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7 初一
2024-08-12 16:45:12
作者: 米小兔
初一的話音才落,就聽帳外響起了一道蒼老的聲音:「世子爺,請息怒。」
初一自然是一早就感應到了程闐在外面了。
他這麼說,是故意這樣激怒程闐的,以原本潘南暉的性子,就是個十足的紈絝,而且草包一個。
他若是表現地太聰明了,反而讓人懷疑。
程闐的聲音才落,初一皺眉,不悅道:「息怒?你怠慢了本世子,還要讓本世子息怒?」
說起這個,初一驀地一拍案幾,直接站了起來,快步走到大帳口,一把掀起帘子來,看著外面躬身恭敬候著的程闐,皺眉道:「本世子之前是怎麼跟你叮囑的?讓你走的時候跟我說一聲,說一聲?本世子的話你都當耳旁風了嗎?」
聞言,程闐連忙跪下,道歉道:「世子息怒,不是屬下的意思,而是攝政王……攝政王擔心戰場上刀劍無眼,所以一開始壓根兒沒有打算讓您上前線的。」
聽到這句話,初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直接掀起衣擺,一腳踹到了程闐的胸口,將程闐踹翻,然後怒氣沖沖道:「也就是說,你一開始應下,就是欺騙本世子的?」
程闐無話可說。
而初一也確實因為這個而生氣了。
他知道西遼會出動兵馬,但沒有算準是多久,所以一直在盯著程闐這邊,只要這邊有動靜,他都能在第一時間將消息帶給東楚,然而千算萬算,卻沒有算到潘南暉的老爹,攝政王疼兒子,擔心兒子上前線。
念及此,初一氣得心肝兒疼。
早知道這一步,他能提前給主子通個信兒,也不至於讓女主子被蕭為安給抓走。
初一氣不打一處來,但面對的畢竟是西遼的老將軍,他又不能太過火。
踹了這一腳之後,初一冷聲道:「這一次讓你長長記性,看你下一次還敢不敢欺瞞本世子。」
按理說,潘南暉只是一個攝政王世子,在朝中並沒有實權,自然不可能對著一個領兵的大將軍吆五喝六。
但因為攝政王權傾朝野的關係,就連軍中大都是攝政王的黨羽,就連這程闐也是攝政王的心腹,所以就算潘南暉鬧破天來,也都會有人為他買帳,而且事事都向著他。
正是因為算準了這一點,初一才有恃無恐。
「是,屬下遵命。」
程闐這才起身。
他看向初一,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問一句:「世子爺,有一個叛逃的士兵,說是您的人。」
聞言,初一挑眉,冷哼了一聲道:「這年頭,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說是本世子的人了?本世子從未在軍中安插過什麼眼線,滾一邊兒去。」
一開始,初一隻當是程闐在試探他,畢竟他頂著潘南暉的身份,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但當他轉過眸子,看到程闐眸子裡的疑惑的時候,初一覺得事情並不是那麼簡單。
「怎麼,有什麼問題?」
初一抬手掀起了帘子,轉身回到了大帳。
程闐連忙跟上,又行了一禮,這才道:「那逃兵是個女的……她還說是您的……」
說起這裡,程闐猶豫了一下,抬眸看了看初一的神色,確定沒有動怒,這才繼續道:「她說是您的世子妃。」
世子妃?
