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黃鶯不是夜鶯

  深夜，萬籟俱寂。

  原本隸屬黃家旗下的廢棄工廠已被夷為平地，新的工程項目也已全面展開，依照葉凡之前的計劃，由趙笙兒所在的青笙公司地產部門負責。

  原來地下埋有火璽的那塊區域已被改成了項目負責人的臨時辦公室以及休息間。

  此刻，休息間裡，床上，葉凡從昏迷中逐漸醒來。

  睜眼，葉凡看到黃鶯就在旁邊。

  黃鶯正盯著他，面無表情目不轉睛，眼裡像有星辰大海一般幻滅不定，幽邃無邊。

  兩人彼此默然，空氣安靜半響。

  終於，葉凡忍不住想要開口打破沉默。

  「夜鶯已經死了，當年你親眼看見的。」黃鶯搶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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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凡驚愕，緩慢坐起身來，緊盯著黃鶯雙眼，「夜鶯死了，那你是誰？」

  「我是黃鶯，她是她，我是我。」

  「不是同一個人？」

  「不是。」

  此番對話，並沒有在葉凡心裡掀起滔天巨浪。

  甚至，葉凡基本沒有任何反應。

  他只是依舊在目不轉睛地盯著黃鶯。

  「你不信？」黃鶯蹙眉一句。

  葉凡苦笑，「我信。」

  黃鶯眉頭越皺越深，信？

  葉凡不會信的。

  他只會覺得她在以這種方式擺脫過去，斬斷兩人彼此之間的聯繫。

  可黃鶯也不想再解釋了，沒用的，在葉凡面前，在一個滿腦子都想著夜鶯的人面前，她怎麼解釋都沒用。

  畢竟，夜鶯也好，黃鶯也罷，兩人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本就是不分彼此的。

  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一個是幽靈，一個是仙子，幽靈仙子夜鶯，其實是兩個人。

  夜鶯在明，是風華絕代的仙子。黃鶯在暗，是殺人無形的幽靈。

  這個秘密，即便長期跟在夜鶯身邊的葉凡也不知道。

  而且，知道了又怎樣？

  就像現在，他會信嗎？

  「黃家也是天貿商會的，對嗎？」葉凡突然問道。

  黃鶯秀眉一蹙，沉默不言沒有做出任何回答。

  葉凡腦子裡各種思緒匯在一起，很多事情都迅速變得清晰起來。

  「從黃勇無意間偷了一件內衣開始，內衣裡面的珍珠引出一個走私集團，小姍讓我從黃勇那裡拿回內衣放回原處，結果裡面鑽石被黃勇給調了包，然後心穎被綁架，我去郊外倉庫救人，有人趁機潛入黃家拿走寒璽，其中一切，每一個環節都是精心策劃好的。」

  「算準了黃勇會偷內衣，也算準了黃勇會將鑽石掉包繼而引出走私集團的人將我纏住，更算準了你們會在這個時候跑去我家裡撿便宜拿走寒璽，可寒璽是假的，誰都知道我不可能把真的寒璽放在黃世豪家裡。」

  「可即便是假的寒璽，也能借之找出真的火璽，然後黃家旗下的這個廢棄工廠便成了誘餌，一個競拍會，把你們這一條又一條大魚，全給釣出來了。」

  「而之前在黃家，我在房間裡逼問金彪的時候，聽見小姍在外面說，她此番回來就是為了徹查黃家，所以在競拍會上鉤的一條又一條大魚，基本都和黃家有關，所以……」

  「你是在向我炫耀你腦子相當好使？」黃鶯突然一句將葉凡聲音打斷。

  葉凡搖頭，盯著黃鶯雙眼，「我什麼都好使，就是腦子不大夠用，這是當年你說的。」

  黃鶯蹙眉，「我說了我不是夜鶯。」

  「我沒說你是。」

  「你……」

  「天貿商會幕後最大的老闆是畢大膽，對嗎？」葉凡問道。

  黃鶯眼中異色一閃，「不錯，是畢大膽，然後呢，你想怎樣？」

  「你是在給畢大膽做事？」葉凡又問。

  黃鶯點頭，「嗯，然後？」

  葉凡突地起身下床，站在黃鶯面前：「為，為什麼？」

  黃鶯眼裡閃過一絲玩味：「怎麼，急眼了？你剛不還在炫耀你腦子很好使嗎？你想啊，我相信你會……」

  突然，葉凡一頭吻了過去。

  黃鶯瞬間僵住，還沒反應過來，葉凡已經……

  回神的一刻，黃鶯手上一動本想將其推開。

  然而，腦子裡某些畫面閃過，黃鶯忍住了。

  片刻過去，黃鶯一直躺床上一動不動。

  逐漸，葉凡停了下來，壓在黃鶯身上，居高臨下盯著她閃滅不定的雙眼。

  「我說了，我不是夜鶯。」聲音淡淡的，黃鶯語氣很是平靜，靜如止水無波無瀾。

  只是這股平靜當中，明顯透著絲絲詭異。

  葉凡目不轉睛盯著她，沒有說話。

  黃鶯也在對視著葉凡的目光，輕聲開口：「夜鶯死了，我去給她報仇，失手被擒，被關在地牢，沒日沒夜被畢大膽手底下每一個人輪流品嘗，足足半年時間，我在地牢里擔當著公共用品的角色，至少有千多個男人碰過我身體，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如何挺過來的。」

  這一番話，內容驚人，語氣卻相當平靜。

  葉凡臉色逐漸怔住。

  他看得出來也聽得出來，黃鶯這番話不是憑空捏造的。

  而黃鶯稍作停頓，開口繼續：「摧毀意志，先從摧毀身體開始。」

  「半年時間，每天從早到晚，再從晚到早，一個又一個男人，幾乎從未停過。」

  「無數次，我在撕裂般的劇痛中睡去，又在撕裂般的劇痛中醒來，無論坐著，站著，走在路上，還是喝水吃飯，隨時隨地都有男人撲上來。」

  「逐漸，有些東西侵入潛意識裡面，我在麻木當中開始感覺到，身體已經不再屬於我自己，我已經不是我，以致一有男人過來，我身體便會下意識做出反應，根本……根本無法控制自己，就像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一樣，而且……」

  聲音突然中斷，葉凡把黃鶯嘴給堵住了。

  輕輕一吻，葉凡沉痛一句：「夠了，我不想聽，不，不要再說了。」

  黃鶯苦笑，「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只是黃鶯，不是夜鶯。」

  「有區別嗎？」葉凡的話脫口而出，緊盯著黃鶯雙眼忍痛說道：「沒有區別的，不管你是夜鶯還是黃鶯，不管你是誰，我……」

  「我只是一個玩物。」黃鶯將葉凡聲音打斷，強調：「你沒必要把我當成她，我也不需要做別人的替身，而且……」

  葉凡又一次低頭吻住黃鶯紅唇，而這一次，他還得寸進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