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6 失敗
2024-08-12 16:24:45
作者: 米小兔
二皇子府的東籬院內,宇文銘一臉凝重的站在蓮池邊。
鬼刀垂眸在一邊,一聲也不吭,若不是他人還在這裡,以他屏息凝神的功夫,很難讓人察覺到他的存在。
宇文銘將身邊的魚食撒了一把丟進蓮池,轉瞬間就看到下面的鯉魚門撒著歡兒的搶食的情形。
宇文銘拍了拍手,轉身用一旁丫鬟端著的溫水洗了手,又接過隨從遞過來的錦帕將手上的水仔仔細細的擦乾淨了,這才對鬼刀道:「你不是說必能取了那潘南暉的性命?」
鬼刀將腦袋垂的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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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知道為何會失手。
明明那毒是見血封喉的,根本就無藥可解,而且當是他暗器刺中的傷口也是要害,潘南暉不可能活下來。
但事實上,他活的好好的。
為了確定這一點,他還越過重重守衛,遠遠的看了一眼,確定是潘南暉無疑,只是面色蒼白了許多,整個人精氣神也不太對,明顯是中毒之後的跡象。
但是,他怎麼沒死?
鬼刀說不出話來,只低頭沉默著。
宇文銘顯然已經習慣了他這樣的沉默。
他眸色冷冽的看向那些在搶食的魚兒,冷冷道:「他現在已經是驚弓之鳥,再加上父皇的看重,你再想要下手,幾乎已經不可能,這一次的任務就這麼失敗了,你不打算給我一個說法嗎?」
聞言,鬼刀抬手就拔出了腰際的長劍,直接橫亘在了脖頸上,他的面上沒有絲毫的遲疑,眸子裡的冷冽和兇殘跟他眼角的那一塊柳葉疤一般。
下一瞬,他連看都沒有看宇文銘一眼,直接朝自己脖子抹去。
鏗鏘!
宇文銘反應極快,在他拔刀的時候,他同樣解出了身上的匕首,直接將鬼刀的劍給挑開。
「我要的不是你的命。」
宇文銘的聲音冷的比這蓮池冬日結了冰的時候更冷冽。
在刀口上討生活的鬼刀也經不住打了個冷顫。
他雙手將劍奉上,跪在宇文銘面前道:「屬下知道,主子是因為李二姑娘的死對屬下耿耿於懷,一看到屬下就會想到李二姑娘,既然如此,主子何不給屬下一個痛快,免得給您帶來不痛快。」
李二姑娘。
宇文銘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個稱呼了。
往日,他在丞相府的時候,那些下人們就這樣稱呼她。
其實他是知道的,當著他的面,那些下人們會給她足夠的尊重和優待,一旦他轉身離開,她面對的就是冷嘲熱諷。
而她卻一點兒都不在乎,用她曾經的話來說,她只看重自己在乎的,不相干的人的態度,她都無所謂。
那麼,自己是不是她在乎的呢?
宇文銘心頭划過一抹痛楚。
明明已經在極力忘記了,卻被鬼刀突然點破,他的情緒有些暴走。
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話一般,他大笑了三聲,眸色越發冰冷,仿似啐了毒的冰刃,直逼鬼刀的面門。
「我要了你的性命做什麼人?殺了你我就能痛快了?」
「當初下命令的人是我,如今什麼樣的局面,都是我應該承受的,我跟你一般計較做什麼。」
雖然嘴上這樣說,但宇文銘潛意識裡的自負卻總是在發揮作用,將那一股怨恨怪在身邊的人的頭上。
這樣的情緒,是他控制不了的。
鬼刀跪在地上,保持著雙手奉上劍任宇文銘處置的模樣,但一言不發。
宇文銘深吸了一口氣,似是下了眸中決定一般,他攏在袖子裡的拳頭攥緊,再鬆開,最後落到因為魚兒搶食而泛起圈圈漣漪的湖面上道:「潘南暉不必去刺殺了,再去就要露馬腳了,這一次也並非沒有收穫,至少打壓了將軍府,父皇短期內也不會再提林昔瑤跟太子的婚事了。」
明明跟自己並沒有多少關聯的人,但宇文銘說起來,卻覺得胸悶氣短,這種感覺很難受。
「你就去跟著林昔瑤。」
宇文銘盯著漣漪層層的湖面,一字一句道:「太子既然對她如此重視,那就是他的軟肋,一旦有機會,我們可以利用她達成自己的目的。」
聞言,鬼刀這才收起了劍,見宇文銘沒有其他的吩咐,他才對宇文銘行了一禮退了下去。
鬼刀前腳走,陳更後腳就走進了院子。
剛剛他就在院外,宇文銘和鬼刀的對話他自然是聽見了。
「主子。」
宇文銘沒有回頭,一早就知道他來了。
「你不必勸我,這件事我自有打算。」
宇文銘冷冽的開口,將陳更後面的話都堵了回去。
他目光投向的湖面仿似瞬間起了一層料峭的寒風,似是瞬間將湖面冷凝結冰。
陳更不敢多嘴,只默默的站在一邊。
他跟在宇文銘身邊多年,這時候的宇文銘是可怕的。
自從李家那位二姑娘去後,他便經常這樣。
陳更心裡著急,嘴上卻不敢多言。
主僕兩人站在這湖邊不知道多久。
明明已經入夏,陳更卻感覺渾身上下都快要凍僵了。
這時候,才聽宇文銘道:「聯繫到武月了嗎?」
陳更來就是為了稟報這件事,他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道:「聯繫上了,她前段時間恰巧來過王都,還收下了一名女弟子,本來是想直接找我們的,但她那個女弟子好像傷的不輕,她只得先將她送去藥神谷醫治,說是近期內會回來。」
宇文銘點了點頭,他突然轉身看向陳更道:「先生多才,亦見多識廣,也覺得那巫蠱可以操縱人心?」
陳更不確定的搖了搖頭道:「屬下涉獵雖多,但也只是紙上談兵,對著巫蠱知道的並不多,只是江湖傳言皆有板有眼,這才請主子召武月來試一試,反正那武月對我們也有所圖,我們正好各取所需,如果有用的話,就留下,如果沒用……」
說到這裡,平素看起來文縐縐的一書生的陳更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宇文銘眸色一沉,點了點頭。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萬一有用呢?
那將是他最大的機會!
念及此,宇文銘的眸中湧出了強大貪婪的欲望,剛剛因為想起李雲裳的不愉快也因此被沖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