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1緊急
2024-08-12 16:44:07
作者: 米小兔
林昔瑤在藥王谷曬太陽的時候,宇文宸才剛到清風寨。
雖然已經過於了兩日的功夫,但山坳底下那些流淌過鮮血的地上依然猩紅無比。
看著怵目驚心的景象,宇文宸的手下意識攥緊了劍柄。
「主子,女主子前天下午就趕去了藥王谷,安平縣主中了毒,要去藥王谷找解藥。」
初三單膝跪地,一字一句的匯報。
聽到最後,宇文宸的眸子裡越發陰晴不定。
阿蘭手上了?
而且還是中毒?
以林昔瑤對阿蘭的重視和緊張程度,當時該有多著急!
這些人,真該死!
一股騰騰的殺氣從宇文宸的眼底里蔓延開來。
他轉頭看向初三道:「阿蘭是怎麼受傷的?傷的有多重?」
初三沒有一點兒隱瞞,將當時的情況都說了出來。
聽到最後,宇文宸的眉頭已經緊緊的蹙成了一團。
這些人,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若非當時她反應迅速,若非青州的驍騎衛救援不及時……
宇文宸不敢往下想,因為一點點可能都會讓他的心萬劫不復!
之前的擔憂到了此刻都成了真,看到這滿目瘡痍,宇文宸根本就不敢想當時林昔瑤的處境有多危機。
「顧昀人呢?」
初三垂眸道:「女主子割斷了他的手筋腳筋和舌頭,將他暫時關了起來,這件事還沒有聲張出去,要等您決定。」
宇文宸點了點頭,「先把他送去楚王都,記住不能讓他死了。」
這累累血債,一個顧昀怎麼夠!
顧昀有如此大的膽子,他就不相信整個顧家都不知道!
知道林昔瑤這會兒在藥王谷,而且安然無恙,宇文宸的一顆心才稍稍放下,不過沒有親眼看到她,他心裡始終覺得不踏實。
清陽城所有的事物都可以先放一放,這個爛攤子等他去接了她回來再收拾。
現在他只是瘋狂的想她,想要馬上見到她。
宇文宸一轉身,就要翻身離去,卻在這時候,有暗衛飛快來報並送上了一封密函。
「主子,晉王反了。」
話音才落,在場眾人面色皆是一怔。
晉王就反了?
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就連宇文宸也沒有想到,按計劃就算要削藩,逼晉王宇文簡反,也是在開始削藩之後,他的削藩計劃還沒有正式開始,宇文簡倒是先發制人就反了?
雖然先發制人,但卻失了民心。
宇文宸接過了密函,待展開一看,見到上面的內容,他氣得立即就將密函揉成了齏粉。
宇文簡這廝竟然打著清君側的名號!
而他要清理的對象竟然准太子妃,林昔瑤!
在他帶領叛軍的誓師大會上,竟然列舉准太子妃數十條罪狀,其中構陷得最厲害的,竟然指責林昔瑤是妖孽轉世,有她在楚國不寧?
什麼狗屁!
宇文簡一定是在楚王都安插了眼線,知道林昔瑤是他的軟肋,所以才用林昔瑤來攻訐他。
他遲早要反,而且找不到什麼名頭,就乾脆他的軟肋來。
念及此,宇文宸眼底里驀地划過一抹殺氣。
「他要自尋死路,那便成全他。」
宇文宸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凌厲的殺氣和強大的氣魄。
蕭為安也在幽州,而幽州跟晉地相連,現在擺明了宇文簡跟蕭為安勾結在了一起,若是破了幽州,那麼兩人聯手將直取寧王封地秦川漁陽。
寧王沒有謀逆之心,也沒有什麼宏圖大志,甚至為了讓朝廷對他放心,這些年來連親兵都懶得養,若是被這兩支虎狼之師入了秦川……
這後果宇文宸不敢想。
他已經轉過了身子,本來要朝著林昔瑤所在的藥王谷而去,這會兒卻不得不停下了步子,生生的讓轉了一個方向。
「先去幽州。」
話音才落,他一個翻身就下了山坳,直接朝谷口停放馬匹的方向而去。
……
這時候,林昔瑤還在與世無爭的藥王谷里優哉游哉的曬著太陽。
清風不徐,陽光正好。
說得就是這樣的日子。
看著藥王谷里的人從容愜意的日子,林昔瑤也有些羨慕了。
算時間,宇文宸該到清陽了,只怕聽到她在這裡的消息,會很快趕過來。
最多不到後天早上,她就能見到他了。
可是,若是真的見到他,她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畢竟這一次讓太后跟他反目的根源在她身上。
之前若不是維護她,宇文宸也不會一次一次的忤逆太后,甚至當中拂了她的顏面,這才讓太后對她下了狠手。
甚至……
林昔瑤擔心對她下殺手只是一個引線,她怕宇文宸這一路上會遇到不測。
所以這回兒她既期待見到宇文宸,卻又害怕見到宇文宸。
她的思緒飄的很快,抬眸間對上了薛清那雙仿似能洞察人心的眸子的一瞬間,林昔瑤立即回過了神來,繼續剛才的話題。
「之前我聽薛公子說,我這蠱毒只能武月一人能解?」
薛清點了點頭,輕嘆道:「確實,這是蠱毒一派最隱秘的兩種蠱毒之一,用施蠱者的血做引,除非武月在你跟前,用她的血為引,將你身上的蠱毒引出來,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辦法。」
「可是,武月已經死了,也就是說這個辦法行不通了是嗎?」
薛清點了點頭。
林昔瑤的眉頭卻忍不住皺了起來。
她不是因為擔心自己的身上蠱毒難解,甚至解不開,而是這會兒她想到了劉嬌。
如果沒有別的辦法的話,那麼之前劉嬌要宇文宸用一個側妃的身份換她蠱毒的解藥,是不是也是騙人的?
