到右寫著——

  「暌違數載，邊關戰亂難息，且烽火日漸高升。為護國泰民安，保衛江山社稷，今日擬誥徵兵：尋身強力大之壯丁，入我軍營，壯其筋骨，以捍衛我朝領土，保衛家園。征上士兵者，定月發放厚餉——將軍府.誥。」

  我看著結尾處的朱紅色印章，將軍府……謝長情要去邊關打仗了？

  我蹙起眉頭，站在原地久久沒有挪動腳步。

  「老大？」

  身畔傳來張平的聲音，我看向他，他驚喜的看著我，激動道：

  「真的是你啊老大？這幾天你跑哪兒去了？！怎麼一聲不吭就不辭而別了呢？！」

  「張平……」我看著張平身上穿著的士兵的兵服，看來，他真的入了軍營了。

  「老大，你跟謝將軍之間發生什麼事情了？我們才入軍營沒幾天，你怎麼就跑了呢？」

  「走吧，楚江。」我扭頭對楚江說道，然後走出人群中。

  「老大！」張平追了出來，「是不是謝長情欺負你了？你若是跟謝長情鬧翻了的話，那我也不去軍營了！」

  我看著張平，語重心長地說道：

  「張平，我並不會怪你入了謝長情的軍營，相反，我還替你們幾個感到開心。我與謝長情，以後就再沒了瓜葛，你也不用因為我的原因而惹來不必要的麻煩，當逃兵可是會被誅死罪的。懂嗎？」

  見我這麼說，張平似乎是更著急了。

  「老大，你跟謝將軍之間到底發生什麼了？至於要如此老死不相往來？他這幾天可是滿城奔走，四處尋你啊。」

  「我……算了吧，張平，今日你就當沒有見過我，也不要跟謝長情說起你見了我。」

  我苦笑，既然當初知道我是女兒身時已經被嚇得落荒而逃，今日又何苦尋尋覓覓將我找回？莫不就是為了求自己的一個心安理得，跟我道個歉，說個理。罷了，我也不需要。

  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相見不如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