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事不過三

  《盛世華景》一共分為上下兩闕，當日錦離在斂芳台比試上彈的是上闕，指法一共二十四種變化；而下闕與上闕相似，添了十二種指法，又多了幾分盛景過後淒涼落寞之意，預示不詳，錦離便沒有彈，沒想到今日正好派上了用場。

  一曲終了，這一把普通的琴弦因為承受不住短時間內如此多的指法變化，應聲而斷，正如臨月柔此時崩斷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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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以為，自己苦練這支曲子必定能勝過楚錦離，卻沒想到楚錦離竟還藏著一手！

  看著臨月柔難看的臉色，錦離一如方才那般乖巧無害，溫吞的說道：「許久沒練琴生有些生，彈的不好讓臨小姐見笑了。」

  臨月柔見她一副得了便宜賣乖的樣子，恨得直磨牙。但見這麼多人如同看笑話一樣看著她，臨月柔重重地哼了一聲，沒再說話，終於安分了。

  蘇太后見錦離雖長著一副乖巧的樣子，但實則是柔中帶剛，眼中閃過了一絲欣賞之意，看著氣的不清的臨月柔，嘴角微微勾了勾。

  臨月柔仗著是臨家女兒，自命不凡，生出一些不該有的想法，如今也該讓她長長記性。

  蘇太后眼中冷意一閃而逝，不過須臾之間，很快恢復了素日的溫和，與身邊誥命夫人說著話。

  方才比試之事不過是個小插曲而已，風波過去之後，內殿中恢復了素日的熱鬧，世家女眷都尋著相熟的人說著話。

  往日裡在女眷中間，楚鳳瑤是最受歡迎的一個，基本那些世家小姐們都願意和她來往。但這次有些不一樣，那些世家小姐們不僅對她態度十分冷淡，有的還跟躲著瘟疫一般對她避之不及的意思。

  楚鳳瑤想尋人搭話，碰了幾次壁之後不過是自討沒趣，心中不甘惱怒。雖然她不知道究竟為什麼會這樣，但這一切都是錦離入京之後發生的轉變，將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錦離的身上！

  就在她想要與錦離說話的時候，卻見錦離已經和君沉煙坐在一起，二人挨在一起說笑呢，眼中閃過了一絲冷意……

  「聽說公儀公子當年是臨家三公子臨闌月的同窗好友，二人時常來往，臨月柔因為兄長的緣故，和公儀公子見過幾次面後便非君莫嫁。當年為了倒追公儀公子，在京都鬧出了不少的笑話，只是公儀公子對她並無男女私情，因為臨月柔的緣故，所以連臨家來往都斷了。」

  君沉煙喝了口茶，繼續和錦離八卦道：「這些年臨月柔為了公儀公子沒有嫁人，也鮮少外出，今日我見她竟入宮還奇怪呢，原來是衝著你來的。你可得小心點，這位臨月柔當年可是連朝華公主都不放在眼中的，不是什麼善茬……」

  聞言，錦離眉心微皺，正要說話的時候，忽然聽到楚鳳瑤柔軟的聲音道：「五妹妹，你怎麼只顧著和郡主說話，連姐姐們都不理會了。」

  「五妹妹平日在家中，每日總在四叔的臨風苑，就差住在那裡了，和我們這些姐妹們都很少有來往。如今好不容易能一起出門，我們姐妹正好在一起好好說話呀。」

  楚鳳瑤看著錦離，含笑的說道，看似在抱怨錦離，實則卻是在暗指在家中錦離與公儀諶過分親近！

  男女有別，就算是血親，未婚男女都要避嫌，更何況公儀諶只不過是錦離名義上的長輩而已。二人私底下竟是如此相處，形影不離，相處久了，當真一點私情都沒有嗎？

  一時間，那些惡意的揣度目光落在錦離的身上，愛慕公儀諶的臨月柔，看著錦離的目光恨的都快要滴血了。

  君沉煙聽著楚鳳瑤陰陽怪氣的話，氣的拍案而起，正要為錦離分辨兩句，卻被錦離按住了。

  錦離面沉如水，迎著楚鳳瑤得意的目光，平靜的說道：「姐姐怎麼這麼說？自從妹妹回楚家之後，每次找姐姐，姐姐不是在學堂便是和先生學習琴棋書畫，根本沒空與妹妹一起說閒話。至於去四叔院子裡學習，也是母親之意，說是咱們沒閒錢再請先生為我教導，才勞煩四叔叔的。」

  眾人恍然，沒想到錦離拜在了公儀諶門下，竟還有這樣的隱情。

  這元氏也是，能請京都最好的先生教導自己的長女，竟為了藏私，連自己的嫡親小女兒都不許在一旁聽課。不過這楚五倒也是因禍得福，機緣巧合之下竟拜了如今各大世家炙手可熱的公儀公子為師。

  錦離一番話四兩撥親近，不止將楚鳳瑤給擋了回去，也正好借這個機會說明了拜師的原由，以免那些無中生有的惡意揣測再度發生。

  緊接著，錦離話鋒一轉，看著楚鳳瑤道：「被姐姐這麼一說倒像是我不該去四叔叔院子裡學習，還要委屈四叔叔和那些先生一樣，來我的院子了？」

  楚鳳瑤微微一愣，連忙說道：「我並非這個意思……」

  就在還要為自己狡辯的時候，便聽蘇太后身邊的宮人道：「荼蘼園已經備好了點心茶水，娘娘請各位夫人小姐啟程過去賞花吧。」

  宮人的話打斷了姐妹二人之間的劍拔弩張氣氛，蘇太后出面阻止了楚鳳瑤往錦離和公儀諶身上潑髒水。

  楚鳳瑤只好憤憤的收回落在錦離身上的目光，回到了元氏的身邊。

  開到荼靡花事了。

  此時已經是四月底，正是荼蘼花開的時候，荼蘼如雪，無論是顏色還是寓意都過於不詳，宮中鮮少有人會喜歡荼蘼。

  倒沒想到，蘇太后竟專門辟了個荼蘼園出來賞花。

  園子裡設了桌椅小几，上面擺放著點心茶水，眾位夫人們在這裡賞花聊天。

  而在不遠處的亭台中有樂人吹著蕭聲，幾縷幽咽蕭聲在這春夏交替的季節，平添了幾分清幽之意。

  無論是荼蘼花還是簫，都寓意著孤寂淒涼，皇家鮮少有人喜歡的。

  錦離下意識的看著那主座之上，眾星捧月的蘇太后，正當韶華的年紀，眉宇之間卻帶著幾分落寞的哀涼。

  就在此時，忽然聽到一聲楚鳳瑤一聲低呼，原來是有宮人不小心將茶水灑到了她的身上。

  錦離目光從蘇太后身上收回，心中默數了三下……

  「五妹妹。」

  當錦離數到『三』的時候，耳邊響起了楚鳳瑤那一如既往溫溫柔柔的聲音，此時夾雜著幾分委屈……

  「姐姐身上衣服髒了，五妹妹可否能陪姐姐去換身衣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