她和宇文宸就為了這麼一個騙局而起了爭執,到現在心頭都還膈應了一層。
林昔瑤心頭越發氣憤。
面對薛清,她也不隱瞞,直言道:「有人自稱掌握了武月的同門師妹,知道解開我這蠱毒的法子,並以此來威脅我,之前我不知道真假,所以才來請教薛公子。」
若沒有林昔蘭受傷這一件事,林昔瑤本來也打算在安葬好了二叔之後來一趟藥王谷的。
聞言,薛清放下了茶盞,淡淡的眼神裡帶著一抹思慮。
「那會不會她所說的辦法,就是蘇澈想到的解方?」
聞言,林昔瑤一怔。
她之前倒還沒有想過。
劉嬌也說過了,這解方配起來需要一些時間。
若真的是這樣的話,有蘇澈在,她和宇文宸又何必受劉嬌的威脅?
這樣一想,林昔瑤豁然開朗。
她從頭到尾都不屑於被劉嬌威脅,哪怕自己毒發身亡,她也不願意跟劉嬌妥協。
但宇文宸卻不願意讓她的生命冒一點點險。
所以,他們之間才發生了那麼大的爭吵和隔閡。
如今有了這個結論,林昔瑤覺得隔在自己和宇文宸之間的那一絲不痛快瞬間迎刃而解了。
她的眉目舒展開來。
薛清微笑道:「看來姑娘了卻了一樁心事?」
林昔瑤也沒有隱瞞,笑道:「嗯,多謝薛公子。」
薛清淡淡的笑了,他抬眸看見面前少女巧笑倩兮的模樣,腦子裡忍不住循著她的身份勾勒出她成為太子妃,甚至將來為一國之母的模樣。
這樣一想,薛清有些出神了。
「我感覺這藥王谷里像是另外開闢出來的一方天地,遠離紅塵是非,清清靜靜的,自我自在。」
林昔瑤感慨,在這渾身上下都放鬆的地方,她覺得手上這杯尋常的茶水也格外甘甜一些。
薛清笑了笑道:「只要心不陷在囚籠,人無論在哪裡,都可以如同置身化外一方。」
聞言,林昔瑤眼睛一亮,贊道:「薛公子的境界果然高人一籌,這般心境恐怕尋常人難以企及。」
薛清笑了笑,對林昔瑤的讚美不置可否。
他站起身來,走到涼亭外面的石階跟前,抬頭看了一眼藥王谷這一小方天地,輕嘆道:「這箇中滋味,如人飲水罷了。」
只一句淡淡的話,卻沒有來由的讓林昔瑤聽出了萬般惆悵來。
那是一種身不由己的感慨。
她不知道身為名滿天下的藥王穀穀主,還有什麼濃得化不開的愁緒。
薛清看似雲淡風輕的外表下,還有一顆飽經滄桑的心。
只這一句話,就讓林昔瑤窺探了他藏匿起來的心思一角。
她再抬眸,對方已經恢復了從容和優雅,仿似剛剛的落寞感慨只是她的錯覺。
「多曬曬陽光對姑娘的身體有好處,等下日頭偏西,姑娘來昨日的客堂等我,我將銀針續命之法仔細講給姑娘聽。」
林昔瑤哪裡有不應的,她連忙點頭。
正想道謝,薛清已經笑了笑,轉身離去了。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瞬,薛清的背影看起來格外的寂寥。
讓林昔瑤的鼻尖兒也忍不住泛起了酸楚。
她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暗道自己真的是越來越多愁善感了。
不等林昔瑤回過神來,她身邊黑影一閃,初十來到了跟前。
「女主子,剛剛有緊急戰報傳來。」
緊急,戰報?
這兩個字眼才冒出來,林昔瑤感覺自己的心都跟著咯噔一下,似是瞬間被人提到了懸崖邊上。
不怪她分外緊張,而是在這樣一個時間點。
宇文宸悄悄溜出了楚王都,而太后又有謀害宇文宸的可能……
若是再出什麼差池的話,這事情就全部亂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