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9 隱瞞
2024-08-12 16:50:19
作者: 米小兔
宇文宸點了點地形圖上幾處屯兵的地方,耐心的給林昔瑤解釋道:「在回來之前,我已經讓人探查過宇文銘的底細了,他這人心思縝密,哪怕看起來已經勝券在握,也給自己留了後路。」
「在城外二十里外,永寧侯府的一萬精兵就駐守在這裡。」
聞言,林昔瑤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不解道:「既然如此,我們不是更應該穩住宇文銘?」
聞言,宇文宸搖了搖頭,他寵溺的揉了揉林昔瑤的頭髮道:「可是我們的援軍至少還有一天的路程才能趕來楚王都,若是在這時候宇文銘就跟我們拼個魚死網破怎麼辦?而且楚王都是天子腳下,對東楚損傷極大。」
「我剛才不過是故意激將了他,給他一種我要拿他問罪的錯覺,宇文銘生性多疑,他知道,若非我沒有足夠的底氣的話,是不會輕易動他,所以……」
宇文宸說到這裡,林昔瑤也就能明白了。
她接過了話頭,展顏笑道:「所以,你會故意放他逃走,然後看著他帶著城外的叛軍以及永寧侯府的人迅速撤離楚王都?等他反應過來我們是在唱空城計的時候,再想殺回來,我們的援軍又到了!」
聞言,宇文宸笑著點了點頭,感慨道:「還不算笨。」
聽到這句話,林昔瑤露出了久違的嬌嗔,氣哼哼道:「誰笨了!」
說話間,她已經下意識抬手來擰宇文宸的手臂了。
見狀,宇文宸連忙求饒道:「夫人我錯了,是我笨!」
然而,林昔瑤的手已經碰到了他的手臂。
只是還沒有來得及擰下,聽到他這麼一說,她的心也沒來由的一軟,立即將將擰改成了輕輕放在他手臂上。
而這時候,敏感如林昔瑤,發現宇文宸急不可察的皺眉。
雖然他裝作若無其事,但林昔瑤哪裡肯放心,她皺眉緊張道:「怎麼了?你是不是哪裡受傷了?」
聞言,宇文宸微微一笑,若無其事道:「無妨,一點兒皮外傷。」
話音才落,就聽一旁的常遠的氣息都跟著一沉。
林昔瑤就知道!
她抬手要來拉起宇文宸的袖子。
見狀,宇文宸手腕一轉,直接避開了林昔瑤的雙手,他笑道:「夫人就這麼迫不及待的垂涎我的美色了嗎?」
都這時候了,這人還在耍嘴皮子,林昔瑤有一種想要給他一記板栗的衝動。
她冷哼一聲,咬牙道:「給我看看!」
見她板起臉來,眼看著就要生氣了,宇文宸這一次終於不再躲閃了,不過他面上依然從容道:「只是一點兒皮外傷,不妨事的。」
說話間,林昔瑤已經抬手撩起了他寬大的袖擺。
當他袖擺下那猙獰的傷口映入眼帘的時候,林昔瑤的呼吸都是一窒。
因為他穿著墨色的錦袍,再加上林昔瑤從開始到現在一直都沉浸在跟他重逢的巨大喜悅中,都沒有注意到他的袖子什麼時候濕透了。
袖擺下一道劍痕怵目驚心。
傷口翻卷開來,深可見骨!
若是這劍傷再入半分,他這隻手都要廢了!
