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馮家人心狠手辣，願意留活口，當然不是發自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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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這馮家三兄弟尚且年輕，卻沒一個好玩意。

  老大看似嚴肅沉穩，其實性子霸道，不容人反抗。

  老二性子溫和，沒什麼大本事，看起來平平無奇，但一肚子壞水。

  老三則最喜風月，留戀青樓妓倌，玩弄女色。

  然而這三人到底是親兄弟，眼光都是相通的。

  他們竟然不約而同愛上了同一個婦人。

  說是愛也不貼切，只能說是那是一種對於美色的占有欲和掠奪欲。

  三兄弟輪番出手，連哄帶騙，試圖霸占女子，奈何那女子早有家世，其丈夫雖是一介書生，卻才高八斗，學富五車，因此她始終忠貞不已，不為所動。

  三兄弟不肯放手，日日騷擾，什麼法子都使了，最後將夫妻倆逼得走投無路，雙雙自殺，只留下剩下一個幼子，和家中的一個老僕人。

  這幼子便是馮天賜。

  一番話說罷，馮天賜已是淚滿衣襟。

  而馮瓊卻大驚失色，沒想到他居然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你究竟從何處得知？」

  馮天賜冷笑：「你們原以為不過就是一對平民夫妻，死就死了，卻沒想到自從那件事以後，馮家的運勢一直都不好，於是你們找了算命先生，在先生指點之下，找到了我。」

  馮瓊驚恐地看著他，眼中閃過心虛。

  馮天賜扯了扯嘴角，笑意不達眼底。

  「因為收留了我，就能緩解馮家的運勢，於是你們殺了老僕人，搶走了我，又一把火把宅子燒了個乾淨。你們本打算養我幾年便將我處理掉，可是後來馮家後輩里死的死，傷的傷，唯獨留了一個馮天慶，卻也是個不著四六，沒用的廢物。」

  「於是你們就開始對我好，因為我聰明，我比所有的馮家後輩都有出息，我撐起了馮家。」

  馮天賜哈哈大笑起來。

  多可笑啊，他小時候還不知道為什麼馮璉對他愛答不理。只以為是他太嚴肅，便拼命努力，拼命學習。

  後來得到了馮璉乃至於整個馮府的關愛，他還覺得高興。

  可誰知道呢，原來癥結在這兒。

  馮瓊低下頭不吭聲，他是心虛。

  因為馮天賜說的都是對的，馮家人對他的確是很矛盾。

  這小子越長越像他那個爹，如出一轍的俊朗好看。

  可越看，他們馮家人就越心虛。

  他不止一次勸過大哥，把這小子除掉，可誰知道最後馮家人居然要靠馮天賜才能活得有滋有味。

  「你是怎麼知道的？誰告訴你的？你不可能知道的！」

  馮瓊就是想不通，那老僕人都死了，他如何知道的？

  馮天賜當然不會告訴他緣由。

  「想知道？你不如到地底下去問我爹娘。」

  馮瓊渾身一顫，便覺今日恐怕是難逃一死。

  「不可以，你不能殺我，我要告訴大哥，我要讓我大哥知道，你這個該死的白眼狼，你不是我們馮家人，你早就該死了！」

  他說著，就往床下爬，卻又被馮天賜一腳踢翻，趴在地上，佝僂著身子半天起不來。

  馮天賜冷笑：「你放心，馮璉很快就要去陪你了，不過你必須先死，因為當年你是第一個對我娘出手的人。」

  相比於那兩個人，馮瓊最是下作。

  那兩人做事還知道掩飾一二，可馮瓊根本不管什麼叫羞恥，他直接強了那婦人，甚至逼著書生在旁看著。

  等一切結束以後，書生深陷於不能救娘子的愧疚之中，竟活活把自己逼瘋。

  婦人性子剛強，也知沒了活路，一狠心便將書生殺了，讓老僕人將兒子送走，打算和馮家三兄弟同歸於盡。

  可她只是一個婦人，如何斗的過那三人。

  最後不過還是變成了一具屍體，被扔到亂葬崗去了。

  馮瓊還想求饒，忽聽馮天賜沖門外喊道：「進來。」

  隨著他話音落下，便有一人走了進來。

  馮瓊被馮天賜踩在腳下，動彈不得，費力抬頭看到那人時，都不知該做出什麼反應。

  因為進來的人竟然是馮天慶！

  「大哥……」

  馮天慶低著頭，完全不敢去看馮瓊。

  馮瓊隱隱覺得不大對勁，卻沒有時間深想，只一個勁歇斯底里地大喊：「快，快去叫人過來！馮天賜瘋了，他瘋了！」

  可馮天慶非但沒有出去，反而拿起床上的毒藥，奔馮瓊走去。

  馮瓊終於明白自己方才感覺到的不對勁是什麼了。

  心頭浮現一個可怕至極的猜想。

  他想要後退，卻被馮天賜踩著，一下也動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馮天慶靠近。

  「爹……你不要怪我，別恨我，我……我也是沒辦法，我不想死啊，我不能死，我還年輕……」

  馮天慶在他身旁蹲下，眼角都不敢看馮天賜，只是滿眼愧疚，近乎語無倫次地說著。

  馮瓊瞪大了瞳孔，艱難地擠出一句話。

  「你要做什麼？」

  「大哥說只要我殺了你，就可以留我一條生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個道理還是爹教我的。」

  說罷，馮天慶一把捏住了馮瓊的下巴，迫使他張口。

  他滿臉愧疚，眼中儘是不忍和痛苦。

  但他給馮瓊餵藥的動作卻沒有絲毫遲疑，甚至可以說是急迫。

  馮瓊連連搖頭，竭力掙扎。

  但他不年輕了，再也不是那個輕而易舉就可以強迫婦人的青年了。

  藥入口中，馮天賜移開了腳。

  馮瓊立刻拼命摳喉嚨，想要吐出來。

  可惜沒用！

  這藥入口即化，甚至不用他吞咽，直接就流入腹中，不多時就融入血液。

  很快，毒便發了。

  這不知是什麼毒，只讓他感覺到渾身好像被撕裂一般，疼的他滿地打滾，不停哀嚎。

  但奇怪的是，這般聲音，竟然無一人進來查看。

  馮瓊痛苦了一刻鐘左右，忽然停下動作，抽搐兩下便再也不動了。

  他七竅流血，雙眼瞪若桐鈴，死相之恐怖，叫馮天慶看了一眼便不敢多看。

  他悄悄看了一眼馮天賜，發現他什麼表情都沒有，對於馮瓊的死相似乎很是習以為常，頓時更怕了。

  「大哥……你答應我的，會給我留一條生路……」

  馮天賜瞥了一眼他那隻打哆嗦的雙腿，陰冷一笑，一言不發甩袖而去。

  待他走後，馮天慶如釋重負，雙腿一軟，撲通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

  馮天賜出了門，方覺心情好多了。

  他勾起唇角，平日裡冷著臉的人，忽然笑起來真是格外好看。

  但可惜無人欣賞。

  忽然，身後響起一聲輕響。

  馮天賜微微一頓，目光定在那長廊拐角處。