聽到這三個字,初一差點兒沒把剛剛喝到嘴裡的茶給噴了出來。
潘南暉的世子妃,就是前段時間東楚和西遼聯姻,嫁過來的宇文靜。
宇文靜。
這三個字才從初一的腦子裡冒出來,他的眼底里已經多了幾分譏誚。
那個裝腔作勢而且心狠手辣的女人。
當初就是因為皇后設計陷害女主子,最後她們母女倆才自食惡果,把她自己搭進了西遼。
初一頂著潘南暉的身份,自然是不會碰她。
再加上站在潘南暉的立場,這門婚事他心不甘情不願的,初一將她迎進了攝政王府之後就直接丟到了後院,任由其自生自滅。
一開始她也哭過,鬧過,最後想通了,又變著法子來討好初一,然而初一直接將她整個人都丟進了廢院,並令人嚴加看守,都不准放出來,這才終於耳根子清靜了。
他已經很久都沒有想起這麼一個人了。
驀地聽到程闐說起她,初一都有些意外。
「屬下覺得,一般人不敢這麼造次,而且她身上還有世子妃的金令,但屬下又覺得,世子妃是不可能出現在軍營的,所以才不敢確定,這才來去請教世子爺。」
聞言,初一對程闐翻了一個白眼,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道:「什麼世子妃?本世子不清楚,你自己處置了算了。」
這句話的言外之意,就是不承認那逃兵的身份,若是這樣的話,宇文靜就得按照逃兵來處置,必死無疑。
初一對宇文靜沒有什麼好印象,這些年她跟在皇后身邊,可沒少參與暗地裡給主子使絆子的事情,再加上她後面還嘲諷女主子。
這樣一個嬌縱惡毒而且不討人喜歡的女人,初一才懶得管她的死活。
他擺了擺手,不耐煩的對程闐道:「本世子乏了,沒什麼事的話別來打擾我,要是有蕭為安的消息再來叫我。」
話音才落,初一站起了身來,直接要往旁邊的榻上躺。
見狀,程闐有些為難,又勸道:「世子爺,若她真的是世子妃的話,她畢竟是和親來的……」
聞言,初一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見狀,程闐這才點頭轉身離去。
他的步子才邁開兩步,初一想了想,又道:「慢著。」
聽到這句話,程闐連忙轉過身來,眸子裡帶著疑惑看向初一。
「你先把人帶過來,本世子要看看是什麼阿貓阿狗的這麼大的膽子。」
初一剛剛想了想,程闐說的沒錯,確實不能就這麼讓宇文靜死了。
就算現在兩國交戰在即,但西遼這一次出兵的主要目的也不是為了要侵占東楚的領地,而是跟北齊一樣的目的。
東楚越亂越好,他們是來攪這一趟渾水的。
所以,還沒有到要徹底撕破臉皮的地步,若是讓和親的公主就這樣死了,傳出去了會讓西遼失了風度,說容不下一個女人。
「是。」
程闐轉頭讓屬下將人帶了上來。
初一又回到了案幾前,他揚了揚手,青衣連忙上前給他倒了一杯熱茶。
初一將熱茶放在手指間把玩著。
宇文靜就在這時候被人帶了進來。
「世子爺,您一定要救救我。」
向來眼高於頂,不可一世的宇文靜一臉悽然的跪在了初一面前,淚如雨下道:「妾身不是逃兵,妾身是聽說世子爺要來軍中,所以想著要陪世子爺解悶兒的。」
聞言,初一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般,他輕嗤了一下,眸光冷冷的看著宇文靜道:「你來找本世子?」
「是。」
宇文靜面不改色心不跳,回答的篤定且真誠。
但初一卻是知道,他這一次來軍中歷練是秘密進行的,只怕連西遼太后事先都不知道,是他跟程闐打了招呼,也跟攝政王軟磨硬泡了許久這才讓他鬆了口。
宇文靜被他關在攝政王府的後院裡,她是怎麼收到消息的?
初一一個字都不相信。
他垂眸看著宇文靜穿著普通士兵的衣服,就連她最看重的臉頰也摸了一層灰,生怕被人認出來的模樣。
初一冷笑了一聲。
「你先下去。」
他抬頭看向程闐,讓程闐將其他人都帶了出去。
等偌大的帳篷里只剩下他,青衣以及宇文靜三個人的時候,初一才站起了身子來,一步一步走到宇文靜跟前。
他一言不發,宇文靜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
「世子爺……」
等了良久,宇文靜終於沉不住氣,她抬頭看向初一。
見狀,初一冷笑了一聲,直接俯下身子來,一把扣住了宇文靜的下巴,冷聲道:「只怕你是想趁著這個機會,跟著軍中來到邊境然後偷偷溜回東楚吧?」
雖然是疑問句,但初一的語氣十分篤定。
而這一瞬,宇文靜面上的慌亂也說明了一切。
「沒有,沒有……妾身沒有那麼想。」
她本來就不是一個慣會演戲的。
這些年活在皇后的庇護中,宇文靜在宮中根本就沒有看過誰的臉色,更不用演戲。
所以,她一說謊,就能讓初一看出來。
「是不是你那母后也暗中派了人來接應你?」
話音才落,宇文靜身子一抖,下一瞬便連聲否認。
但已經晚了。
初一捏緊了宇文靜的下巴,冷聲道:「倒是很周密的一個計劃呢,你竟然趕在我之前混進了軍營里,是不是也說明你那母后提前就讓人給你帶了消息,甚至比我更早知道西遼和北齊聯軍要對東楚動手?」
只看宇文靜的表情,初一就已經將來龍去脈猜了個大概了。
只是他沒有想到,李家傾覆了之後,皇后不但沒有夾起尾巴來做人,如今更是跟北齊有了勾結,巴不得東楚打亂。
這一想,初一看向宇文靜的眼神里也多了幾分冷意。
「世子爺,不是這樣的,你聽妾身解釋……」
宇文靜哆哆嗦嗦的的跪在那裡,揚起下巴來,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看向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