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畏罪自盡

  錦離此時並不知顧昀心中所想，只是心底原本就愧疚，被顧昀這麼一說越發的難受。

  她只是想救人，卻沒想到真的險些害死了臨相，還差點給公儀諶惹來這麼大的麻煩。

  本來顧昀還想趁機多教訓錦離幾句，但瞧著小姑娘眼眶都紅了，再重的話也說不出口，便只好嘆了口氣道：「以後還得謹慎點。」

  他若是收了個小子做弟子，做錯事直接打就是；可如今卻收了個小姑娘，還是昔年的恩人，打不得罵不得，還得哄著。

  做師傅的太難了。

  「是我疏忽了。」

  雖然顧昀的話並不見得多重，但錦離心底愧疚又懊悔，悶悶的說道。

  

  臨家的人親自來帝師府來請她去府中，其實細想確實有些突兀。但臨相是公儀諶的恩師，錦離想幫他，一時間顧不上太多，輕易的便就中了對方的圈套。

  卻沒想到非但沒幫上忙，反而險些給公儀諶帶來大麻煩。

  若今日顧昀沒有及時出現，臨相有個三長兩短，公儀諶定然會背負著弒師的污名，到時候再被端木炎加以利用，後果不堪設想。

  現在事情雖然沒有向最壞的方向發展，但現在公儀諶為了救她都動用了太徽閣的人馬。

  她雖非江湖中人，卻也知道太徽閣輕易不能干政的規矩，

  「師傅，我是不是很沒用啊。」

  半響，顧昀一碗湯麵都快見底了，聽到自家徒弟低落的語氣道：「我本以為我會醫術，能夠幫他很多東西。可現在看來，我除了給他添麻煩分心之外，似乎什麼都幫不了他……」

  話還沒說完呢，錦離腦袋便被顧昀敲了一下。

  「想什麼呢！」顧昀將筷子放下，道：「公儀諶那小子這一生什麼都好就是命不好，遇到你是他的福氣，日後你便知道了。」

  數月不見，顧昀說起話來倒是多了幾分高深莫測的意味。

  「而且，你的對手不是尋常人。如此精妙的算計，不說是你了，縱使是我親自在場，都有可能會中計。」

  聽顧昀這麼一說，雖然明知道他是在護短，但心裡總算好受了些。

  「師傅，臨相的毒究竟是誰下的？為何那毒那般厲害，我和御醫們都看不出端倪。而且，他似乎會看準了我開什麼藥方？」

  沒有自怨自艾的錦離，平日裡的機警倒是迅速恢復了過來。

  她的醫術雖比不上顧昀那般精妙無雙，但畢竟前世是悉心鑽研過的，再加上這一世被顧昀親自指導了一段時間，又時常和冬青研究各種各樣的毒藥。

  錦離敢說，尋常毒藥是逃不過她的眼的。倒沒想到，這次竟栽了這麼大個跟頭，對手肯定不是籍籍無名之輩。

  這世上，除了顧昀之外，到底誰用毒藥如此厲害？

  瞧著恢復了理智，變得鬥志昂昂的錦離一眼，顧昀的眼底閃過了一絲讚許，道：「倒也不算太笨。」

  「不過那個下毒的人，說起來也是你師傅的老對手了……」

  顧昀眼底閃過了一絲犀利，緩緩說出了那個人的名字：「醫聖白流蘇。」

  此時他坐在廚房的小几上，依舊穿著平日裡灰撲撲的衣服，可是當說到這個人的名字的時候，他背脊變得挺直，眉宇之間閃過了一絲凜冽。

  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如同一支蓄勢待發的箭。

  「白流蘇？」錦離疑惑的看著顧昀，道：「我怎麼沒聽說過江湖上有這麼一號人啊。」

  「他不是天澤人。」

  須臾之後，顧昀又恢復了平日裡吊兒郎當的樣子，坐在那翹著腿剔牙，懶懶的說：「你想知道他的具體消息，還得問公儀諶去。不過，倒也不見的他願意說。」

  如此漫不經心的姿態，方才那凜冽威嚴仿佛不過是錦離的錯覺而已。他瞧著錦離，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道：「若他什麼都說了，那就是將你當做自己人了。」

  錦離聽的雲裡霧裡，而在這個時候，半夏匆匆趕了過來，沉聲道：「小姐，方才臨家送來消息，臨夫人自盡了！」

  臨夫人姓章，是臨沂章家的嫡女。

  章家雖不是什麼官宦世家，但是書香門第，滿門清貴名士。當年臨家便就是看中了章氏性格溫婉賢良，便將她聘到了臨家，成了臨家大郎臨瀾清的續弦。

  之前錦離雖與章氏有過數面之緣，只覺得她舉止端莊，為人落落大方，倒沒想到竟是臨家的續弦。

  她嫁到臨家數十年，雖無子女，但對臨瀾清之前夫人留下的一子一女視若己出。對臨老夫人又十分孝敬，妯娌和睦，姑嫂可親。

  掌管著臨家整個大家族，行事周到，在臨家無論是主子還是下人口中，沒有一個人不誇她這位相府的嫡長媳的。

  所以在她出現在公堂上，不止是錦離，就連君沉嵐也徹底的驚呆了。

  說真的，就算是知道是臨月柔與端木炎勾結合謀謀害自己的父親、陷害錦離，君沉嵐也不至於這麼的詫異。

  畢竟到底少時同窗，臨月柔什麼性格他是知道的，說她是為了公儀諶做下如此糊塗的事倒也在情理之中。

  讓人萬萬沒想到，臨家出的內奸竟是章氏。

  君沉嵐少時在相府求學，章氏身為相府的嫡長媳，雖是續弦，但十分照顧他們。

  時不時的會親自送些點心茶水到書房，每次他們被臨相罰抄書，抄不完不准吃飯的時候，章氏都會偷偷的塞點心給他們吃。

  君沉嵐少年時最為頑皮，被罰的最多，也是被章氏塞點心塞的最多一個。

  這樣一個人，為何在相府兢兢業業數十年之後，竟會做出這樣一個糊塗的事？

  可如今，君沉嵐卻永遠的問不出來答案了。

  臨氏死了，在回到臨家不久，被臨家侍衛軟禁在房中的時候，畏罪自盡。

  毒是藏在清晨做的梅子糕里，她早就準備好的。

  ……

  「章氏這些時日沒有任何異常舉動。唯有三日前，見過臨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