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中秋宮宴

  百里朝華見錦離看著自己不說話，疑惑問道：「你如此瞧著本宮做什麼，倒像是不認識本宮了。」

  瞧著她笑語晏晏的模樣，錦離壓下心底的複雜，也笑道：「與殿下許些時日未見，覺得殿下似是變得與之前不同。」

  百里朝華也是聰明人，見她將話題岔開，便知道她已起戒心，便也未再多追問了。

  卻見她喝了口茶，目光落在了茶几上的錦盒上，正是之前江映月送過來的，便道：「江氏雖然如今沒落，但在廊州多年，也算是大族，就連楚家對江家也要禮讓三分。江家因當年與徐氏之間的交情，這些年鎮國公對江氏頗為照拂，就連天晟，根據本宮安插在廊州的線人打探的消息，據說就連天晟也有意拉攏江氏一族……」

  聽到這裡，錦離詫異的看著她，卻聽她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了一絲莫名的管這個，道：「不然你以為，為何天晟的攝政王會娶江氏女。」

  之前君沉煙曾和錦離提過天晟那位攝政王與江氏夫人的恩怨糾葛，本想著攝政王能為了自己的夫人以下犯上，與女帝倒戈相向是真心的，卻不曾想到其中還有這樣的內情。

  可錦離有些奇怪，問道：「江氏縱使在廊州勢力龐大，可如今在京都籍籍無名，無論從權勢還是從聲望來看都十分尋常，天晟對江氏圖謀什麼呢？」

  

  百里朝華卻道：「這個本宮就不知了，不過你倒可問一問帝師大人。」

  「畢竟太徽閣早就盯著江氏，他趕在所有人之前扣下了江氏那位公子，總不會是意外吧？」

  錦離還想問，這下卻換成了百里朝華一問三不知了。

  時辰不早，公主府的下人催著百里朝華回去，就在此時，錦離忽而聽到百里朝華開口道：「聽說相府最近邀請了許些世家未婚的女子，要為臨家三郎相看人家，帝師與相府關係好，不知可知相府看中了哪家姑娘？」

  錦離比她更詫異，問道：「怎麼，臨三公子在看人家？可您們不是……」

  百里朝華見錦離如此驚訝的模樣，便知道她是一點不知情，淡淡的笑了笑。

  她那一雙素日機敏的眼眸中，帶著錦離看不明白的情緒，道：「臨三公子清貴無暇，又豈是我這等聲名狼藉的女子能夠肖想的。」

  第一次，錦離看見這樣驕傲的女子流露出如此脆弱的神情，錦離有些難受，道：「殿下不要如此妄自菲薄，您出身高貴，聰慧美麗，是世間最好的女子。」

  百里朝華看著錦離那清湛真摯的眼神，神色微微一怔，須臾之後她道：「有時候，真的不知道是該羨慕你，還是嫉妒公儀諶……」

  她與錦離一樣，都愛上了這世上可愛卻又難求的男子，可是臨闌月和公儀諶不同，她與錦離兩個人的結果卻是截然不同。當日她促進錦離和公儀諶之間的感情，只當是一場賭局，如今卻是輸的徹徹底底。

  這是錦離在帝師府最後一次見到百里朝華，縱使過了很久，錦離還記得那天那個驕傲如鳳凰般女子離去的時候，那落寞的背影，以及眼底掩去的黯然。

  在江映月和百里朝華前來拜訪的三天後，相府沒傳來什麼喜訊，倒是蘇太后於御花園設宴，為鎮國公接風洗塵。

  這一日正是八月中秋佳節，皇室中歷經幾次驚變之後，中秋佳節以及接風宴舉辦的十分隆重，世家重臣都受邀參加其中，卻唯獨少了端木炎為首的新貴。

  園子裡木樨飄香，名貴的菊花爭奇鬥豔，桂花樹上掛著繪著蓬萊仙島的八角琉璃宮燈，墜著長長的宮紗，巍峨的宮闕在夜色下呈現出一種迷離的美麗。

  絲竹聲聲，一派觥籌交錯的和樂場景，卻也是暗藏玄機。

  卻見於太后和少帝坐席之下，最為首的當屬鎮國公，緊接著便就是肅國公、豫王等人，而對面依附著端木炎如南家等新貴的宴席卻是空著的，這些時日朝野動盪風雲暗涌，在這中秋佳節的宮宴上已經流露出了端倪。

  眾人心知肚明，卻沒有人捅破。

  月色瀲灩如水，照在清澈的水面漾起無限的溫柔，正是桂子開時，桂花香和著酒香再加上那吳儂軟語的歌聲，讓人不由得酥了骨頭。

  蘇太后來的早，在宴席上與幾位倚重的世家重臣正在說著話，可以看得出這位蘇太后為人行事手腕十分圓滑，就在這時，只聽得宮人傳話道：「帝師和錦離小姐來了。」

  當日錦離已經和楚家斷絕了關係，也不能再以以往稱呼相稱，所以如今內外都稱之為錦離小姐。

  話音落下，原本觥籌交錯的眾人下意識的循聲看向了御花園入口，卻見壁影處緩緩走來一對璧人。

  男子著白色錦袍鶴氅，墨色長髮用碧玉蓮花冠束起，劍眉下狹長的鳳眸斂著寒意，五官輪廓，俊美至極，卻有一種讓人難以靠近的鋒芒，讓人望而生畏；身邊的女子著一襲天水碧錦裙，廣袖長袍，鬢邊別著一支與公儀諶同色碧玉蓮花簪，除此之外只在左鬢邊多別了一支南海明珠串成的簪花。

  行走之間，簪花上細長的流蘇在燭火下閃爍著溫潤的光澤，更襯的她膚色白皙，眉如翠羽。

  一時間，原本喧鬧的御花園，此時竟片刻間寂然無聲，滿園繁花錦繡，燈火如畫，竟都失去了顏色，所見唯有那並肩攜手而來的那兩個人……

  他們早知帝師公儀諶風華無雙，當日縱使不良於行，但依舊不知有多少閨閣少女為其傾倒。如今他腿疾已好，他再也未曾刻意內斂鋒芒，凡是出現在人群中縱使昔日冠絕京華的臨家三郎，與他咱在一起也不由黯然失色。

  因為那極盛的容貌，凜冽的氣勢，無論是和誰在一起，都會被其奪走光芒，但此時與錦離站在一起，一個眉眼凜冽霸道；一個溫潤內斂，竟是十分相配。

  旁人倒還好，只是單純的欣賞兩個人站在一起賞心悅目的美景，唯有方才與蘇太后說話的幾個世家老臣神色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