林昔瑤的心都跟著疼了起來。
「你怎麼這麼傻!之前你怎麼不告訴我這裡有傷?還拖到了現在,連藥都不上!」
聞言,宇文宸還沒有來得及開口,一旁的常遠已經忍不住告狀道:「女主子,我們在楚王都的關口的時候遇到了埋伏,被當做了是回楚王都通信的信使,原本以主子的身手是不會受傷的,但主子這些天來不眠不休,身體早就到了極限,更何況面對那些鋪天蓋地殺招……」
後面的話常遠說不下去了,因為宇文宸冷冽的眼神已經掃了過來。
見狀,林昔瑤的喉頭哽咽,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放心,沒事的。」
宇文宸動了動手臂,想要讓林昔瑤放鬆下來。
然而,他才一動,就被林昔瑤給按住了,她惡狠狠道:「別亂動!傷口再崩了怎麼辦!」
言罷,林昔瑤轉頭看向常遠道:「藥呢?」
聞言,常遠連忙拿出了隨身攜帶的上好的金瘡藥和已經準備的好的毛巾。
林昔瑤親自為宇文宸上了藥,又包紮好了傷口。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說一句話。
等包好之後,林昔瑤站起了身來。
見狀,宇文宸抬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一臉緊張道:「瑤瑤。」
林昔瑤背對著他,氣哼哼道:「你當你自己是鐵打的嗎?」
「你放心,下次不會了……」
宇文宸的話才說到一半就突然沒有了聲音,緊接著林昔瑤的手腕一松,砰的一聲悶響,宇文宸一頭栽倒在了軟榻上。
林昔瑤忍不住驚呼出聲。
「劉安呢?快叫劉安!」
她緊張到不知所措,一邊叫常遠去叫御醫,一邊忙著將宇文宸的身子扶著躺好。
常遠立即讓人去了。
林昔瑤抬手為宇文宸診脈,才發現他的脈象雖然微弱,但很平穩,不是中毒的跡象。
而且剛剛他手臂上的傷也沒有毒。
「女主子,主子這是累的。」
見林昔瑤緊張不安的模樣,常遠在一旁垂眸嘆息道:「莫說主子,屬下只是跟在他身邊都已經快熬不住了。」
「從離開楚王都去找女主子的這些天,主子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他一路追到了清陽,知道你安然無恙正準備去藥王谷,才知道幽州出事了,所以不得不去幽州,結果等幽州的布防才準備妥當,又收到了您被蕭為安擄去的消息,那一次主子就吐了血,積勞成疾都傷及了肺腑。」
後面的事情常遠不說,林昔瑤都能猜到。
他一面要顧著大局,不能讓東楚的疆域落入敵手,要在北齊和西遼以及晉王之間周旋,一邊還要擔心她的安危。
天知道這些日子他是怎樣煎熬過來的。
好不容易攻下了瓊州琉州,知道她安然無恙的從蕭為安的手上逃出來了,以為就要見面了,誰曾想楚王都又出事了,她回了楚王都。
兩人就這樣,你追我趕,錯過再錯過。
林昔瑤這些日子擔驚受怕,而宇文宸所承受的比她更甚幾倍。
「主子好好休息一下,就能好的。」
常遠在一旁小聲提醒。
聞言,林昔瑤點了點頭。
在點頭的時候,她眼底里的淚水就已經奪眶而出,直接滴在了宇文宸的手背上。
如果可以的話,她寧願哪裡都不去,什麼都不做,只想這樣守著他。
她以後再也不要讓他擔心了!
如今再想起之前自己為了劉嬌的事情而負氣離開楚王都去幽州,現在想想,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在生死面前,所有的東西都是虛妄。
她只想要他好好的,想要他好好的跟她在一起。
念及此,林昔瑤深吸了一口氣,下意識握緊了宇文宸一手血泡的掌心,篤定道:「你一定要好起來!我就在這陪著你,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話音才落,宇文宸似是有所感應似得,他的呼吸也變得綿長了許多。
林昔瑤的心也才放下了。
這邊林昔瑤在東宮守著宇文宸的時候,宇文銘的人就已經在大理寺的天牢將宇文銘劫走了。
他們一路從北門出了城,直奔了巡防營的大帳。
宇文銘才一出現,皇后和陳王都是一怔。
「你怎麼來了?」
皇后尚不知道林昔雲實際上是被宇文銘所操控,她一臉嘲諷道:「該不會是怕本宮等下攻破了楚王都之後,會殺了你所以現在出來投誠了吧?」
聞言,宇文銘輕笑了一聲,冷聲道:「我來,是想告訴你們,宇文宸沒有死。」
話音才落,皇后和陳王以及坐在一旁的林昔雲都是一怔。
「他沒有死?」
「他不是死了嗎?」
在連聲質問之下,皇后冷笑道:「他沒有死也好,等本宮攻破了這城頭第一個拿他開刀,讓他真死一回。」
聞言,宇文銘冷哼了一聲,不屑道:「你怎麼也不想想,為什麼之前明明我們確定了他是必死無疑,如今他卻毫髮無損的出現?」
不等皇后開口,宇文銘又道:「只能說明之前他根本就不在東宮,換而言之,東宮那個死掉的壓根兒就是個假的!」
話音才落,皇后倒吸了一口涼氣。
之前已經被宇文宸的障眼法給騙過了一回,這一次她原本還不相信的,但是有了林昔雲和宇文昊的作證,她才相信並且接受了宇文宸必死無疑的事實。
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那麼……
皇后的眼神也變得犀利了起來,她冷眼看著宇文銘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時間緊迫,宇文銘也懶得跟她浪費唇舌,他直言道:「宇文宸這般有底氣,他的援軍肯定很快就到!現在立即撤兵,一路往北,在城北兩里外有我永寧侯府的精兵,我們一路北上,拿下漠北,先占地為王,等日後再做謀劃。」
宇文銘一番話透露了太多的訊息,宇文昊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就連皇后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什麼時候將永寧侯府的精兵囤在了那裡?如果不是宇文宸沒死的話,到時候無論我們是否拿下都城,都會兩敗俱傷,那時候你再坐收漁翁之利?」
皇后的眼神變得越發犀利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