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白璧有瑕

  「楚錦離，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元氏顫抖著聲音問道。

  一想到她的鳳瑤，被流寇抓走，不知受了多少驚嚇，她就心如刀絞……

  錦離瞧著二人赤紅著眼神看著她，微微挑眉道：「姐姐失蹤，這樣的大事應當報官就是，母親怎麼問起我來了？」

  「五小姐你還在裝蒜嗎，那些人分明是你指使的！」湘月瞧著錦離一副無辜的樣子，尖叫著說道，但對上錦離冷漠的目光，氣焰瞬間壓了下來。

  錦離看向沉著臉的元氏，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笑，眼底閃過了一絲譏誚之意，問道：「母親也是在懷疑我嗎？」

  「就算我與姐姐之間有點小摩擦，但我來京都不過半年，平日裡深居淺出，又哪裡來的人脈收買這麼多流寇，擄走姐姐……」

  「夫人，您不要被她的巧言善辯給迷惑了，她分明是故意在報復……」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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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下原本錦離波瀾不驚的神情，閃過了一絲趣意，看著跪在地上的湘月道：「我在報復誰，為什麼要報復，當著我和母親的面，你說清楚啊……」

  湘月不敢說。

  楚鳳瑤失蹤十分蹊蹺，而擄走楚鳳瑤的手段，與楚鳳瑤清晨對付錦離的如出一轍。

  只是稍微不同的是，清晨錦離安然無恙的逃脫了，而楚鳳瑤，卻是真正被那些流寇給擄走了！

  只要稍微細想，便知道楚鳳瑤的失蹤與誰有關。

  元氏沒說話，看著搖曳的燭火下，錦離那語笑嫣嫣的模樣，竟是如此的陌生。

  她從未真正了解過自己這個女兒，也從未想過，她一旦心狠起來報復她們，手段竟是……如此的令人不寒而慄！

  湘月還是跪在地上哭著哀求元氏，讓元氏去救她們家小姐。

  元氏微微垂眸，沉聲吩咐道：「你先下去吧。」

  「夫人？」

  湘月疑惑的看著元氏，心中不安，難道夫人不管他們家小姐了嗎？

  「滾出去！」

  見元氏動怒，湘月立即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錦離也遣退了春遲等人。

  燭影憧憧，寢臥之中只剩下難得獨處的母女二人，卻是劍拔弩張……

  「今日之事五小姐得罪了端木長信，依照他的性格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公子讓你去臨淵閣也是怕半夏和冬青兩個丫鬟顧及不過來，你可不要大意了。」

  枕流跟著出來之後，十分好心的提醒漱石道。

  雖然平日裡枕流和漱石之間小打小鬧的喜歡看這塊石頭笑話，但畢竟關係著自家公子心尖上人的安危，可不能大意……

  不然楚五小姐有什麼閃失，漱石可不止是被罰去漠北吃黃沙那麼簡單了。

  漱石木著一張臉，說了一聲是。

  枕流看著他面無表情的樣子，張了張嘴，選擇相信他。

  雖然這人有時候呆了些，但對於公子交代他的事，從來不會馬虎大意的。

  「但，今日公子收到的那幅畫……」漱石猶豫了會兒，眼中閃過了一絲遲疑之意。

  提到此處，枕流眉頭也微微皺了皺，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書房一眼，低聲道：「此事公子不提，我們就當不知道吧。」

  說著，依舊有些不放心的叮囑漱石道：「還有，你在楚五小姐面前，可不要說漏了什麼。」

  漱石面無表情的看著枕流，枕流一頓……

  漱石這塊石頭，還指望他能和外人說話？

  此時的書房內，公儀諶看著掛在屏風上的女子，淡若琉璃的目光，此時有一種黯然的色彩。

  畫上女子不過雙十年華，一襲紅衣，雖不過只有半張臉，但依舊可看出其絕代風華……

  「大司徒連夜喚在下前來，可是煙雨嵐虛出了什麼變故？」

  此時已經是半夜，司徒府依舊燈火通明，書生被叫醒後，披著外衣神色匆匆過來，便瞧見了臉色微沉的端木炎。

  端木炎重重地『哼』了一聲，道：「今日的計劃敗了。」

  書生微微有些詫異，道：「今日逍遙台比試，就算南公子輸了，有大公子在也能讓公儀諶身敗名裂，怎麼會失敗？」

  不提這個還好，提及此處，端木炎臉上的神情更加的陰鬱了，道：「原本計劃都在長信的掌控之中，公儀諶是怎麼也洗不去殺人的罪名，可偏偏……敗在了一個小丫頭手上。」

  「小丫頭？」書生不解的問道。

  「就是當日楚家那個五小姐楚錦離。」端木炎冷笑一聲，道：「當日本座前去楚家，本以為只不過是鄉下來的野丫頭罷了，沒想到竟有如此手段，看來是本座當日看走眼了。」

  「這世上能騙的過大司徒您的人可不多啊。」書生狹長的眼神微微眯了眯，淺灰色的眼眸閃過了一絲詭譎的色澤，道：「在下之前倒是見過這位楚五小姐。」

  端木炎有些意外，「你在何處見過她的？」

  「當日簪花大會，她撫的一手好琴，讓在下印象十分深刻。」書生回道，他是大司徒的門客，又好風雅，簪花大會世家雲集他也參加其中，只是沒人注意。

  「而且，在下聽說這位楚五小姐曾師承過公儀諶。在楚家眾人之中，楚錦離是與公儀諶唯一親近之人……」

  書生說的意味深長，端木炎聽出了些端倪，道：「不知先生有什麼高見？」

  「白璧有瑕，如何能擔當起帝師之任？」

  書生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格外的陰冷詭譎，「當年臨闌月是如何折損的，臨相一行人以為，扶持出一個公儀諶又能例外嗎？」

  四月末，春花凋零，荼蘼始開，陰雲籠罩在京都，風雨欲來。

  搖曳的燭火下，錦離和元氏二人，一坐一站。

  錦離回到楚家這麼久，母女二人都沒怎麼獨處過。

  平日裡錦離去給元氏請安，多數的時候都是看著元氏和楚鳳瑤坐在一起說笑，她笨拙木訥的守在一邊，羨慕的看著可以在母親懷中撒嬌的長姐。

  曾經錦離也曾渴望過那個懷抱的溫暖，一直到……那一場大火之前！

  想到前世之事，錦離的目光一寸寸變冷，看著元氏的目光已經有了不耐的神色，道：「這裡沒有旁人了，母親有什麼話直說便是。」

  元氏被錦離如此冰冷的語氣說著一怔，她怎麼敢以這樣的語氣同她的母親說話！

  「把你姐姐放了，你今日做了什麼，我既往不咎。」

  此時的元氏依舊沒有清楚自己的處境，依舊以一種高高在上、命令的語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