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運籌帷幄

  次日一早，蘇太后便遣人來看望錦離。

  所幸的是錦離的傷雖然看起來兇險，但如李懷言所說很幸運的避開了要害，所以包紮好之後已經能下來行走了。蘇太后派來的人只見錦離面色稍白點之外，倒也沒看出了端倪。

  

  這點恰好稍微打消了蘇太后的疑心，只當錦離是真的病了，所以當百里朝華提出讓錦離去自己別苑的時候蘇太后也沒說什麼，只是意味深長的看了錦離一眼。

  都知道，這位長公主性格古怪，與太后多有不和，錦離與長公主交好在旁人看來是有意與太后為敵。至於錦離，則是直接忽略了蘇太后最後的目光。

  之前錦離倒是存了想要討好蘇太后換取在楚家生存，但是幾次下來錦離發現蘇太后看似溫和實則心思深不可測，再加上她一直促成自己和南家的婚事，僅僅是這點足以讓錦離對她敬而遠之了。倒是朝華長公主，雖然外人口中她放縱荒唐，但這些時日幫了錦離好多回，這次竟還主動帶她來別苑養傷，錦離默默的將她劃到了大好人的陣營上。

  毓萃園就在行宮旁邊，坐著軟轎很快便到了。

  一進門，錦離便看見了白石雕刻著山水壁影，清新雅致。園子仿照江南園林的格局，三步一景，五步一亭，小橋流水，亭台樓榭，極盡雅致，和尋常富貴人家的園子差不多，除了大了點之外根本就沒有傳言那麼誇張。

  方才下了軟轎，公主府的家臣有事來求見，便讓管家帶了錦離去了院子。一到院子，錦離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正坐在石桌邊上喝茶呢。

  「你一副見鬼的神情做什麼！」

  那人斜了錦離一眼，十分不痛快的說道，可以看得出此時他的心情十分不爽。

  錦離連忙調整了面部的表情，道：「前輩，您怎麼在這裡？」

  卻見出現在這裡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顧昀！

  「哦，你那相好的……」在錦離臉色黑下來之前，顧昀十分識趣的轉了話鋒，道：「你那帝師大人說你受傷了，怕李家那小子醫術不好所以讓我來瞧瞧。」

  聞言錦離第一反應是原來是帝師大人讓他來的，第二個反應才是顧昀怎會這麼聽帝師大人的話？

  顧昀可不管錦離的疑惑，起來後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然後上前為錦離把脈。

  「除了失了點血虛弱點之外，身體比我這老頭子還康健呢，這幾日好好養傷就成了。」

  顧昀說著，十分不見外道：「小丫頭你這裡有吃的嗎，我被困在那迷魂陣里還幾天都沒吃東西了。」

  錦離這才看出顧昀衣著襤褸，看起來有些狼狽。

  此時錦離一肚子的疑惑，但聽了顧昀的話，還是立即讓冬青去廚房弄些吃的。

  畢竟這麼大年紀了，別餓出什麼好歹。

  冬青行事素來雷厲風行，片刻之後立即準備了一桌子硬菜。

  燒雞烤羊排紅燒豬蹄紅燒肉，滿滿一桌子葷腥，不見一點素菜，錦離看著目瞪口呆有些擔心顧昀這麼大年紀能吃的下嗎？

  隨即看著顧昀眉開眼笑的捧著一隻燒雞，錦離瞬間默然。

  顧昀酒飽飯足後，錦離還沒開口問呢，便見翹著腿剔牙的顧昀看了她一眼，道：「小丫頭，敬茶吧。」

  「什麼？你竟將顧昀丟到了毓萃園，讓小錦離拜他為師？」

  帝師府，君沉嵐不可思議的看著公儀諶，縱使二人相識這麼些年，他一時間都不明白這位到底想做什麼。

  而此時，公儀諶依舊風輕雲淡的用硃筆批奏奏摺——少帝年幼尚且未曾親政，原本朝中奏摺都是大司徒批奏，而公儀諶成為帝師之後第一件事便就是與端木炎一番周旋將批奏奏摺之事捏在了自己手中。

  這也難怪，公儀諶不過短短几個月的時間，便就成為了端木炎等人的眼中釘，恨不得立即將其除之而後快。

  只是沒想到端木炎等人明里陷害公儀諶不成，暗中竟用那樣的陰招毀其聲譽。想到這裡，君沉嵐心中隱隱有些擔憂。

  此時公儀諶將手中的奏摺批奏完之後，方才淡淡的看了君沉嵐一眼，道：「有何不可。」

  君沉嵐眉心緊鎖，嘗試性的問道：「你該不會想要用錦離，將顧昀收為己用吧？」

  話音落下，君沉嵐想想也覺得沒這個可能啊。畢竟依照公儀諶的性格，就算再想收顧昀，也不可能利用錦離。

  果然他方才說完呢，便見公儀諶看白痴一樣的目光看著他，問道：「顧家的案子大理寺那邊查的怎樣了？」

  「有些眉目了。有寧迦南幫忙，蔣正風已經找了一個老宮人能為顧昀作證，是當年在韓妃身邊伺候的。」

  當年韓妃是獻宗最為受寵的妃子，身懷六甲由顧昀照料她的胎像，沒想到卻生下一個怪胎。獻宗大怒，徹查後宮查出當年的齊後與顧昀合謀，以巫蠱之術惑亂後宮。

  天子之怒，流血千里，齊後一族被抄斬，顧昀被處死，顧家人處斬的處斬流放的流放，月宮信徒驅逐……

  對於很多人來說，那是獻宗在位幾十年最為動盪的一年。

  「那就好，讓蔣正風加快速度，早些為顧家翻案，為顧昀正名。」

  公儀諶淡淡的說道，君沉嵐疑惑的看著他，為顧家翻案是在他們計劃之中，可為何要替顧昀正名？

  這又是讓小錦離拜顧昀為師，又是要替顧家和顧昀正名的……

  君沉嵐一頭霧水，但他畢竟與公儀諶相識這麼些年，也是一肚子的心眼的，須臾之後，似是明白了。

  「嘖嘖，當日煙雨嵐虛，似乎整個京都都知道了帝師大人收了小錦離為弟子呢。」君沉嵐瞧著公儀諶笑的意味深長。

  原本面無表情的公儀諶，聽到君沉嵐的話眉心微皺。

  當日他一心想將小丫頭當做晚輩，知道她在楚家不受寵，怕自己離開了楚家無人為她撐腰，便放出風聲收她為弟子抬高她的身份。

  一開始本意是為她著想，卻不知反倒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難得看到公儀諶這個冰塊臉露出懊惱的神情，君沉嵐嘴角的笑意更濃，戲謔道：「本來你在楚家多年，白擔了一個長輩的名聲，如今又因為收徒之事鬧的人盡皆知的，如今後悔了吧。」

  但帝師大人豈是容易被取笑之人，喝了口茶，波瀾不驚的說道：「所謂師徒也不過平白擔了個名聲而已，又未曾行禮，一切尚且有轉圜的餘地。」

  所以，他要安排錦離拜顧昀為師。鬼醫之名聞名於天下，屆時世人皆知錦離是鬼醫的弟子，便不會再聯想到他。

  所謂運籌帷幄，步步為營，這便是帝師大人行事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