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物是人非

  隨後傳入大家耳朵中的是實木大門被悶悶地關上地聲音。

  顧千珩清冷地挑唇，盯著實木大門，就好像洛星辰的背影還站在那裡一樣。

  翻舊帳嗎？可能吧。

  不過你不是他，永遠也不會了解他當初失去了蔚涼的那種痛苦，以及現在每當睡著了半夜驚醒怕她已經離開了的恐懼感。

  人都說生病要及時治療，有了創傷也要及時清理傷口，只有這樣痛苦才能減輕到最小，痊癒的時間也會更快，更不容易留疤。

  可他這一傷，就傷了三年的傷口，甚至已經開始潰爛的傷口，現在才開始清理和治療的話，還會好的那麼容易嗎？就算是好了，就確定不會留下傷疤了嗎？

  顧千惠表情略顯凝重地站起身，走到顧千珩身旁拍了拍顧千珩的肩膀：「阿珩，無論如何，別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也別說出讓自己後悔的話。」

  「我回去了，要不要我送你？」顧千惠轉身看向司沉，語氣平淡。

  司沉看了看顧千珩和蔚涼，悄無聲息地嘆了一口氣：「你們兩個人好好聊一聊，我就先回去了。」

  他的話說完，顧千珩和蔚涼都沒有接茬，只是仍舊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仿佛連空氣都變得沉默冰冷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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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千惠和司沉走出大門，只覺得房子內的空氣十分稀薄，而到了外面果然讓人更能盡情呼吸。

  車子在道路上緩緩行駛，司沉和顧千惠兩個人皆是沉默無語，氣氛一度到了一種尷尬的境地。

  「阿涼和阿珩他們兩個人之間存在最大的問題就是當初阿涼的不辭而別，這一點在阿珩心裡已經深深埋下了烙印，很難祛除了。正所謂心病還得心藥醫，想要徹底祛除這烙印，只能阿涼親自來解決，我們說再多都是無濟於事的。」

  顧千惠邊開車邊說著，眉宇間閃過絲絲疲憊之色。

  司沉直視著前方：「所以我了解為什麼阿珩直到現在都放不下當初的事情，也了解為什麼出了這次的事情後他會突然翻出這所謂的舊帳，畢竟看著跟今天的事情並沒有任何關係，但其實是緊密相連的，現在只求阿涼能夠理解他。」

  說完，他望向窗外，眼中仿佛有很多複雜的情緒流轉，但卻不希望被顧千惠所察覺。

  他繼續道：「我們幾個也可以說是從小一起長大，互相之間都太過了解。阿珩雖然表面看起來不像是會把一件事情銘記在心很久的人，但其實大家都知道，他只是不願意說但不代表心裡沒數。阿涼離開之後阿珩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其實從來沒了解過阿涼，她心底到底是怎麼想的才會拋下我們，拋下這麼多年的感情，拋下他說走就走。那時候阿珩有多痛苦，每天有多頹廢，整個人簡直就不像他了一樣。所以說，誰都可以不理解他，但是我們必須理解。哪怕是我，那時候都覺得看不透阿涼，甚至一度以為，她只是表面重感情，實則上薄情寡淡。」

  「看的出，你現在和阿涼之間好像更有距離感了，想來從前上學的時候，你們對蔚涼好的我都有些嫉妒。」

  顧千惠想到從前，突然笑了起來。

  雖然當初因為自己喜歡司沉但因為司沉對蔚涼太好，所以導致她吃醋，心酸。

  可現在想想只覺得是一種特別美好的回憶。

  不過也是，也就是因為她的吃醋才讓司沉和她表露彼此互相喜歡的心聲，後來才會徹底走到一起。

  只是現在……物是人非。

  「蔚涼的身世本就讓人心疼，加之她總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什麼事情都喜歡自己扛著，哪怕是傷心難過也是偷偷的，在咱們面前一直以來都表現的特別開朗活潑。也正是因為這樣，我們幾個對她才更加上心，看不得她受一點欺負受一點委屈。想來也覺得幼稚，那時候我們三個私底下還說過，一定要彌補蔚涼那失去的童年，讓蔚涼一輩子幸福快樂。可惜……她沒給我們這個機會。她回來了，我真的很高興，但在知道她具體離開的理由之前，我覺得我很難放下心中的埋怨。她的離開對所有人都產生了巨大的打擊，當然阿珩是受到最大打擊的，但我們又何嘗沒有呢？所以你說不恨嗎，不埋怨嗎？那怎麼可能？我們是人，我們有感情。」

  司沉一字一句說著，雖然聽起來語氣平靜，但其中強烈地情感顧千惠感受的一清二楚。

  他是一個很少會說出這麼多話的人，一旦說出這樣多的話來一定是因為這個話題跟他在乎的人相關。

  他是真的很喜歡蔚涼，只是那種喜歡不帶有情愛色彩，是一種無關風月只為真心的喜歡。

  他也是真的很喜歡顧千珩，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無論是學生時代還是現在他們始終都在一起，他們是彼此最為信任的人，最能了解對方的人。

  所以一旦當初發生了那種事情，他和洛星辰只會是一方面為了蔚涼的不辭而別難過憤怒，另一方面又為顧千珩所受的打擊但卻沒辦法為他做什麼而難過和自責。

  或許這就是她喜歡司沉的原因。

  司沉無論說些什麼她都覺得感同身受，很有道理。

  顧千惠想到那個時候的顧千珩，突然心酸：「是啊，我何嘗又不是同樣的感覺呢？我當初在心裡也不想原諒阿涼的，有想過一輩子都不原諒她，還想過要報復她，誰讓她讓阿珩受了那麼多的苦？可當我看到她的那一瞬間卻發現，其實原諒不原諒已經不重要了，因為阿珩已經原諒了。而我，其實對她，還是恨不起來。你說的對，我們是人，我們都有感情。」

  她說完，苦澀的一笑。

  司沉側過頭看向顧千惠，聲音有些沙啞：「那你對我呢？感情。」

  沒想到司沉會突然問出這句話來，顧千惠眉頭微微擰了一下，隨後眨了眨眼：「司沉，我們之間的問題從來都不是感情，不是誰對誰的感情不夠深，也不是誰不夠愛誰，我們之間的問題是，太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給對方了，我們始終做不到把自己不擅長的一面表露給對方，可是我們知道，誰又是兩全其美的呢？當我們是情侶的時候，我們做不到給彼此一個完美的自己，所以我們選擇了可以給彼此表現出一個完美自己的另一重關係，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