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囿之於口

  夷襄被關在大理寺天牢中，因為他身份特殊，所以是單獨關在一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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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離去大理寺的時候，蔣正風不在，據說是為了夜伽羅越獄的事。

  比起這次破獲少帝遇刺的案子，公儀諶似乎更在意夜伽羅逃出大理寺天牢的事，錦離不知道究竟其中究竟有什麼內情？

  錦離來大理寺天牢的時候，便見夷襄正躺在稻草上睡覺，一派悠然自得的樣子，看樣子並沒有吃什麼苦頭，錦離才鬆了口氣。

  聽到腳步聲，夷襄抬頭見是她有些意外，問道：「你怎麼來了？」

  「怕你在這裡住不慣，給你帶了小點心來。」

  錦離笑著說道，將精心準備好的點心送到了夷襄的面前，笑容中帶著幾分諂媚討好的意味。

  夷襄瞧著錦離帶著的小點心，有看了眼欲言又止的錦離，直言道：「有事就痛快說便是，支支吾吾的幹嘛呢？」

  錦離原本在路上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被夷襄如此直言不諱的一說，倒是沒轍了，半響才道「我想問一下關於青玉夫人的事。」

  「青玉夫人？」夷襄微微挑眉，道：「怎麼你們都對她這麼感興趣。」

  錦離微微一愣，道：「還有誰？」

  夷襄捻了一塊桂花糕，說道：「端木炎。」

  說到此處的時候，夷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看著錦離道：「話又說回來，你想知道什麼事，或者要我做什麼，直接說便是，畢竟是我欠你的，何必費這麼大的功夫，累不累啊。」

  「那可不成。」錦離瞧著夷襄，認真的說道：「如果我真的那樣對你了，那又與夷襄和端木炎一群人有什麼區別。我救人，只是因為想救人，而並非為了圖什麼。此次青玉夫人的事也是事關緊要，所以我才問你，算是我欠你一個人情。」

  夷襄聽了錦離的話，愣了半響，原本戲謔的神色漸漸變得複雜了起來，目光幽幽地看著錦離。

  被他這樣灼灼目光凍著，錦離不由心底一陣發憷，莫名想到了當日被夷襄威脅的場景了……

  「你倒是有趣……」

  就在錦離心底略微不安的時候，夷襄終於開口了，淡淡的說道。

  「本來這是我們月宮的隱秘，若是當初的鄭初言問我，我也不會說的，但……算為你破這個例吧。」

  說著，他看向錦離的目光，多了一絲耐人尋味的深意。錦離並沒有看出他眼底深意，只是疑惑的問道：「此事和你們月宮有什麼關係？」

  「她是我們月宮送到天澤的聖女。」

  夷襄風輕雲淡的說道，錦離聞言卻是如遭雷擊，直愣愣地瞧著夷襄，半響都沒反應過來……

  瞧著錦離呆呆的樣子，夷襄嘴角彎了彎，道：「說起來好像是你們的先帝和我們月宮有什麼交易，不過此事與皇室息息相關，具體的只有我們宮主才知道了。」

  他醉心於巫蠱之術，很少過問月宮的內務，這還是在無意間聽到他爹和幾個長老談話，提到的。

  許久，錦離方才反應過來，卻是倒抽了一口涼氣。

  少帝的生母青玉夫人，不止是讓天澤鄙夷的外族，還是以巫蠱之術聞名的南疆月宮聖女！

  難怪，難怪先帝和太后她們對百里朔的身世忌諱莫測。

  在注重血統的皇室，誰能夠允許一個身上有外族血脈的皇子，坐上皇位！

  不過須臾之間錦離心中閃過了許些個念頭，臉色煞白的問夷襄道：「端木炎知道了青玉夫人的身世了嗎？」

  夷襄不解的瞧著臉色突變的錦離，但還是回道：「當然不知。方才不是說了麼，我爹說青玉夫人的事是我月宮的隱秘，萬不能對外人透露分毫。」

  「啊？」錦離茫然的看了他一眼，道：「那你告訴我，沒關係嗎？」

  夷襄嘴角笑意更濃，道：「當然沒關係了，你不是外人啊。」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夷襄拔高了語調，錦離雖不知他話裡面的意思，但總覺得他語氣怪怪的，可也沒多想，因為夷襄說：「讓你過來問青玉夫人的事，是那位公儀公子的主意吧。」

  「當然不是……」

  錦離連忙解釋道。

  但夷襄卻鄙夷道：「你就別遮掩了，那公儀諶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不然那日在楚家也不會利用你為誘餌，引我上鉤。」

  話音落下，原本正想為公儀諶解釋的錦離，面色瞬間血色褪盡，臉色煞白。

  就像是，一直自欺欺人的謊言，被人戳穿之後的狼狽不堪。

  一牆之隔，公儀諶捏碎了手中的茶盞，重重地哼了一聲，默不作聲的轉動輪椅離去。

  枕流瞧著自家公子陰沉的臉色，心底默默地給隔壁那位胡言亂語的少宮主點了根蠟。

  公儀諶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之後夷襄對錦離說的一番話，更是在錦離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馬車上，見錦離從大理寺出來之後一直不說話，冬青不解的問道：「小姐，可是夷襄說什麼讓你生氣了？」

  冬青連叫了錦離好幾聲，她方才回過神來，輕輕搖了搖頭。

  見錦離魂不守舍的，冬青有些擔憂，道：「小姐，那夷襄我聽說過，性格是出了名的乖戾。若是他胡言亂語說了什麼，你可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好啦，我在想別的事呢，再者說了，你家小姐看起來是那種三言兩語被人挑撥的人嗎。」錦離含笑的安慰一臉擔憂的冬青道，雖然語氣輕鬆，但想到夷襄說的話，心底卻蒙上了一層散不開的陰翳。

  南疆人性格直言不諱，那些她囿之於口的話，最為隱秘的心事，卻被他那樣直言不諱的點了出來。

  「你們這些小姑娘家，就喜歡那些小白臉。那鄭初言如此，你也是如此……」

  夷襄抱著糕點，提到公儀諶的時候不屑的撇了撇嘴角，絲毫不掩飾他對公儀諶的敵意道。

  錦離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臉色聽到夷襄的話臉色更白了，急忙解釋道：「我不……」

  『不喜歡』三個字，怎麼也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