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確定

  唐一安清澈又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溫善，眼裡沒有恐慌也沒有疑問，單純地什都不懂。

  

  看著孩子如此清澈的眼睛，溫善逐漸紅了眼眶，抱起孩子一句話也不說強忍著心中悲傷。

  「老掌柜，一念的耳朵還能治嗎？他只有十二個月大，才剛學會站……」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不禁顫抖著。

  一直以為，不管外面多吵，唐一念都不會像唐一安那樣，被嚇醒或者被嚇哭，安靜又乖。

  以為是男孩子所以才比女孩子堅強勇敢。

  可就算是男孩子，也不過是個十來個月大的孩子，怎麼可能會知道什麼是堅強，什麼是勇敢。

  老掌柜嘆了口氣，目光惋惜地看向孩子，問：「他從什麼時候開始對周圍的聲音毫無反應的？」

  「從出生開始就這樣，他只有餓了的時候才會哭叫，其他時候都很安靜，有時候下雨打雷，小五被雷聲嚇哭要跟我們一起睡，他卻依舊好好地睡著，那時，我沒注意到是因為這個孩子聽不見……」

  現在想起來，有很多細節。

  唐一天喊他的時候，他一點反應都不給，總是安靜地待著，有需要的時候就會緊緊地盯著人看。

  唐一安都依舊會喊爹和娘，可他卻只會啊啊地叫，每個孩子都是不一樣的，有的孩子會比較早說話，有的孩子會比較早會走路，溫善一直以為孩子還小，等長大就會說話，畢竟在轉身和站立，這個孩子不輸給唐一安。

  溫善一直都在等著，等著這個孩子叫她娘的那一天……

  一想到這點，她稍稍用力抱住這個可憐的孩子，眼眶裡淚水一直在打轉。

  老掌柜能明白身為母親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康長大，誰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任何缺陷，「善娘，雖然這話你不喜歡聽，可我並非是什麼大羅神仙，從一出生耳朵就聽不到的孩子，我沒辦法。」

  聽到這句話，溫善再也不能忍住難過，哭了出來。

  她也明白，先天性聽不見，以現在落後的醫術怎有可能治得好？

  「善娘，別太傷心，你現在的身體不只有你自己，孩子聽不見確實讓人心疼，可只要還健健康康就好。」老掌柜安慰。

  唐青舒也跟著一起安慰。

  唐一安看到溫善看，好不容易止住是哭聲又跟著哭了出來。

  唐一念也不明白到底發生什麼事，也跟著哭了出來。

  看到兩個孩子都跟著一起哭，溫善才明白在孩子面前不能這樣，便擦乾淨眼淚振作起來。

  老掌柜給溫善開了些安胎的藥，拿著藥溫善與唐青舒就回去。

  夕陽在山邊只露出半邊的臉，天空的雲如沾上了墨，慢慢一點點地勻開，逐漸地暗下來。

  回到阮家，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阮家大門掛著兩盞燈籠，照亮門口。

  柳安康去外也剛回來，偷偷摸摸地看到溫善他們時還被嚇了一大跳。

  「青舒，溫善你們可算回來，我剛出去找你們，問下什麼時候回去？」柳安康一張嘴說話，酒味就從他身上傳來。

  溫善現在對氣味很敏感，她捂住鼻子，皺眉道：「柳先生，要是柳夫人知道你這趟出來又跑出喝酒，定會生氣。」

  「我也不是故意喝的，見到老朋友心裡高興才喝的。話說，天色都這麼晚，我們今夜應該也在這邊過夜吧。」柳安康篤定地道。

  唐青舒看了眼溫善，道：「善娘有身孕，坐夜船回去容易惹了風寒，今夜就在二姐夫家多打擾一夜。」

  「又有身孕？！恭喜恭喜，青舒，家裡又添個新的小娃，又得熱鬧起來！」

  唐青舒與溫善兩個人聽到柳安康的恭喜，並沒有高興起來，反而臉上還有傷心。

  「你們倆出了什麼事？」這兩人表情這麼奇怪，柳安康立刻就覺得兩人有些不對勁。

  唐青舒道：「先進去再說。」

  柳安康頜首應好。

  回到阮家，晚飯已經做好，一家大小地就在等他們三人。

  洗乾淨雙手後，其他都發現溫善與唐青舒臉上的心事重重，唐雲蘭問：「善娘，青舒，你們倆出去一趟發生了什麼事？為何都一幅心事重重的樣子？」

  「善娘又有身孕了。」柳安康道，「有身孕是好事，可你倆為何心事重重的樣子？怕多個孩子養不起嗎？」

  「以前家裡那麼多人，都養得過來，怎可能這會多個小娃娃就養不起？」阮東葉道。

  阮東葉的食府是要每個月給溫善分紅的，現在生意越來越好，每個月給溫善他們的銀子也多。

  還有溫雲娘與溫英娘那邊，他們也算有點良心，兩個店鋪一個糕點店，一個燒瓷器的，每個月都給銀子溫善娘和唐青舒。

  畢竟他們能將店鋪開起來，前期是靠溫善給的銀子開店鋪，最重要的還是他們所教的，溫善的手藝是學不完的，想要生意一直好，她們自然還要跟溫善去學，故而一個月給點分紅也算是報答溫善當初幫他們的和以後要跟溫善學手藝也好開口。

  以前家裡所有人都在唐家住的時候，都沒見溫善與唐青舒喊過窮，喊過養不起。

  現在，他們每個月都有三個店鋪的分紅，且自己還有兩座山，根本就不愁吃穿。

  所以，是不可能為養一個娃而覺得煩惱。

  「一念的耳朵……聽不見。」溫善強忍住心中的悲傷道。

  眾人們聽到這話，身子一震，詫異地看向她。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唐雲蘭，「這是怎麼回事？一念的耳朵怎麼了？！」她急問。

  溫善：「我去保康堂讓老掌柜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了身孕，在保康堂時有個藥罐在熬藥的時候突然炸開，小五被嚇哭，一念卻什麼反應都沒有。老掌柜立刻就看出一念的不對勁，測試了下，發現一念的耳朵都聽不見……」

  該忍住悲傷的情緒的，可將話說完，溫善又沒控制住情緒，忍不住地哭了出來。

  柳安康站起來，道：「讓我來看看。」

  他抱起唐一念，走到一邊，拿起一塊布包住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